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漳州府志选录》
毛殿扬 毛殿扬,号石亭;博罗人。康熙甲戌进士。四十年,知诏安县。先是,治诏者多姑息,豪强恣横、盗贼公行无忌。殿扬首严其法,四境肃然。设纸皂,讼者令原告自拘投审;至则立判省释,胥吏不得为奸,民便之。虽深山穷谷,无后期者。善催科,令花户自输,填注名下,各不相累。先期完者赏免杖单,小故准抵销:宿逋一时俱清。有部使者至,吏白当盛供帐唯谨;殿扬曰:『吾闻部使者甚贤;徒骚动民,无为也。除馆舍,戒仆夫以待足矣』。诏民视他县一无所扰。赋性狷介,人不敢干以私。其革陋规、儆图赖、禁停棺、修桥梁道路,皆善政之可纪者也。 调台之诸罗,以劳卒;诏人至今思之。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六「宦绩」三(清知县)。 欧阳凯 欧阳凯,漳浦人;台湾镇总兵官。朱一贵倡乱,啸聚于南路冈山;凯遣周应龙剿之,逗留不进,遂大猖獗。凯亲率将弁驻春牛埔,迎战两日,贼党数万云集;凯奋身血战,跃马冲突。镇兵忽内乱,百总杨泰先通贼为内应,刺凯坠马;群贼交刃,遂遇害。赠太子少保,赐祭葬。 子敏,以荫补官,至广东碣石镇总兵。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许云 许云,字复旦,海澄人;台湾水师副将。朱一贵乱,南路陷于寇,云率兵五百赴援镇帅欧阳凯,于春牛埔迎贼;云挥巨刃,跃马当先。子方度与仆吴国珍拥盾格杀,大败之。次日,贼众数万俱集,凯被杀;云冲突血战,刃数百人。黎明至日中,矢穷炮尽,身被数十创;堕马持短兵接战,犹手刃数十贼,势孤无援。左手被斩,乃厉声曰:『生不能杀尽逆奴,死必为厉鬼以歼汝』!贼怒,剐其尸。事闻,赠恤有加。 当战时,云自度必死,命方度将印敕突围乞师,并针坏并安平鹿耳门诸巨炮,无遗贼用;后从征剿,以军功补台湾游击。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游崇功 游崇功,字仲嘉;漳浦人。幼丧母,事父以孝闻。历官长乐及海坛,俱以擒捕洋盗着声;五转而至台湾水师游击。 朱一贵之乱,崇功方巡哨北洋;闻报,急引还,赴安平。比至,贼已大猖獗;疾登岸赴敌。其婿蔡章琦请安置眷属;厉声曰:『今日遑知有家哉』!跃马麾众去。战于春牛埔,欧阳凯及许云咸战死;崇功挥霍无惧色,突围冲击,手刃百十人,所乘马被创,亦遇害。章琦自沈于海。先,崇功官北路守备,尝为民疏通水道,有德于诸罗;故于其死也,民咸痛惜之。事闻,赠秩、荫子以旌其忠。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李茂吉 李茂吉,本姓江,漳浦人;台湾安平镇把总也。朱一贵之乱,群盗逼郊垧,请于主帅许云曰:『茂吉愿以五百人为前驱剪灭之』!云曰:『壮哉』!令从征。战于万寿亭,茂吉直入贼阵,左冲右突,所向辄披靡。次日,贼大集,复战于春牛埔,欧阳凯殪焉,许云与游崇功俱战死,士卒乱;茂吉力屈,遂被擒。贼渠载穆曰:『壮士!若降,当为将军』。茂吉瞑目厉声曰:『逆奴!我朝廷命官,岂肯从汝作贼耶』!举足踢翻其案;奋力一呼,缧索断,直前欲夺刀杀贼。贼怒,群砍之;头脑破裂,尚骂不绝口。其娣丈名侯鹏者寻其尸,弗得遇。同执之弁蔡爵曰:『醢之矣』!乃招魂而归。明年,奉旨荫一子。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陈梦林 陈梦林,字少林;漳浦人。父聿毅;遭乱,转徙潮州,生梦林。二岁而母卒,鞠于浙人侨居于潮者曰林雄——养且教,以至成人,因自名曰梦林。 少发愤,诵读至深夜。年渐长,留心经济,习兵事。康熙丁巳,粤东乱初定;尝在兵间,出入矢石无所怖。丙寅,游黔中,传客诸生间,或劝以黔籍应学使者试;拔第一。