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道枢》
葛洪论胎息曰:不达胎息之妙,纵能闭之,少时随即出矣。喘息不已,非止不能留所闭之息,而又元气虚损,反为所来阳气夺之。若夫气急,未急之前,而升身焉,可以停留少时矣。勿使太急,急则先以鼻引气一口也,续以新取之气,挽出旧闭急者之余气焉。故得夺住其气,其能积之,则形神爽清,百疾去矣。然曲留强住,非出自然,所以为胎息之下者也。彼有咽气以救饥渴,行气以壮饥肤,收气以补下丹,养气以返童颜,运气以益血脉,未若胎息之补气者也。 定乎百息,关通而疾除矣;定乎千息,则气血不交,而阴阳自合矣;定乎万息,则气住神藏,道斯成矣。此吾所谓真阴阳者也。 昔有以冬至之后阳生,及春分之后余寒入于肠胃,成伤寒之疾,则居静室,盘膝正坐,闭目冥心,定息住气,以左右手迭之,兜其外肾,倒身向前若跪礼,二十、三十过,则汗出而寒散矣。昔有下元玲虚而梦泄漏,则于日落之后,静坐幽室,以手兜其外肾,以手搓脐之下各八十有一,左右挽手,为之者九过,则丹元暖而真气盈矣。昔有幽居静坐,绝念忘言,下其心之火,闭目存想如火输焉,炎炎积日,则气海坚固而美颜色矣,诸秽尽下而胜寒暑矣。 昔有过乎饮食,注满于胸臆,或寒热凝滞,或痛结壅塞,则静坐以鼻引其清气,口闭不开,多入少出,以攻其病,太紧则放焉,三五过则疾除矣。昔有以心之上为阳,而阴不能至;以肾之下为阴,而阳不能及也。故涌泉之上,气升而不降,血住而不升,于是阴凝而阳散,有足膝沉重之患,则高举左右足,使气倒行,流于涌泉,逆诉于丹阙,则足轻而疾少矣。昔有四支五藏凝滞壅塞,则静坐澄心,闭目绝念,运心气以攻所病,闭息少时,其攻必胜矣。此皆法也,未若一阴一阳之道也。 知夫一日之问,丑之末,亥之初,则为阳合阴焉;辰之末,巳之初,则为阳交阳焉;未之末,申之初,则为阴合阳焉;戌之末,亥之初,则为阴交阴焉。知此者,道何远乎?此吾所谓炼法入道者也。 形者,气之舍也;气者,形之主也。故炼形非真气不可也。 彭真人曰:子之前炼干,午之后炼坤,自寅至于午,乃升身静坐,暝目忘言,鼻之息迟迟焉。密想心宫如夫妇之仪,久则长生矣。 元真人名肪曰:自辰而起不语,而以其舌搅于上胯、下胶、恶浊之津咽之。既已,乃呵出心中所积喜怒哀乐之气,于是真气上升,寄留于面目,以手搓之,至午未之问,气盛神昏,侧外闭口而寐,可以延年,可以留形。此知交合时候矣,而未知采取之法者也。 夫自子至午者,气生之时也,可以用聚气还丹焉。子之时,肾气生;卯之时,肝气生。至于午之时,则肾气交乎心气,积气生液,还于丹田,是为玄珠长生之药也。 何以使不走失乎?当夫辰巳之问,静坐幽室,神识内守,满口含津,勿咽勿吐,鼻之息少入运出,绵绵若存,自然二气相交,凝结如露,百日药力全矣,二百日圣胎坚矣,三百日胎仙全,而真气生矣。气中有气,可以炼气而成神焉。斯采气之法也。 自午而至乎子者,气散之时也,可以用收气炼丹焉。二十四息为火一两,夏至之后,以巽之卦,天雾之运,二十有五度行之,炼真汞为阴胎矣。冬至之后,以干之卦,灵符之运,二千有五度行之,炼真铅而为阳息矣。阳息投于阴胎;于是变金丹者也。 广成子教黄帝曰:自辰至于暮,静坐忘念,神识内守,一意不散,降心之火于丹田,存脐之下,如争瓶焉。其中有珠状如弹丸,用炎炎之火,昼夜锻之,至于胎成息住,自然不饥不渴,无寒无暑,可以留形长生。斯进火得时而已,非东气之法也。 