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碧岩录》
之机。是什么心行)僧云。师头落也(只见锥头利。不见凿头方。识甚好恶。著也)岩头呵呵大笑(尽天下衲僧不奈何。欺杀天下人。寻这老汉头落处不得)僧后到雪峰(依前颟顸蒙懂。这僧往往十分纳败缺去)峰问。什么处来(不可不说来处。也要勘过)僧云。岩头来(果然纳败缺)峰云。有何言句(举得不免吃棒)僧举前话(便好赶出)雪峰打三十棒赶出(虽然斩钉截铁。因甚只打三十棒。拄杖子也未到折在。且未是本分。何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若不是同参。争辨端的。虽然如是。且道雪峰岩头落在什么处)。 大凡挑囊负钵。拨草瞻风。也须是具行脚眼始得。这僧眼似流星。也被岩头勘破了一串穿却。当时若是个汉。或杀或活。举著便用。这僧砑郎当。却道收得。似恁么行脚。阎罗老子问尔。索饭钱在。知他踏破多少草鞋。直到雪峰。当时若有些子眼筋。便解瞥地去。岂不快哉。这个因缘。有节角誵讹处。此事虽然无得失。得失甚大。虽然无拣择。到这里。却要具眼拣择。看他龙牙行脚时。致个问端。问德山。学人仗镆鎁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德山引颈近前云。[囗@力]。龙牙云。师头落也。山便归方丈。牙后举似洞山。洞山云。德山当时道什么。牙云。他无语。洞山云。他无语则且置。借我德山落底头来看。牙于言下大悟。遂焚香遥望德山礼拜忏悔。有僧传到德山处。德山云。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也。救得有什么用处。这个公案。与龙牙底一般。德山归方丈。则暗中最妙。岩头大笑。他笑中有毒。若有人辨得。天下横行。这僧当时若辨得出。千古之下。免得检责。于岩头门下。已是一场蹉过。看他雪峰老人是同参。便知落处。也不与他说破。只打三十棒赶出院。可以光前绝后。这个是拈作家衲僧鼻孔。为人底手段。更不与他如之若何。教他自悟去。本分宗师为人。有时笼罩。不教伊出头。有时放令死郎当地。却须有出身处。大小大岩头雪峰倒被个吃饭禅和勘破。只如岩头道。黄巢过后还收得剑么。诸人且道。这里合下得什么语。免得他笑。又免得雪峰行棒赶出。这里誵讹。若不曾亲证亲悟。纵使口头快利。至究竟透脱生死不得。山僧寻常教人觑这机关转处。若拟议则远之远矣。不见投子问盐平僧云。黄巢过后。收得剑么。僧以手指地。投子云。三十年弄马骑。今日却被驴子扑。看这僧。也不妨是个作家。也不道收得。也不道收不得。与西京僧。如隔海在。真如拈云。他古人。一个做头。一个做尾定也。雪窦颂云。 黄巢过后曾收剑(孟八郎汉有什么用处。只是锡刀子一口) 大笑还应作者知(一子亲得。能有机个。不是渠侬争得自由) 三十山藤且轻恕(同条生同条死。朝三千暮八百。东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却与救得活) 得便宜是落便宜(据款结案。悔不慎当初。也有些子) 黄巢过后曾收剑。大笑还应作者知。雪窦便颂这僧与岩头大笑处。这个些子。天下人摸索不著。且道他笑个什么。须是作家方知。这笑中有权有实。有照有用。有杀有活。三十山藤且轻恕。颂这僧后到雪峰面前。这僧依旧莽卤。峰便据令而行。打三十棒赶出。且道为什么却如此。尔要尽情会这话么。得便宜是落便宜。 【六七】举。梁武帝请傅大士讲金刚经(达磨兄弟来也。鱼行酒肆即不无。衲僧门下即不可。这老汉老老大大作这般去就)大士便于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直得火星迸散。似则似是则未是。不烦打葛藤)武帝愕然(两回三度被人瞒。也教他摸索不著)志公问。陛下还会么(党理不党情。盵膊不向外。也好与三十棒)帝云。不会(可惜许)志公云。大士讲经竟(也须逐出国始得。当时和志公。一时与赶出国。始是作家。两个汉同坑无异土)。 梁高祖武帝。萧氏。讳衍。字叔达。立功业。以至受齐禅。即位后。别注五经讲议。奉黄老甚笃。而性至孝。一日思得出世之法。以报劬劳。于是舍道事佛。乃受菩萨戒。于娄约法师处。披佛袈裟。自讲放光般若经。以报父母。时志公大士。以显异惑众。系于狱中。志公乃分身。游化城邑。帝一日知之。感悟极推重之。志公数行遮护。隐显逮不可测。时婺州有大士者。居云黄山。手栽二树。谓之双林。自称当来善慧大士。一日修书。命弟子。上表闻于帝。时朝廷以其无君臣之礼不受。傅大士将入金陵城中卖鱼。时武帝或请志公讲金刚经。志公曰。