第二分大缘方便经第九

出自《佛说长阿含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拘流沙国劫摩沙住处,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尔时,阿难在闲静处,作是念言:“甚奇!甚特!世尊所说十二因缘法之光明,甚深难解!如我意观,犹如目前,以何为深?”于是,阿难即从静室起,至世尊所,头面礼足,在一面坐,白世尊言:“我向于静室,默自思念:‘甚奇!甚特!世尊所说十二因缘法之光明,甚深难解!如我意观,如在目前,以何为深?’”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止!止!勿作此言!十二因缘法之光明,甚深难解!阿难,此十二因缘难见难知,诸天、魔、梵、沙门、婆罗门未见缘者,若欲思量观察分别其义者,则皆荒迷,无能见者。阿难,我今语汝老死有缘,若有问言:‘何等是老死缘?’应答彼言:‘生是老死缘。’若复问言:‘谁是生缘?’应答彼言:‘有是生缘。’若复问言:‘谁是有缘?’应答彼言:‘取是有缘。’若复问言:‘谁是取缘?’应答彼言:‘爱是取缘。’若复问言:‘谁是爱缘?’应答彼言:‘受是爱缘。’若复问言:‘谁是受缘?’应答彼言:‘触是受缘。’若复问言:‘谁为触缘?’应答彼言:‘六入是触缘。’若复问言:‘谁为六入缘?’应答彼言:‘名色是六入缘。’若复问言:‘谁为名色缘?’应答彼言:‘识是名色缘。’若复问言:‘谁为识缘?’应答彼言:‘行是识缘。’若复问言:‘谁为行缘?’应答彼言:‘痴是行缘。’阿难,如是缘痴有行,缘行有识,缘识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入,缘六入有触,缘触有受,缘受有爱,缘爱有取,缘取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忧、悲、苦恼,大患所集,是为此大苦阴缘。”   佛告阿难:“缘生有老死,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生者,宁有老死不?”   阿难答曰:“无也。”   “是故,阿难,以此缘,知老死由生,缘生有老死。我所说者,义在于此。”   又告阿难:“缘有有生,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欲有、色有、无色有者,宁有生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生由有,缘有有生。我所说者,义在于此。”   又告阿难:“缘取有有,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欲取、见取、戒取、我取者,宁有有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有由取,缘取有有。我所说者,义在于此。”   又告阿难:“缘爱有取,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欲爱、有爱、无有爱者,宁有取不?”   答曰:“无有。”   “阿难,我以此缘,知取由爱,缘爱有取。我所说者,义在于此。”   又告阿难:“缘受有爱,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者,宁有爱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爱由受,缘受有爱。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当知因爱有求,因求有利,因利有用,因用有欲,因欲有著,因著有嫉,因嫉有守,因守有护。阿难,由有护故,有刀杖、诤讼,作无数恶。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护者,当有刀杖、诤讼,起无数恶不?”   