戌之末,亥之初,气随真液还丹之际,阴交于阴,其气欲散,当居静室,其息不必闭焉,少入运出可矣。心之火下降于丹田,吾则肾气升而不停,心火降而不住,则轻胁其腹,于是丹田自热,可以炼日之中所得之药。始之百日,用干之卦;次之百日,自兑至于干;次之百日,自坤而至于干。乾坤相见,火候无差,加喊抽添,皆合其宜,须肘之后飞金晶焉。故古先上圣于离采药,于干进火,一二百日而内丹成矣。此吾所谓炼形化气者也。 以气炼其形,则其形化气,而体骨轻健,入水不溺,入火不热矣。故以神炼气,炼气成神,不在乎阳交阴会,而在乎抽铅添汞,消二八之阴,换骨炼形,长九三之阳者也。故三百日胎仙全,而真气生,不可再采药矣。惟肘后飞金晶,自肾之后尾间升之,至于夹脊,自夹脊双关升之,至于上宫,不止于肾气补脑。盖午后降真火以炼丹,致阴尽阳纯者也。如是,于子之时,肾气方生,正坐于静室,清心闭目而敛身,则肾之气自聚矣。微升其身,偃胸直腰,先至于夹脊,次至于上宫。自子而至于辰巳,定乎百息,一撞三关,复积心之真火,锻炼于下元之内丹,于是阴固而阳凝矣。气中有气,前升入于顶,后起入于脑,前后俱起,升身勿动,以焚其身,而逐阴鬼焉。故一烧而增一气,十烧而增一神,百烧而延万年,千烧而出尘世矣。 古先上圣恐火之太过,则有浇灌之法。始之采药者,玉液还丹者也;次之肘后金晶入脑,自上田入于下田者,双收二夹,虚咽纳气,金液还丹者也。丹既就而真气生,则以真气炼其五藏之气,惟一小运应日,闭息炼气,甲乙则炼肝,丙丁则炼心,戊己则炼脾,庚辛则炼肺,壬癸耻炼肾其详具灵宝篇中。十日一炼,遍于五藏,二百有五十日各炼二十有五数,则真气自聚矣。于是开河车,以五彩之物,笙簧车旗各分其方,上朝于帝阙,入于天宫,或邪魔为梗焉,披衣静室,闭目冥心,升身正坐,则三昧之真火自起而魔散。其形常若腾飞,可以用调神出壳之法焉。此吾所谓炼气成神者也。气满功盈,五气朝于元,三花聚于顶,血凝气聚,万神朝真在于上宫,其所见富贵华盛,犹吾身尔,夫能超脱内院,因循不出,是为困于昏衢者也。 出壳之法,吾得三焉。海蟾子曰:阳神欲出,方在上官,而静室孤坐,如鹤出天门,龙升旧穴,猛撞天门而去。正阳子曰:静坐内观,如登七级宝台,自下而上,其级尽,闭目下跳,如梦中方寐,身外有身,勿得远游,亟还其躯,入而不出,与天地齐矣,出而不入,与俗同矣。纯阳子曰:如正阳子之法,内观紫河之车,般神入于天官,留恋而不能超出,故起真火于其中,而化火龙,跃出于昏衢,乃弃壳之妙者也。定之中出其阴神而不能返,其名曰尸解,非道也。此吾所谓炼神合道者也。 功成神迁,已弃其壳,尚须积行于世,俟其行满功成,然后受紫诏天书,而居洞天。此吾所谓炼道入圣者也。 道枢卷之三十八竟 #1佗:原作『他』 ,据辑要本改。 道枢卷之三十九 至游子曾慥集 传道上篇 抉开玄关,道无余蕴;窈窈冥冥,大哉乎问。 吕子学道,更七十余师,而后遇子锺离子。常问于子锺离子曰:人之生也,奚得安而不病,壮而不老,生而不死乎?子锺离子曰:二气阴阳也合而为人,方其胞胎乎!太初之后而有太质,阴承阳以生,气从胎以化,三十旬而其形具,灵光入焉,始出于胎矣。自太素之后,乃有升降,黄芽长焉五百旬其气足矣,数盈于八十有一。又云八百一十丈也。方年十有五也,阴之中,其阳半焉。譬夫初日之光,昧者不知自爱,丧其元阳,以至陨落,其犹日之反欤!夫欲如子之言,其亦人中取仙,仙中取天乎!吕子曰:仙,一也,何云取天乎?