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四

出自《道枢

  其九曰奔腾瑞气者,何也? 其气镇于坤宫,霓车从风而逆转。于是得日月之根,黄芽就而成玉,所谓金丹阳质而换胎者也。大道玄基以火频炼焉,斯入于仙矣。   其十曰虎踞龙铨者,何也?其逐斗之鳄焉。乾坤定位而至于下弦,则鼎之中生气加矣。姥女、婴儿,其服绛销。此金丹之子母相成,阴阳结而不散者也。服之千日返童颜矣。   其十一曰九气冲全者,何也?冲全则百倍矣。霞光射于神炉,黄婆之心定,而男女浴于绛珠。此其九转而成玄珠,服之一圆,其寿千龄;再服再炼,斯可长生久视矣。   其十二曰玉帝新封剧位者,何也?炼之以成坎离,神光自然出入,隐显分明,阳神日壮,阴邪日消,于是长生矣。此玉帝封乎太一之君者也。   其十三曰九年丹鳌者,何也?九年得乎天机,万里奔腾而不迷,炼之千日,斯羽化者也。   其十四日灭没者,何也?吾之兴功遇乎日月二弦,有损无益者也。修炼者于是灭没欤!故曰阴阳停泽二弦乎矣。二没相交,灭没并矣。至此则会聚而炼之,而后成真焉。   其十五曰采药者,何也?收金采玉藉乎天,元阳火交加以炼之,于是铢两之数足,则龙行雨过,而入于昆源矣。阴真君曰:采有日,取有时者也。   其十六曰刀圭者,何也?日月之精也、真气也。阴阳之二,土主生万物,是为刀圭隐于脾之鼎,遇二气分而成变化矣。其后纯阳子吕洞宾尝闻之于崔公而叹曰:吾知修行有据,性命无差,道成其中矣。于是纯阳子复为之演释焉。   纯阳子曰:昔黄帝周游四方,至青城之山,见岐伯、广成子、黄谷子,遂明大道。于是究百刻之法,金铅玉汞采三元而下火以烹之,于百刻之中而为造化,惟收#3胎兔自然成矣。盖以百刻者,定其息一刻。   道枢卷之三十七竟   #1 约:原作『手』,据辑要本改。   #2乎:辑要本作『于』。   #3收:辑要本作『牧』。   道枢卷之三十八   至游子曾慥集   会真篇   张皇幽经,扬厉玄言;明示来今,入道之门。   华阳子施肩吾也曰:水、火、金、木、土,五行也。相生而为子母,相克而为夫妇,举世皆知也。明颠倒之法,知抽添之理者鲜矣。上、中、下、精、气、神,三田也,举世皆知也。得返复之义,见超脱之功者鲜矣。明五行之颠倒,然后可以入道,知其抽添,方为有道者也。得三田之返复,然后可以得,道至于超脱,方为成道者也。   吾观夫得道而超脱者,西山十余人而已。其要盖二十有五焉:曰识道,曰识法,曰识人,曰识时,曰识物,曰养生,曰养形,曰养气二日养心,曰养寿,日补内,曰补精,曰补气,曰补益,曰补损,曰真水火,曰真龙虎,曰真丹药,曰真铅汞,曰真阴阳,曰炼法入道,曰炼形化气,曰炼气成神,曰炼神合道,曰炼道入圣。   葛仙公曰:释子滞于顽空,儒者执于见在,不知先圣之道存于一心也。纯阳子知其然,故好性宗,修乎天爵,而弃人爵;鄙乎顽空,而悟真空焉。此不可以不识道者也。   太上隐书曰:三千六百法,而养命者数十家。三千六百者,十年之期也。数十者,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五行阴阳之数也。   昔者华佗#1谓久逸而气滞血凝,观五禽之戏而作导引,使荣卫通畅,后人因之名为般运者,误也。昔陈义遗女于道,效龟之吐纳,终年饿而不死。后人因之名为服气而求丹药者,误也。张绍谓五味乱人之真液,一藏好则一藏恶,一气盛则一气弱而罢五味。