贫道不能讲。市中有傅大士者。能讲此经。帝下诏召之入禁中。傅大士既至。于讲座上。挥案一下。便下座。当时便与推转。免见一场狼籍。却被志公云陛下还会么。帝云。不会。志公云。大士讲经竟也。是一人作头。一人作尾。志公恁么道。还梦见傅大士么。一等是弄精魂。这个就中奇特。虽是死蛇。解弄也活。既是讲经为甚。却不大分为二。一如寻常座主道。金刚之体坚固。物物不能坏。利用故能摧万物。如此讲说。方唤作讲经。虽然如是。诸人殊不知。傅大士只拈向上关捩子。略露锋铓。教人知落处。直截与尔。壁立万仞。恰好被志公不识好恶。却云大士讲经竟。正是好心不得好报。如美酒一盏。却被志公以水搀过。如一釜羹。被志公将一颗鼠粪污了。且道既不是讲经。毕竟唤作什么。颂云。 不向双林寄此身(只为他把不住。囊里岂可藏锥) 却于梁土惹埃尘(若不入草。争见端的。不风流处也风流) 当时不得志公老(作贼不须本。有牵伴底癞儿) 也是栖栖去国人(正好一状领过。便打) 不向双林寄此身。却于梁土惹埃尘。傅大士与没板齿老汉。一般相逢。达磨初到金陵。见武帝。帝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磨云。廓然无圣。帝云。对朕者谁。磨云。不识。帝不契。遂渡江至魏。武帝举问志公。公云。陛下还识此人否。帝云。不识。志公云。此是观音大士。传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志公云。莫道陛下。发使去取。合国人去。他亦不回。所以雪窦道。当时不得志公老。也是栖栖去国人。当时若不是志公。为傅大士出气。也须是赶出国去。志公既饶舌。武帝却被他热瞒一上。雪窦大意道。不须他来梁士。讲经挥案。所以道。何不向双林寄此身。吃粥吃饭。随分过时。却来梁士。恁么指注挥案一下。便下座。便是他惹埃尘处。既是要殊胜。则目视云霄。上不见有佛。下不见有众生。若论出世边事。不免灰头土面。将无作有。将有作无。将是作非。将粗作细。鱼行酒肆。横拈倒用。教一切人明此个事。若不恁么放行。直到弥勒下生。也无一个半个。傅大士既是拖泥带水。赖是有知音。若不得志公老。几乎赶出国了。且道即今在什么处。 垂示云。掀天关翻地轴。擒虎兕辨龙蛇。须是个活鱍鱍汉。始得句句相投机机相应。且从上来什么人合恁么。请举看。 【六八】举。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名实相夺。勾贼破家)圣云。惠寂(坐断舌头。搀旗夺鼓)仰山云。惠寂是我(各自守封疆)圣云。我名惠然(闹市里夺。去彼此却守本分)仰山呵呵大笑(可谓是个时节。锦上铺花。天下人不知落处。何故土广人。稀相逢者少。一似岩头笑。又非岩头笑。一等是笑。为什么却作两段。具眼者始定当看)。 三圣是临济下尊宿。少具出群作略。有大机有大用。在众中。昂昂藏藏。名闻诸方。后辞临济。遍游淮海。到处丛林。皆以高宾待之。自向北至南方。先造雪峰便问。透网金鳞。未审以何为食。峰云。待汝出网来。即向汝道。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老僧住持事繁。峰往寺庄。路逢猕猴。乃云。这猕猴各各佩一面古镜。圣云。历劫无名。何以彰为古镜。峰云。瑕生也。圣云。一千五百人善知识。话头也不识。峰云。罪过。老僧住持事繁。后至仰山。山极爱其俊利。待之于明窗下。一日有官人来参仰山。山问。官居何位。云推官。山竖起拂子云。还推得这个么。官人无语。众人下语。俱不契仰山意。时三圣病在延寿堂。仰山令侍者持此语问之。圣云。和尚有事也。再令侍者问未审有什么事。圣云。再犯不容。仰山深肯之。百丈当时。以禅板蒲团付黄檗。拄杖拂子付沩山。沩山后付仰山。仰山既大肯三圣。圣一日辞去。仰山以拄杖拂子付三圣。圣云。某甲已有师。仰山诘其由。乃临济的子也。只如仰山问三圣。汝名什么。他不可不知其名。何故更恁么问。所以作家。要验人得知子细。只似等闲。问云。汝名什么。更道无计较。何故三圣不云惠然。却道惠寂。看他具眼汉。自然不同。三圣恁么。又不是颠。一向搀旗夺鼓。意在仰山语外。此语不堕常情。难为摸索。这般汉手段。却活得人。所以道。他参活句。不参死句。若顺常情。则歇人不得。看他古人念道如此。用尽精神。始能大悟。既悟了用时还同未悟时人相似。随分一言半句。不得落常情。三圣知他仰山落处。便向他道。我名惠寂。仰山要收三圣。三圣倒收仰山。仰山只得就身打劫道。惠寂是我。是放行处。三圣云。我名惠然。亦是放行。所以雪窦后面颂云。双收双放若为宗。只一句内一时颂了。仰山呵呵大笑。也有权有实。也有照有用。为他八面玲珑。所以用处得大自在。