黔州牧黄虞庵奇其才,为援例入大学,劝归闽;时年三十有一矣。无何,四明陈汝咸令漳浦,会诸生讲经,心赏梦林;又受知于学使者汪薇、沈涵及大府张清恪伯行。辛卯,黄虞庵相继抚闽,招入署。会海盗郑尽心为官军所追,南奔;诏捕之急,抚军悬千金购能获尽心者。方书榜,梦林前曰:『贼不能获也』!抚军愕然曰:『云何』?梦林曰:『逋盗入内地,平民谁识者;即能识,畴不惧后祸!当购贼党相擒,予重赏;其可』。抚军如言,尽心果为其党高允泮擒以献。 先是,梦林养父林雄卒于粤,其长子一新在浙;一新卒,遗子圣祥,梦林自闽往视者数矣。至是,念己日就衰,斥田园得百余金,自携以畀圣祥。渡曹娥江,访故令汝咸之子于四明;过浙,哭故学使沈涵于归安。乃由吴淞江渡海南归,所过洋面,相度形势。初,康熙丙申,当路聘梦林修台湾诸罗县志;博览周谘,于岛屿■〈氵义〉港之出入险易,战舰、民船之大小坚脆,洞若观火。辛丑夏,朱一贵倡乱,戕镇将、陷郡县遽至(?)。梦林方游南澳,访总戎蓝廷珍;总戎问策,梦林为上记制府满保,请速移节弹压厦门、调兵饷,当瓦解。记上,而制府已先发。时提督施世骠、总戎蓝廷珍议统舟师,定南、北、中三路进取。梦林力陈南路海道险恶,舟不能泊;当会澎湖相风便、分两路,大将由中入鹿耳门、副将由北趋西港绕贼背后,计万全。又陈战舰宜用轻捷,以便操驶。制府用其言,台湾平。旋聘入幕,为治装;前席请曰:『生为我一行,事定当不失郡守』!笑曰:『抒一得,冀护乡里耳;无他愿也』。遂行。至则,与帅将规画事机不可失者:搜余党、招反侧、拊善良。时守令未至,事皆决于幕府。告密者众,持重不发;民情安辑。留台五阅月,还报;制府欲叙功,以实前言。梦林固辞而归,遂绝口不言台事。 方辛卯读书鳌峰,同考官慕其文,欲为地;峻拒之。世宗即位,诏举孝廉,当事欲以梦林应;固谢而止。所善蔡文勤世远,官少宗伯;黎抑堂致远,官少司寇;沈端恪近思,官少宰:皆聚于京师,以书问邀游长安。俱以足疾,辞不赴。丙辰,抚军檄荐鸿博;亦不赴——是时年七十有三矣。于是梦林乃言曰:『吾少孤苦,涉猎书传;作文字,求科第而已。既不可得,佣笔墨从军,草檄奏记,谬为世所赏;吾恧焉。辱交诸君子,强自刻厉。为贫故,间受礼馈,常以为媿。顾自反生平,借箸运筹,孟子所云「无欲害人之心」者,或庶几焉。第居贱志不行,未能充之耳。若利己妨人,驰声华、借权贵以荣身饱家,宁转死沟壑不忍为也』。所居屡迁,额曰「他斋」;人称为他斋先生。蔡文勤家居时,入邑必宿他斋,以两碟齑共噉粥,同榻被,纵谈竟夕。外惟阮子章、庄亨阳称同志;晚尤善雷翠庭鋐。疾革,遗命以志铭属庄氏、以传属雷氏。年七十有六。著书凡五种。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林亮 林亮,字汉臣;漳浦人。少孤苦;长负雄略,好给结贤豪,讲求韬略。 康熙六十年,朱一贵构乱台湾,杀总兵官、据其城;文武守臣并恇悸,逃窜澎湖,一岛嚣嚣然动。时亮官守备,厉声曰:『我辈享朝廷厚禄,报国正在今日;万无锋刃未交,相率委去理!请整战舰守要害;贼至,决一死战。战不捷而亮死,公等遁未迟』!疾驰出,申主将令:「官民敢言退归厦门者,斩」。捍官孥去棹,悉返之。按剑立江干,瞋目视,怒发上冲冠;咸胁肩累足谨听命,人心乃固。会提督施世骠、总兵蓝廷珍统师至,即用为前锋;亮奋勇争先,以六艘冒死进夺鹿耳门,旋拔安平镇。翌日,战鲲身,亮驾舟横冲贼阵,大败之;贼悉毙于水,退守府治,不敢出。亮复同董方从西港间道斜遶其背以扰之;廷珍统大军继进,连日四大战,皆破之;遂克府治。七日内恢复全台,亮之功为最。 台湾既平,越三载,朝命除蓝廷珍为提督,而以亮代其任。恤穷黎、饬兵防,正己率属;招抚生番一百八社。 又五年,移镇浙江定海。卒,赐祭葬,子孙世袭职。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蓝廷珍 蓝廷珍,字荆璞;漳浦人。有智略,谋画皆合古法。