后人因之名为休粮者,误也。刘洞知真阳真阴,有余则引其子,不足则杀其鬼,补且泻之。后人因之以采日精月华,而取天地之正气者,误也。容成子教黄帝房中之方,恐其走失真气,.而亏修养之宜,故为制御于可欲之境而已。不知采战有功,而夺其气。后人因之遂谓以人补人者,误也。黄帝修养于崆峒而无功。广成子教以炼外丹,以补久虚积阳之损。后人因之欲饵无情金石者,误也。   扁鹊释《灵枢》之篇,谓鼻引清气,口吐浊气,留之二十有四息,为火一两,以之炼真铅如戏蕊,其名曰阳胎;以之炼真汞如含莲,其名曰阴胎。胎在财息住,息住则神存,积而入圣。后人因之以多入少出为闭息之法,聚气为胎者,误也。《九仙经》曰:大病用火,小病用水。用火者,纳气而升于身,使真气遍于四大,以却阴邪;用水者,纳气而升于身,使气透如涌泉,定中以意送于病之所在,则气血通而无滞。后人因之闭气以舌为辖辅,左旋右搅,收敛余津,漱而咽之,复随肠胃传送于外,谓之浇濯以长黄芽者,误也。《通玄经》曰:守无为之道,得自然之理,清而不浊,静而不动。后人因之持静绝边者,误也。《灵宝内观经》日:外境不入,内境不出,闭目内视,降君火于下田,布黄云于四大,笙簧车骑罗列往来。后人因之身如槁木,心若死灰,失于昏寂,阴灵出于天门,止于投胎就舍者,误也。于是又有开顶取缩龟,住山识性,烧炼读诵,布施供养,皆无益者也。殊不知己之水火焉,火中有水,水中有火,火上负阴,恍恍惚惚,其物为真一之水;水上抱阳,杳杳冥冥,其精为正阳之气。此不可以不识法者也。   学道者必有师。张梦干三遇海蟾子,得三成之道;解志一见许旌阳,授九转之功;王猛见长寿大仙,而识大道;梅福遇大洞真仙,而尽天机。然师者,或自隐而不言,或盛德若不足焉。黄帝求赤松子半年,止得《中戒经》,以防外失;刘安从王道厚终年,而得一小法,不及修养,故阴长生,不以马明生久病而息其业,葛稚川不以郑思远家法而诲于人。然则,师者岂易识哉?固有大辩若讷者,善为辞说者,道貌古颜者,大醇小疵者,始愚终圣者,此不可以不识人者也。   古先至人欲修炼者,必先修养焉。凡沐浴,不可以当风然未若真沐浴者也。此何谓欤?幽室静房,闭目冥心,升身正坐,使元气上升,通满于四大,上入于泥丸。此所谓真沐浴。盖万万于外之水火矣,尸于顺阴阳升降之宜,明月月往来之数者乎!   夫春生夏长也,而梅艳菊芳矣;秋收冬藏也,而柏实松茂矣;人而不能养真性以炼形,愧于草木者也。鹤知夜半,因阴成阳。燕识戊己属水避土,蛇巳日不行路,莺春时而出谷;人而不能养元阳以藏真气,愧于禽兽者也。无知者耗失其八百一十丈之元气,而不知其气春在肝,夏在心,秋在肺,冬在肾。此其大运而随天者也。子在肾,卯在肝,午在心,酉在肺,此其小运而随日者也。   天地之春夏秋冬,日月之弦望晦朔,人之子午卯酉,其相合者也。天地之日月,月之日,日之时,人之度,名三百有六十焉。天地之气,日月之度,人之时,各二十有四焉,又其相同者也。   自子至于午而气生者,阳也;自午至于子,而气谢者,阴也。日寅、日辰、曰午、日申、曰子、日戌、曰甲、日丙、曰戊、日庚、日壬,阳之时也;日卯、曰巳、日未、日酉、曰亥、日丑、日乙、日丁、日己、日辛、曰癸,阴之时也。辰为太阳,卯为阳明,寅为少阳,丑为太阴,子为少阴,亥为厥阴,戌为太阳,酉为阳明,申为少阳,未为太阴,午为少阴,巳为厥阴。故午者,肾之气与心之气交,自下而上,三阳聚之时也。子者,心之气与肾之气交,自上而下,三阴聚之时也。魂为阴中之阳,其气生于卯之初焉。魄为阳中之阴,其气生于酉之末焉。