子锺离子曰:纯乎阴者之谓鬼,纯乎阳者之谓仙,阴阳杂焉之谓人,惟人也,可以鬼,可以仙。仙,非一也。其等有五,其法有三。五等;一日鬼之仙,二日人之仙,三日地之仙,四曰神之仙,五日天之仙。三法:一日小乘,二日中乘,三曰大乘。 吕子曰:鬼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不达大道而求速成,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神识内守,一气不散,定中以出阴神,斯鬼之清灵者也。超乎阴中而神像不明,无所归止,惟投于人之胎,而就舍焉。 吕子曰:人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于道有法,或得其一。绝五味者,不知有二气,忘七情者,不知有十戒嗽咽者,鄙吐纳;采补者,诮清静;即物以夺天地之气者,不知辟谷;存想以取日月之精者,不知按矫;固息者,不知自然笃志为之,四时之序不能变也,五行之气失其交合也,虽日固形质,远八邪,第得以赊死尔。 吕子曰:地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身之中用年焉,年之中用月焉,月之中用日焉,日之中用时焉,时之中用刻焉。于是辨龙虎,达坎离,知水源之清浊,分气候之早晏,收真一而察二仪,列三才而别四象,审六运而定六气,聚七宝而序八卦,行九州而反五行反者颠倒也。气传乎子母,液行乎夫妇,反复以焚三田,而为丹田镇下田,可以炼形而长生尔。 吕子曰:神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吾所谓地之仙者,诚能用其功不已、焉,使三关百节属属相连,抽增乎铅汞,则金晶炼于九天,九天,顶也。玉液还丹至矣。于以炼形成气,则五气朝元,三阳萃于元宫,阴尽而纯乎阳矣。 吕子曰:天之仙,何谓也?致之有道乎?子锺离子曰:行于道有功矣,施于人有行矣。于是返乎洞天,进乎三官,上日天官,中日地官,下曰水官心于天地又有大功矣,于古今又有大行杗。历洞天者,三十有六;跻阳天者,八十有一;然后升而登乎三清焉。 吕子于是炼然而请曰:鬼之仙不可求也,天之仙不敢冀也,外是二者,其道可得闻乎?一子锺离子曰:人之仙,其等有三:太上引年益寿,其次安而引年,其下安而无疾,皆小乘也。地之仙,其等有三:太上极阳轻身,腾举自如;其次炼形久视,至于千岁;其下引年益寿,皆中乘也。神之仙,其等有三:太上超凡入圣,而归三岛;其次炼神合道,出入自然;其下炼形成气,一旦古长存,皆大乘也。 吕子曰:稽诸古今养命之士,多求而不获,何也?子锺离子曰:法不契于道尔。多闻强识,自出于旁门小法。仙乎仙乎,岂多闻强识云乎哉? 吕子曰:敢问大道之真。子锺离子曰:是无形也,无名也,莫可知也,莫#1可行也。 吕子曰:士始学道,次有道,次闻道,终于道成,而日不可知,不可行,得无隐乎尔!子锺离子曰:吾非有隐也。士闻大道而无信心,有信心而无苦志,是以难知难行也。夫旁门小法,其别三十:曰斋戒,曰辟谷,曰炼气,曰嗽咽,曰绝内,曰断味,曰禅定,曰玄默不语也,曰存想,曰采阴,曰服气,曰持摩,曰息心,曰去累,曰开顶,曰缩龟,曰绝边,曰洛诵看读也,曰烧炼,曰固息,曰按娇,曰吐纳,曰采补,曰博施,曰解祠,曰赈乏,曰栖山,曰适性,曰不动,曰受持。夫如是者,伐疾可也,养性可也。