答曰:“无也。”   “是故,阿难,以此因缘,知刀杖、诤讼由护而起,缘护有刀杖、诤讼。阿难,我所说者,义在于此。”   又告阿难:“因守有护,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守者,宁有护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护由守,因守有护。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因嫉有守,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嫉者,宁有守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守由嫉,因嫉有守。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因著有嫉,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著者,宁有嫉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嫉由著,因著有嫉。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因欲有著,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欲者,宁有著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著由欲,因欲有著。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因用有欲,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用者,宁有欲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义,知欲由用,因用有欲。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因利有用,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利者,宁有用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义,知用由利,因利有用。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因求有利,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求者,宁有利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利由求,因求有利。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因爱有求,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爱者,宁有求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求由爱,因爱有求。我所说者,义在于此。”   又告阿难:“因爱有求至于守护;受亦如是,因受有求至于守护。”   佛告阿难:“缘触有受,此为何义?阿难,若使无眼、无色、无眼识者,宁有触不?”   答曰:“无也。”   “若无耳、声、耳识,鼻、香、鼻识,舌、味、舌识,身、触、身识,意、法、意识者,宁有触不?”   答曰:“无也。”   “阿难,若使一切众生无有触者,宁有受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是义,知受由触,缘触有受。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缘名色有触,此为何义?若使一切众生无有名色者,宁有心触不?”   答曰:“无也。”   “若使一切众生无形色相貌者,宁有身触不?”   答曰:“无也。”   “阿难,若无名色,宁有触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是缘,知触由名色,缘名色有触。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缘识有名色,此为何义?若识不入母胎者,有名色不?”   答曰:“无也。”   “若识入胎不出者,有名色不?”   答曰:“无也。”   “若识出胎,婴孩坏败,名色得增长不?”   答曰:“无也。”   “阿难,若无识者,有名色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是缘,知名色由识,缘识有名色。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缘名色有识,此为何义?若识不住名色,则识无住处;若识无住处,宁有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不?”   答曰:“无也。”   “阿难,若无名色,宁有识不?”   答曰:“无也。”   “阿难,我以此缘,知识由名色,缘名色有识。我所说者,义在于此。阿难,是故名色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大苦阴集。   “阿难,齐是为语,齐是为应,齐是为限,齐此为演说,齐是为智观,齐是为众生。阿难,诸比丘于此法中,如实正观,无漏心解脱。阿难,此比丘当名为慧解脱。如是解脱比丘,如来终亦知,如来不终亦知,如来终不终亦知,如来非终非不终亦知。何以故?阿难,齐是为语,齐是为应,齐是为限,齐是为演说,齐是为智观,齐是为众生;如是尽知已,无漏心解脱比丘不知不见如是知见。阿难,夫计我者,齐几名我见,名色与受,俱计以为我?有人言:‘受非我,我是受。’或有言:‘受非我,我非受,受法是我。’或有言:‘受非我,我非受,受法非我,但爱是我。’   “阿难,彼见我者,言受是我,当语彼言:‘如来说三受: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当有乐受时,无有苦受、不苦不乐受;有苦受时,无有乐受、不苦不乐受;有不苦不乐受时,无有苦受、乐受。’所以然者?阿难,乐触缘生乐受,若乐触灭受亦灭。阿难,苦触缘生苦受,若苦触灭受亦灭。不苦不乐触缘生不苦不乐受,若不苦不乐触灭受亦灭。阿难,如两木相攒则有火生,各置异处则无有火;此亦如是,因乐触缘故生乐受,若乐触灭受亦俱灭。因苦触缘故生苦受,若苦触灭受亦俱灭。因不苦不乐触缘生不苦不乐受,若不苦不乐触灭受亦俱灭。阿难,此三受有为无常,从因缘生,尽法、灭法,为朽坏法,彼非我有,我非彼有,当以正智如实观之。阿难,彼见我者,以受为我,彼则为非。   “阿难,彼见我者,言受非我,我是受者,当语彼言:‘如来说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若乐受是我者,乐受灭时,则有二我,此则为过。若苦受是我者,苦受灭时,则有二我,此则为过。若不苦不乐受是我者,不苦不乐受灭时,则有二我,此则为过。’阿难,彼见我者,言:‘受非我,我是受。’彼则为非。阿难,彼计我者,作是说:‘受非我,我非受,受法是我。’当语彼言:‘一切无受,汝云何言有受法,汝是受法耶?’对曰:‘非是。’是故,阿难,彼计我者,言:‘受非我,我非受,受法是我。’彼则为非。   “阿难,彼计我者,作是言:‘受非我,我非受,受法非我,但爱是我’者,当语彼言:‘一切无受,云何有爱?汝是爱耶?’对曰:‘非也。’是故,阿难,彼计我者,言:‘受非我,我非受,受法非我,爱是我’者,彼则为非。阿难,齐是为语,齐是为应,齐是为限,齐是为演说,齐是为智观,齐是为众生。阿难,诸比丘于此法中如实正观,于无漏心解脱。