这个笑与岩头笑不同。岩头笑有毒药。这个笑。千古万古。清风凛凛地。雪窦颂云。 双收双放若为宗(知他有几人。八面玲珑。将谓真个有恁么事) 骑虎由来要绝功(若不是顶门上有眼肘臂下有符。争得到这里。骑则不妨。只恐尔下不得。不是恁么人。争明恁么事) 笑罢不知何处去(尽四百军州觅恁么人。也难得。言犹在耳。千古万古有清风) 只应千古动悲风(如今在什么处。咄。既是大笑。为什么却动悲风。大地黑漫漫) 双收双放若为宗。放行互为宾主。仰山云。汝名什么。圣云。我名惠寂是双放。仰山云。惠寂是我。圣云。我名惠然是双收。其实是互换之机。收则大家收。放则大家放。雪窦一时颂尽了也。他意道。若不放收。若不互换。尔是尔我是我。都来只四个字。因甚却于里头。出没卷舒。古人道。尔若立我便坐。尔若坐我便立。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汉。此是双收双放。可以为宗要。骑虎由来要绝功。有如此之高风最上之机要。要骑便骑。要下便下。据虎头亦得。收虎尾亦得。三圣仰山。二俱有此之风。笑罢不知何处去。且道他笑个什么。直得清风凛凛为什么。末后却道。只应千古动悲风。也是死而不吊。一时与尔注解了也。争柰天下人啖啄不入。不知落处。纵是山僧。也不知落处。诸人还知么。 垂示云。无啖啄处。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透荆棘林。衲僧家。如红炉上一点雪。平地上七穿八穴则且止。不落寅缘。又作么生。试举看。 【六九】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三人同行必有我师。有什么奇特。也要辨端的)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云。道得即去(无风起浪。也要人知。掷却陆沉船。若不验过。争辨端的)归宗于圆相中坐(一人打锣。同道方知)麻谷便作女人拜(一人打鼓。三个也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半路抽身是好人。好一场曲调作家作家)归宗云。是什么心行(赖得识破。当时好与一掌。孟八郎汉)。 当时马祖盛化于江西。石头道行于湖湘。忠国师道化于长安。他亲见六祖来。是时南方擎头带角者。无有不欲升其堂入其室。若不尔。为人所耻。这老汉三个。欲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做这一场败缺。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既是一一道得。为什么却道不去。且道古人意作么生。当时待他道恁么则不去也。劈耳便掌。看他作什么伎俩。万古振纲宗。只是这些子机要。所以慈明道。要牵只在索头边。拨著点著便转。如水上捺葫芦子相似。人多唤作不相肯语。殊不知。此事到极则处。须离泥离水。拔楔抽钉。尔若作心行会。则没交涉。古人转变得好。到这里。不得不恁么。须是有杀有活。看他一人去圆相中坐。一人作女人拜。也甚好。南泉云。恁么则不去也。归宗云。是什么心行。孟八郎汉。又恁么去也。他恁么道。大意要验南泉。南泉寻常道。唤作如如。早是变了也。南泉归宗麻谷。却是一家里人。一擒一纵。一杀一活。不妨奇特。雪窦颂云。 由基箭射猿(当头一路谁敢向前。触处得妙。未发先中) 绕树何太直(若不承当争敢恁么。东西南北一家风。已周遮多时也) 千个与万个(如麻似粟。野狐精一队。争奈得南泉何) 是谁曾中的(一个半个。更洛一个。一个也用不得) 相呼相唤归去来(一队弄泥团汉。不如归去好。却较些子) 曹溪路上休登陟(大劳生想料。不是曹溪门下客。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 复云。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不唯南泉半路抽身。雪窦亦乃半路抽身。好事不如无。雪窦也患这般病痛) 由基箭射猿。绕树何太直。由基乃是楚时人。姓养。名叔。字由基。时楚庄王出猎。见一白猿。使人射之。其猿捉箭而戏。敕群臣射之。莫有中者。王遂问群臣。群臣奏曰。由基者善射。遂令射之。由基方弯弓。猿乃抱树悲号。至箭发时。猿绕树避之。其箭亦绕树中杀。此乃神箭也。雪窦何故却言太直。若是太直则不中。既是绕树。何故却云太直。雪窦借其意。不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