以津为药,何以造化以气为丹?何以停峙肝为龙、肺为虎?何以交合坎为铅、离为汞?何以抽增而乃四时溉之,以求黄芽之长?是不知五行之根蒂,三才之造化,去大道远矣。 吕子曰:大道如何?子锺离子日:真源判矣,大朴散矣。道生于一,一生于二,二生三。一者,体也;二者,用也;三者,造化也。孰为体用?阴阳是也。孰为造化?交合是也。道生二气,二气生三才,三才生五行,五行生万物。人者,万物之灵,能尽性而齐天地者也。 吕子曰:此何道欤?子锺离子曰:大道判而有形,形而后有数。天,得乾道,以一为体,所用者阳也;地,得坤道,以二为体,所用者阴也。阳主乎升,阴主乎降,且互交焉,何也?天,积气也;地,积水也。天以干索于坤,一索而为长男,日震;再索而为中男,日坎;三索而为少男,日艮。此天交于地而生三阳者也。地以坤索于干,一索而为长女,曰巽;再索而为中女,日离;三索而为少女,曰兑。此地交于天而生三阴者也。于是三阳交于三阴而万物生,三阴交于三阳而万物成。故乾坤相索而生六气焉,六气交合而分五行焉,五行交合而生成万物焉。方其乾道下行,三索既终,其阳复升,阳中藏阴,上还于天;坤道上行,三索既终,其阴复降,阴中藏阳,下还于地,阳中之藏阴也。其阴不消,是谓真阴。其至于天,因阳而生焉,所以阴自天降。故日阴中能无阳乎?阴中之藏阳也,其阳不灭,是谓真阳。其至于地,因阴而发焉,所以阳自地升。故日阳中能无阴乎?阴阳也,周而复始,一旦古长存者,其交合不失于道也。 吕子曰:以真气投于真水,心之火与肾之水相交,而在人者,何如哉?子锺离子曰:父与母会时,阳先进,阴后生,胞胎成焉,犹乾坤之三索也。故吾真气,阳也,藏于水而.主升;真水,阴也,藏于气而主降。阳随水下行,是干索于坤,自上而下者也。上而震为肝,中而坎为肾,下而艮为膀胱。阴随气上行,是坤索于干,自下而上者也。下而巽为胆,中而离为心,上而兑为肺,一兀阳在于肾,而生真气者也。真气朝于心肺,生真液者也。上下往复而不亏焉,可以修龄矣。若夫时候无戒,抽增有度,可以长生矣。行之不倦,则其气盛,其魂无阴,其阳壮,其魄有气,升降如天地,盛衰如日月,可以入圣矣。 吕子曰:日月踱度交合于人者,可得闻乎?子锺离子曰:玄黄之萌天地,其如卵焉;六合处中,其如鞠焉球元;日月运行于天之上、地之下,其如输焉。日月者,阴阳之精也,默纪天地交合之度者欤t .夫日者,宾出于束,饯纳于西,而昼夜分焉。冬而南至,夏而北至,而寒暑定焉。、月者,载魄于西,受魂于东,光照于夕,魂藏于旦。其始也,魄生魂,状如弓焉,夕之初,其光烛于西;其次也,魂加半焉,是谓上弦。夕之初,其光烛于南;其次也,魂盈矣。与日相望,夕之初,其光烛于束;其次也,魂生魄,状如阙镜焉。日一之初,其魂藏于西;其次也,魄加半焉,是谓下弦。日一之初,其魂藏于南;其次也,魄盈矣。与日相背,日一之初,其魂藏于束,于是魂生魄,魄生魂,进退有时,合于乾坤之期与数焉。夫日之南至也,日出于辰之端,纳于申之杪,各五十分焉。过于此,则其出也、其纳也,自南而北。及乎北至也,日出于寅之杪,,纳于戌之端,各五十分焉。过于此,则其出也、其纳也,自北而南,又复乎南至矣。夏之日,冬之夕也;冬之夕夏之日也。南至之月,其出自北而南,比乎夏之日也;北至之月,其出自南而北,比乎冬之夕也。此其往来,为寒暑之序者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