阿难,此比丘当名为慧解脱。如是解脱心比丘,有我亦知,无我亦知,有我无我亦知,非有我非无我亦知。何以故?阿难,齐是为语,齐是为应,齐是为限,齐是为演说,齐是为智观,齐是为众生;如是尽知已,无漏心解脱比丘不知不见如是知见。”   佛语阿难:“彼计我者,齐已为定,彼计我者,或言少色是我,或言多色是我,或言少无色是我,或言多无色是我。阿难,彼言少色是我者,定少色是我,我所见是,余者为非;多色是我者,定多色是我,我所见是,余者为非;少无色是我者,定言少无色是我,我所见是,余者为非;多无色是我者,定多无色是我,我所见是,余者为非。”   佛告阿难:“七识住,二入处,诸有沙门、婆罗门言:‘此处安隐,为救、为护、为舍、为灯、为明、为归,为不虚妄,为不烦恼。’云何为七?或有众生,若干种身若干种想,天及人,此是初识住处。诸沙门、婆罗门言:‘此处安隐,为救、为护、为舍、为灯、为明、为归,为不虚妄,为不烦恼。’阿难,若比丘知初识住,知集、知灭、知味、知过、知出要,如实知者。阿难,彼比丘言:‘彼非我,我非彼。’如实知见。或有众生,若干种身而一想,梵光音天是。或有众生,一身若干种想,光音天是。或有众生,一身一想,遍净天是。或有众生,住空处。或有众生,住识处。或有众生,住不用处。是为七识住处。或有沙门、婆罗门言:‘此处安隐,为救、为护、为舍、为灯、为明、为归,为不虚妄,为不烦恼。’阿难,若比丘知七识住,知集、知灭、知味、知过、知出要,如实知见,彼比丘言:‘彼非我,我非彼。’如实知见。是为七识住。   “云何二入处?无想入、非想非无想入。是为,阿难,此二入处,或有沙门、婆罗门言:‘此处安隐,为救、为护、为舍、为灯、为明、为归,为不虚妄,为不烦恼。’阿难,若比丘知二入处,知集、知灭、知味、知过、知出要,如实知见,彼比丘言:‘彼非我,我非彼。’如实知见。是为二入。   “阿难,复有八解脱。云何八?色观色,初解脱;内色想,观外色,二解脱;净解脱,三解脱;度色想,灭有对想,不念杂想,住空处,四解脱;度空处,住识处,五解脱;度识处,住不用处,六解脱;度不用处,住有想无想处,七解脱;灭尽定,八解脱。阿难,诸比丘于此八解脱,逆顺游行,入出自在,如是比丘得俱解脱。”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第二分释提桓因问经第十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摩竭国庵婆罗村北,毗陀山因陀婆罗窟中。   尔时,释提桓因发微妙善心,欲来见佛:“今我当往至世尊所。”   时,诸忉利天闻释提桓因发微妙善心,欲诣佛所,即寻诣帝释,白言:“善哉!帝释,发妙善心,欲诣如来。我等亦乐侍从诣世尊所。”   时,释提桓因即告执乐神般遮翼曰:“我今欲诣世尊所,汝可俱行,此忉利诸天亦当与我俱诣佛所。”   对曰:“唯然。”时,般遮翼持琉璃琴,于帝释前忉利天众中鼓琴供养。   时,释提桓因、忉利诸天及般遮翼,于法堂上忽然不现,譬如力士屈伸臂顷,至摩竭国北毗陀山中。   尔时,世尊入火焰三昧,彼毗陀山同一火色。时国人见,自相谓言:“此毗陀山同一火色,将是如来诸天之力。”   时,释提桓因告般遮翼曰:“如来至真甚难得睹,而能垂降此闲静处,寂默无声,禽兽为侣,此处常有诸大神天侍卫世尊。汝可于前鼓琉璃琴娱乐世尊,吾与诸天寻于后往。”   对曰:“唯然。”即受教已,持琉璃琴于先诣佛。去佛不远,鼓琉璃琴,以偈歌曰:   “跋陀礼汝父,汝父甚端严,   生汝时吉祥,我心甚爱乐。   本以小因缘,欲心于中生,   展转遂增广,如供养罗汉。   释子专四禅,常乐于闲居,   正意求甘露,我专念亦尔。   能仁发道心,必欲成正觉,   我今求彼女,必欲会亦尔。   我心生染著,爱好不舍离,   欲舍不能去,如象为钩制。   如热遇凉风,如渴得冷泉,   如取涅槃者,如水灭于火。   如病得良医,饥者得美食,   充足生快乐,如罗汉游法。   如象被深钩,而犹不肯伏,   奔突难禁制,放逸不自止。   犹如清凉池,众华覆水上,   疲热象沐浴,举身得清凉。   