以善捕洋贼及关东剧盗孙森等,累官南澳总兵官。 台湾朱一贵之乱,闻警报,慨然以除叛安危为己任;上书制府,陈进兵方略:首请驻节厦门,镇抚远近,便督师。时制府满保已先启行来厦门,且檄召之矣;得书,喜意见吻合,任廷珍当一面,必有功。廷珍既抵厦门,语大将施世骠曰:『奸徒,乌合耳,无能为;当易扑灭。恐我师贪杀,伤天和;须严号令,止歼渠魁,胁从勿问,令反侧自安』。世骠曰:『善』。因下令军中,戒入郡「毋妄杀掠」,遂进逼鹿耳门。林亮、董方殊死战,廷珍以大师继进,拔之;乘胜取安平镇。次日,鏖战四鲲身、转战七鲲身,贼众尚数十万;廷珍率精锐掩击,贼大奔。薄至竿寮乡,悉众相拒;复大败之,走涂角埕;又连败之,遂长驱定府治。计进兵,先后纔七日耳。比越月,叛者悉得伏厥辜;朝命即以廷珍摄台湾镇事。 雍正元年,提督福建水师;拔偏裨以下至秉节钺者十余人:其知人如此。又六年而卒,赠太子少保,谥「襄毅」,世袭轻车都尉。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蓝鼎元 蓝鼎元,字玉霖;漳浦人。怀才不羁,通经史、达治体。语经济、文章,嘐嘐然辄以振古人豪自命,时人莫之许也。受知于闽督学使沈涵;凡九试于乡,皆不遇。 雍正元年,诏举文行兼优之士,贡成均;分修「一统志」,遂知名。朱相国荐其才,引见。故事:先试吏部,皆畏缩逡巡,惧陨越;鼎元独奋笔上五千言,奏陈六事。上嘉纳之,授广东普宁令;且曰:『以彼其才,任道、府绰乎有余也」。普宁界潮阳、揭阳之间,故多盗。险健倾侧之徒,往往鼓唇舌回惑;平民或争雀角,速讼狱,视狴犴如衽席。鼎元自以得尺寸柄,思一展其素抱;下车,严为惩创。复兴学校,课经术;崇正教,变浇风。顾以持身靳崭,失监司欢,挂弹章;潮郡士庶咸咨嗟太息,各敛金代输其所坐官逋七千百两有奇,乃得出于狱。鼎元才望素着,太守聘修「郡志」。书成,将告归;而闽、粤二制府争延致为上宾,遂复荐,用擢知广州府。抵任纔匝月而卒。 初,鼎元年十七,常泛舟观〔海〕厦门,周览全闽岛屿。抵舟山,沿南澳、海门而还。临风长啸,人莫喻其意。迨台湾辛丑之乱,族兄廷珍统师往征;鼎元在幕。戎马风涛中,军兴旁午;诸露布、文檄,操楮笔立书,顷刻辄数千百言,皆中机宜。乱定,分功罪、抚疮痍,经理善后长久计,悉得其领要;廷珍倚如左右手。 为文章,雄快警辟,长于议论;有眉山父子风。著书,凡七种。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李松龄 李松龄,字鳞苍;漳浦人。性峭直;为邑诸生,屡试甲其曹,显有时誉。郡守柏乡魏荔彤聘修「府志」,复令纂「风雅源流」十三卷。于时中丞张伯行议刊校儒先书,延九郡知名士;松龄与焉。 台湾告警,制府满公视师厦门,罗致宾幕;羽檄旁午,属草筹划,动中机要。岁戊申,朝议行荐辟,令蔡宗伯世远以书劝驾;松龄顾以父老,不忍违膝下欢,作「续南陔书」以见志。旋膺荐鸿博,竟以无妄之事寝荐牍;人咸惜之。晚入京师,馆故相国满公家;游太学,试皆高等。雷副宪鋐时助教国子,谓之曰:『君老成,奈何与后生辈角艺相后先乎』?松龄媿谢。自是,日与辇下诸门人赋诗酬唱,裒三百余篇;谢古梅(道承)爱而序之。逾年,赴铨部,得教授职;未仕而卒。著书凡十余种,惟「日强堂诗钞」、「鹿水门集」行世。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下)。 许良彬 许良彬,字质卿;海澄人。少诚实,与人无竞。长从族父提督正于军门,因究心韬略。对知交慷慨谈,谓『大丈夫当策名清时,图形麟阁上。即不然,亦当乘宗悫长风,破浪万里;安能郁郁老宇下哉』! 居无何,正将遣人适外国,而诸子惮行;良彬请往。由是,海中岛澳风潮、夷险顺逆,皆了然。贾粤东,与南洋人互市。市约期而归货直,过三期则否不为负。洋人与良彬贸易成贾而返,会其国有变,逾五载乃来;良彬悉封识其直,计数以偿,且予息。