养阳者不当在乎春夏,所以养之者,以其气在于心与肝也;养阴者不当在乎秋冬,所以养之者,以其气在于肾与肺也。夏至之后,真汞积于绛宫;冬至之后,真铅积于丹田。   木运交乎天雾,二十有五度,是为巽也。以阳交于阳,当此之时,宜收之以成大药焉。金运交于灵符,二十有五度,是为干也,以阴交于阴,当此之时宜炼之以为还丹焉。故起火炼形在乎气升之前,聚火运之在乎阴降之际。若夫炼形住世,则以气为先,用五行相克之时,炼气超凡,则以时为先,使三田返复之候,彼不见功者,王时不收也,损时不补也,散时不聚也,合时不取也,无时不求也,还时不炼也。此其不可以不识时者也。   正阳子曰:心者,天也;肾者,地也;肺者,月也;肝者,日也。   崔玄真曰:肾之气者,婴儿也;心之液者,姥女也;肝之气者,阴中之阳,是为日之魂也;肺之气者,阳中之阴,是为月之魄也。   何谓四象乎?日心者,朱雀也;肾者,玄武也;肝者,青龙也;肺者,白虎也。   葛仙公曰:婴儿者,心液之上,正阳之气也;姥女者,肾气之中,真一之水也;金公者,肺之老阳也;黄婆者,其阳微弱,当使之复还下丹田;余液者,老阴也。肾掖至于脾液,是为真阴近于少阴,其阴衰弱,当使之复还下田。此亦四象者也。   太白真人曰:五行颠倒术,龙从火内出,五行不顺行,虎向水中生,何也?   华阳子曰:龙者,束方甲乙也,何以出于火中欤?盖心液正阳之气也,故日阳龙出于离宫焉。虎者,西方庚辛也,何以生于水中欤?盖肾气之中,真一之水也。故日阴虎生于坎位焉。龙本阳物,而善升举,其在水中,乃阴中阳也,故比于心液之上正阳者焉;虎本阴物,而善奔驰,其在于陆,乃阳中之阴也,故比于肾气之中真一者焉。   阴真君曰:北方正气为河车,何也?   华阳子曰:人之身,万阴之中有一点元阳焉。元阳上升,熏蒸其胞络,于是上生乎元气,自肾气以传肝,肝气以传心,心气以传肺,肺气以传肾。是为小河车也。肘后飞乎金晶,自尾间而起,故从下关过中关,从中关过上关;从上田至中田,从中田至下田。是为大河车也。纯阴下降,真水自来;纯阳上升,真火自起。一升一沉,相见于十二楼,还丹出其金光,集然万道。是.为紫河车也。车之行于河也,犹气行于血络者焉;车之载物,犹气中藏乎真水者焉。   广成子教黄帝炼丹于崆峒,铅在五金而为黑金,就黑金而取银焉;砂在八石而为赤石,就赤石而取汞焉。以汞合于铅,斯谓之宝欤!.此外也。   若夫肾之所藏真气者,铅也。阴阳所合之真精者,汞也。火候无差,则精为汞,汞为砂,砂为丹。故日真铅是也。肘后金聂飞入于上宫,自其顶而入于下田,真火前起而升入于泥丸自心而过重楼,一阴一阳,上水下火,而得既济之道,奔于元海,而为紫金之丹。故曰真汞是也。阴阳者有四交、四合:日阳交阴,日阴交阳,日阳交阳,日阴交阴;日阴合阳,日阳合阴,日阴合阴,日阳合阳。应乎天地之八节、日月之八候者也。此其不可以不识物者也。   古今谈养生者多矣,少思寡欲者,可以养心而已;绝念忘 机者,可以养神而已;饮食有节者,可以养形而已;务逸有度者,可以养乱而已;入清出浊者,可以养气而已;绝淫戒色者,可以养精而已。华阳子曰:斯非养生之至者也。   善养生者,于王之时,则养而取之;衰之时,则养而补之。春则养其脾,秋则养其肝,夏则养其肺,冬则养其心。炼形则起火矣,还丹则聚气矣。此年中用月者也。   春夏则养其阳,何也?以真气随天之大运在于肺与肾。肾肺者,液降之所也。此阴阳传送者也。肾之气生于子之时,是一阳生于二阴之中者也。