我前后所施,供养诸罗汉,   世有福报者,尽当与彼供。   汝死当共死,汝无我活为?   宁使我身死,不能无汝存。   忉利天之主,释今与我愿,   称汝礼节具,汝善思察之。”   尔时,世尊从三昧起,告般遮翼言:“善哉!善哉!般遮翼,汝能以清净音和琉璃琴称赞如来,琴声、汝音,不长不短,悲和哀婉,感动人心。汝琴所奏,众义备有,亦说欲缚,亦说梵行,亦说沙门,亦说涅槃。”   尔时,般遮翼白佛言:“我念世尊昔郁鞞罗尼连禅水边,阿游波陀尼俱律树下初成佛道时,有尸汉陀天大将子及执乐天王女,共于一处,但设欲乐。我于尔时见其心尔,即为作颂,颂说欲缚,亦说梵行,亦说沙门,亦说涅槃。时,彼天女闻我偈已,举目而笑,语我言:‘般遮翼,我未见如来。我曾于忉利天法讲堂上,闻彼诸天称赞如来,有如是德,有如是力。汝常怀信,亲近如来,我今意欲与汝共为知识。’世尊,我时与一言之后,不复与语。”   时,释提桓因作是念:“此般遮翼已娱乐如来讫,我今宁可念于彼人。”时,天帝释即念彼人。时,般遮翼复生念言:“今天帝释乃能念我。”即持琉璃琴诣帝释所。帝释告曰:“汝以我名并称忉利天意,问讯世尊:‘起居轻利,游步强耶?’”   时,般遮翼承帝释教,即诣世尊所,头面礼足,于一面住,白世尊言:“释提桓因及忉利诸天故,遣我来问讯世尊:‘起居轻利,游步强耶?’”   世尊报曰:“使汝帝释及忉利天寿命延长,快乐无患。所以然者?诸天、世人及阿须轮诸众生等,皆贪寿命、安乐、无患。”   尔时,帝释复自念言:“我等宜往礼觐世尊。”即与忉利诸天往诣佛所,头面礼足,却住一面,时,帝释白佛言:“不审我今去世尊远近可坐?”   佛告帝释曰:“汝天众多,但近我坐。”   时,世尊所止因陀罗窟,自然广博,无所障碍。尔时,帝释与忉利诸天及般遮翼,皆礼佛足,于一面坐。帝释白佛言:“一时,佛在舍卫国婆罗门舍,尔时世尊入火焰三昧。我时以少因缘,乘千辐宝车,诣毗楼勒天王所,于空中过,见一天女叉手在世尊前立,我寻语彼女言:‘若世尊三昧起者,汝当称我名字,问讯世尊,起居轻利,游步强耶?’不审彼女后竟为我达此心不?世尊,宁能忆此事不?”   佛言:“忆耳!彼女寻以汝声致问于我,吾从定起,犹闻汝车声。”   帝释白佛言:“昔者,我以少缘,与忉利诸天集在法堂,彼诸旧天皆作是言:‘若如来出世,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轮众。’今我躬见世尊,躬身自知,躬自作证,如来、至真出现于世,增益诸天众,减损阿须轮众。此有瞿夷释女,于世尊所净修梵行,身坏命终,生忉利天宫,即为我子。忉利诸天皆称言:‘瞿夷大天子有大功德,有大威力。’复有余三比丘,于世尊所净修梵行,身坏命终,生于卑下执乐神中,常日日来为我给使。瞿夷见已,以偈触娆曰:   “‘汝为佛弟子,我本在家时,    以衣食供养,礼拜致恭恪。    汝等名何人?躬受佛教诫,    净眼之所说,汝不观察之。    我本礼敬汝,从佛闻上法,    生三十三天,为帝释作子。    汝等何不观,我所有功德?    本为女人身,今为帝释子。    汝等本俱共,同修于梵行,    今独处卑贱,为吾等给使。    本为弊恶行,今故受此报,    独处于卑贱,为吾等给使。    生此处不净,为他所触娆,    闻已当患厌,此处可厌患。    从今当精勤,勿复为人使。’   “二人勤精进,思惟如来法,    舍彼所恋著,观欲不净行,    欲缚不真实,诳惑于世间,    如象离羁绊,超越忉利天。    释及忉利天,集法讲堂上,    彼已勇猛力,超越忉利天。    释叹未曾有,诸天亦见过,    此是释迦子,超越忉利天,    患厌于欲缚,瞿夷说此言。    摩竭国有佛,名曰释迦文,    彼子本失意,其后还得念。    三人中一人,故为执乐神,    二人见道谛,超越忉利天。    世尊所说法,弟子不怀疑,    俱共同闻法,二人胜彼一。    自见殊胜已,皆生光音天,    我观见彼已,故来至佛所。”   帝释白佛言:“愿开闲暇,一决我疑。”   佛言:“随汝所问,吾当为汝一一演说。”   尔时,帝释即白佛言:“诸天、世人、乾沓和、阿修罗及余众生等,尽与何结相应,乃至怨仇、刀杖相向?”   佛告帝释言:“怨结之生,皆由贪嫉,故使诸天、世人、阿修罗、余众生等,刀杖相加。”   尔时,帝释即白佛言:“实尔!世尊,怨结之生,由贪嫉故,使诸天、世人、阿修罗、余众生等,刀杖相加。我今闻佛所说,疑网悉除,无复疑也。但不解此贪嫉之生,何由而起?何因何缘?谁为原首?从谁而有?从谁而无?”   佛告帝释:“贪嫉之生,皆由爱憎;爱憎为因,爱憎为缘,爱憎为首,从此而有,无此则无。”   尔时,帝释即白佛言:“实尔!世尊,贪嫉之生,皆由爱憎;爱憎为因,爱憎为缘,爱憎为首,从此而有,无此则无。我今闻佛所说,迷惑悉除,无复疑也。但不解爱憎复何由而生?何因何缘?谁为原首?从谁而有?从谁而无?”   佛告帝释:“爱憎之生,皆由于欲;因欲缘欲,欲为原首,从此而有,无此则无。”   尔时,帝释白佛言:“实尔!世尊,爱憎之生,皆由于欲;因欲缘欲,欲为原首,从此而有,无此则无。我今闻佛所说,迷惑悉除,无复疑也。但不知此欲复何由而生?何因何缘?谁为原首?从谁而有?从谁而无?”   佛告帝释:“爱由想生,因想缘想,想为原首,从此而有,无此而无。”   尔时,帝释白佛言:“实尔!世尊,爱由想生,因想缘想,想为原首,从此而有,无此则无。我今闻佛所说,无复疑也。但不解想复何由而生?何因何缘?谁为原首?从谁而有?从谁而无?”   佛告帝释:“想之所生,由于调戏;因调缘调,调为原首,从此而有,无此则无。帝释,若无调戏则无想,无想则无欲,无欲则无爱憎,无爱憎则无贪嫉;若无贪嫉,则一切众生不相伤害。帝释,但缘调为本,因调缘调,调为原首,从此有想,从想有欲,从欲有爱憎,从爱憎有贪嫉;以贪嫉故,使群生等共相伤害。”   帝释白佛言:“实尔!世尊,由调有想,因调缘调,调为原首,从此有想,由调而有,无调则无。若本无调者则无想,无想则无欲,无欲则无爱憎,无爱憎则无贪嫉,无贪嫉则一切群生不相伤害;但想由调生,因调缘调,调为原首,从调有想,从想有欲,从欲有爱憎,从爱憎有贪嫉,从贪嫉使一切众生共相伤害。我今闻佛所说,迷惑悉除,无复疑也。”   尔时,帝释复白佛言:“一切沙门、婆罗门尽除调戏在灭迹耶?为不除调戏在灭迹耶?”   佛告帝释:“一切沙门、婆罗门不尽除调戏在灭迹也。所以然者?帝释,世间有种种界,众生各依己界,坚固守持,不能舍离,谓己为实,余者为虚。是故,帝释,一切沙门、婆罗门不尽除调戏而在灭迹。”   尔时,帝释白佛言:“实尔!世尊,世间有种种众生,各依己界,坚固守持,不能舍离,谓己为是,余为虚妄,是故一切沙门、婆罗门不尽除调戏而在灭迹。我闻佛言,疑惑悉除,无复疑也。”   帝释复白佛言:“齐几调在灭迹耶?”   佛告帝释:“调戏有三:一者、口,二者、想,三者、求。彼口所言,自害、害他,亦二俱害;舍此言已,如所言,不自害、不害他,不二俱害,知时比丘如口所言,专念不乱。想亦自害、害他,亦二俱害;舍此想已,如所想,不自害、不害他,二俱不害,知时比丘如所想,专念不乱。帝释,求亦自害、害他,亦二俱害;舍此求已,如所求,不自害、不害他,不二俱害,知时比丘如所求,专念不乱。”   尔时,释提桓因言:“我闻佛所说,无复狐疑。”   又白佛言:“齐几名贤圣舍心?”   佛告帝释:“舍心有三:一者、喜身,二者、忧身,三者、舍身。帝释,彼喜身者,自害、害他,亦二俱害;舍此喜已,如所喜,不自害、不害他,二俱不害,知时比丘专念不忘,即名受具足戒。帝释,彼忧身者,自害、害彼,亦二俱害;舍此忧已,如所忧,不自害、不害他,二俱不害,知时比丘专念不忘,即名受具足戒。复次,帝释,彼舍身者,自害、害他,亦二俱害;舍此身已,如所舍,不自害、不害他,二俱不害,知时比丘专念不忘,是即名为受具足戒。”   帝释白佛言:“我闻佛所说,无复狐疑。”   又白佛言:“齐几名贤圣律诸根具足?”   佛告帝释:“眼知色,我说有二:可亲、不可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我说有二:可亲、不可亲。”   