于时澄心静虑,闭目升身,内想火输起于丹田。此气生而养之有法者也。肝之气生于卯之时,是一阳生于二阴之中者也。于时孤坐闭目,多入少出,内存男女相见于黄屋之中,而产就婴儿。此阳生而养之有法者也。心之气生于午之时,是一阴生于二阳之中者也。于时忘言绝念,满口含津,以攻心之气而不散,内存龙虎交合于烟焰之中,盘于金鼎,奔流于下丹田。此阴生而养之有法者也。肺之气生于酉之时,是一阴生于二阳之中者也。于是闭目冥心,微胁其腹,内存大火炙于鼎中。鼎中有三昧之火齐发炎炎。此阴生而养之有时者也。于是三百日胎全而真气生,养其真气而炼之,则生神矣。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五百日阳神生,养其阳神   而炼之,则合道矣。夫自生形而养之,以生真气;自生气而养之,以生法身。法身者,身外有身者也。此养生之道也。   善养形者,先寒而衣,勿顿多焉;先暖而解,勿顿少焉。久劳则安闲,以保其极力焉;久逸则导引,以行其滞气焉。暑当风则荣闭卫结;夏卧湿则气散血注,冬而极热则肾受虚阳,及于春夏,肝与心必有壅蔽之疾;夏而极冻,则心抱浮寒,及于秋冬,肺与肾必有沉滞之患。善养形者所为戒也。勿极饥而食,食勿过乎饱,饱则伤神,饥则伤胃矣。勿极渴而饮,饮勿过乎多,多则损气,渴则伤血矣。沐则用旬。旬者,数满而复还,真气在脑者也。沐之则耳目聪明矣。浴则用五。五者,五气流传遍浴之,则荣卫通畅矣。然浴不可频,频则虽肌体光泽,而血凝气散,久而气损,故有瘫痪之疾,是气不胜血,而神不胜形也;沐不可频,频则气壅于上脑-,滞于中,久而经络不能通畅,故有体重形疲之苦。是以古人以阳养阳,阳不耗散矣;以阴炼阳,阳不损弱矣。一年之内,春夏养阳,秋冬养阴,斯借阴养阳,以阳消阴者也。一日之内,午之前炼干以气,故前起炼形,后起金晶焉;午之后炼坤以药,故有药则聚气锻丹,无丹则收火煮海焉。此皆真阳用于其身,吾所以养形者也。   夫禽之一冲,其制在气,故履空如实焉;松柏之气坚,故常茂焉;龟鹤之气住,故不悴焉。然财善养形者,可不务养气乎!若夫不语为养者,乃保气也。其失之昏,入清出浊为养者,乃换气也。其失之虚,多入少出,攻病可也;以为胎息,非也。上咽下擂,聚气可也;以作还丹,非也。绵绵若存,用之不勤,委气而和神也。息之要住,纳之不出,闭气而炼形也。一咽复一咽,双收二夹,以虚咽为法,惜气取水以溉灌者也。正坐升身,气满四大,血络通行,营卫和畅,布气以焚身者也。是皆非养气也。   善养气者,生之时养之,使不衰焉;弱之时养之,使不败焉。古之行屯之象者,取阳之初生,屈而未伸,故朝屯以养气之茂也;行蒙之象者,取一阳处于群阴之中,暗而不明,故暮蒙以求阳之义也。是以气者,不可有所伤也。才所不敏而强思,则伤矣;力所不及而强举,则伤矣。悲哀憔悴,勋伤矣;喜怒过度,则伤矣。汲汲所欲,则伤矣;戚戚所怀,则伤矣。非特此也,久谈剧笑,寝息失时,挽弓张弩,耽酒呕吐,饱食则外,跳步喘息,欢呼哭泣,阴阳不交,积伤至尽,则夭矣。善养气者,处乎寂寞,淡然无欲,冬至则阳生矣。至于春分之后,阳盛阴散,防其余阴入于腹,而为苦寒之患,夏至财阴生矣;至于秋分之后,阴盛阳散,防其余入于腹,而为酷暑之患。勿观死,死之气触生气者也;勿近秽,秽之气触真气者也。真气未壮,朝勿虚食,常充口焉;真气欲绝,暮勿实食,常臧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