尔时,帝释白佛言:“世尊,如来略说,未广分别,我以具解。眼知色,我说有二:可亲、不可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有二:可亲、不可亲。世尊,如眼观色,善法损减,不善法增,如此眼知色,我说不可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知法,善法损减,不善法增,我说不可亲。世尊,如眼见色,善法增长,不善法减,如是眼知色,我说可亲;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知法,善法增长,不善法减,我说可亲。”   佛告帝释:“善哉!善哉!是名贤圣律诸根具足。”   帝释白佛言:“我闻佛所说,无复狐疑。”   复白佛言:“齐几比丘名为究竟、究竟梵行、究竟安隐、究竟无余?”   佛告帝释:“为爱所苦,身得灭者,为究竟、究竟梵行、究竟安隐、究竟无余。”   帝释白佛言:“我本长夜,所怀疑网,今者如来开发所疑。”   佛告帝释:“汝昔颇曾诣沙门、婆罗门所问此义不?”   帝释白佛言:“我自忆念:昔者,曾诣沙门、婆罗门所谘问此义。昔我一时曾集讲堂,与诸天众共论:‘如来为当出世?为未出世?’时共推求,不见如来出现于世,各自还宫,五欲娱乐。世尊,我复于后时见诸大神天,自恣五欲已,渐各命终。时我,世尊,怀大恐怖,衣毛为竖。时,见沙门、婆罗门处在闲静,去家离欲,我寻至彼所,问言:‘云何名究竟?’我问此义,彼不能报。彼既不知,逆问我言:‘汝为是谁?’我寻报言:‘我是释提桓因。’彼复问言:‘汝是何释?’我时答言:‘我是天帝释,心有所疑,故来相问耳!’时,我与彼如所知见,说于释义。彼闻我言,更为我弟子。我今是佛弟子,得须陀洹道,不堕余趣,极七往返,必成道果,惟愿世尊记我为斯陀含!”说此语已,复作颂曰:   “由彼染秽想,故生我狐疑,   长夜与诸天,推求于如来。   见诸出家人,常在闲静处,   谓是佛世尊,故往稽首言。   我今故来问,云何为究竟?   问已不能报,道迹之所趣。   今日无等尊,是我久所求,   已观察己行,心已正思惟。   唯圣先已知,我心之所行,   长夜所修业,愿净眼记之。   归命人中上,三界无极尊,   能断恩爱刺,今礼日光尊。”   佛告帝释:“汝忆本得喜乐、念乐时不?”   帝释答曰:“如是,世尊,忆昔所得喜乐、念乐。世尊,我昔曾与阿须轮共战,我时得胜,阿须轮退,我时则还,得欢喜、念乐,计此欢喜、念乐,唯有秽恶刀杖喜乐、斗讼喜乐。今我于佛所得喜、念乐,无有刀杖、诤讼之乐。”   佛告帝释:“汝今得喜乐、念乐,于中欲求何功德果?”   尔时,帝释白佛言:“我于喜乐、念乐中,欲求五功德果。何等五?”即说偈言:   “我后若命终,舍于天上寿,   处胎不怀患,使我心欢喜。   佛度未度者,能说正真道,   于三佛法中,我要修梵行。   以智慧身居,心自见正谛,   得达本所起,于是长解脱。   但当勤修行,习佛真实智,   设不获道证,功德犹胜天。   诸有神妙天,阿迦尼吒等,   下至末后身,必当生彼处。   我今于此处,受天清净身,   复得增寿命,净眼我自知。”   说此偈已,白佛言:“我于喜乐、念乐中,欲得如是五功德果。”   尔时,帝释语忉利诸天曰:“汝于忉利天上梵童子前恭敬礼事,今于佛前复设此敬者,不亦善哉!”   其语未久,时梵童子忽然于虚空中天众上立,向天帝释而说偈曰:   “天王清净行,多利益众生,   摩竭帝释主,能问如来义。”   时,梵童子说此偈已,忽然不现。是时,帝释即从座起,礼世尊足,绕佛三匝,却行而退。忉利诸天及般遮翼亦礼佛足,却行而退。时,天帝释少复前行,顾语般遮翼曰:“善哉!善哉!汝能先于佛前鼓琴娱乐,然后我及诸天于后方到。我今知汝补汝父位,于乾沓和中最为上首,当以彼跋陀乾沓和王女与汝为妻。”   世尊说此法时,八万四千诸天远尘离垢,诸法法眼生。   时,释提桓因、忉利诸天及般遮翼闻佛所说,欢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