商人归告其酋;酋曰:『能若是乎」!令诸夷悉赴良彬商,遂雄于财。 当是时,台湾余孽潜逸内地,提军姚堂廉其才,聘为总统,缉获奸人锺朝等;因疏荐之。蓝廷珍继任,加器重;适入觐,即奏列良彬「熟悉海疆、信孚异域,可大用」。朱相国轼、蔡宗伯世远,复共推毂。引见,上悦其材,以知州需次;改参将。不五年,竟代廷珍帅厦门。良彬正己率属,辑和军民。在职十年,未尝以喜怒行黜踄。卒于官,赐谥「壮毅」。 初,良彬族孱,屡受侮于邻右巨姓;良彬既贵,族人修旧怨焉。适过里门,邻右诉之,遽自往谢;一族皆哗。良彬曰:『君子不欲多上人;恃贵以凌,贵可久乎?吾惧弗堪也』!乃俱愧服。良彬无军功,骤躐大位,乡党罔或忮者,以谦恭故也。 子师义,亦以谨饬和厚称。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下)。 阮文 阮文,字子章;漳浦人。伟躯干,黝面阔口。好剧谈;大笑,须眉奕奕然动。父曰魁,侨寓新喻,因登江西庚午乡荐;数上春官,不第。抱经世略,所过城邑、山川、邱陵险阻,常登望形势;以故得知南北阨塞、海道夷险及诸东南夷利弊,了了胸臆中。 康熙壬辰,御史陈汝咸请招抚海贼陈尚义,荐文与俱。峨冠博带,承命以行。既登舟,飓风作,浪飞樯折;一舟人色如土,文独晏然。踪迹至尽山、花鸟间,登贼舸,说尚义;尚义虽遣人乞降,意中变,欲劫文去。文北面拜朝廷、南望拜父母,贼为心动;因复开示威信、陈利害,声情慷慨。贼惮文丰裁,又感其披布心腹,无疑虑;遂招其党百余人,咸归京师。议功,选云南陆凉州牧。未行,李相国光地称其猷略,改福建厦门水师参将。 明年,调台湾。念境土初经寇乱,北路淡水关全台要害,思一再巡其地;部曲争以「水土毒恶」谏,弗听,径往。马上挥鞭吟咏,详纪道里、山溪、风土;为文祭戍亡诸将士;召诸番,反复讲忠孝大义而归。以中瘴,病痞。升福州副将;赴京,卒于道。 文生平举措,悉出于正;而踪迹英迈奇特,人莫测其变化。始康熙庚寅岁,漳、泉诸郡大饥;诏截江、浙漕米,由海道入闽接济。文已说所善定海大帅吴郡运五万石扬篷先至,民困顿舒。有诏嘉美吴郡;而实文为之筹划,人莫知也。 子道泰,以孝称;早卒。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吴开业 吴开业,字和仲;龙溪人。四岁丧母;父教以读书,知感奋。弱冠,父又丧;刻苦自励,思有以表见于时。康熙辛卯,举于乡。又十四年雍正甲辰,成进士。授福州教授,课士有方;调台湾。三载秩满,巡察御史单德谟称曰「能」,升祁门知县;悃愊无华,爱民礼士,恂恂然追古循良吏。 未几,致仕归。家居二十载,廉隅弥饬,学者宗之。郡邑有兴造,有司恒就开业及王司虞材二人谋焉。开业年较高,率身先绅士,不辞况瘁。掌教芝山,勤训迪;历五载,游其门者咸有立。年九十,卒,都人士以老成凋谢为恨;盖伤醇懿之未易数数觏也。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上)。 张养 张养,字浩然;海澄人。雍正十年台湾土番之变,养以把总统卒征之。抵半线,猝遇敌,奋勇争先;养卒少,贼来益众,身陷重围大泽中,马旋泞而止。养跳而步战,自午至申杀伤贼无算。贼已引去,忽为流矢中鼻死。翼日寻其尸,遥见田坡间尸昂然挺立,以两手拔箭如生,皆呼曰:『张弁也』!遂收而殡之。事闻,赠恤有加,荫子耀千总。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五(清列传上)。 刘良璧 刘良璧,衡阳人。雍正甲辰进士。九年,知龙溪县。有才干,为政勤敏,存心爱民。诸案牍,悉按图里远近分贮署中,不假手胥吏。权其轻重,以次堂讯,旬日先示期。胥下乡呼集,两造辄计道里酌给资粮,亲署纸尾;使不得滥索,民便之。 十三年,升漳州同知,移驻南胜村。民素强悍,睚眦事动操械格斗;官长不能治也。良璧下车,择巨族有齿德者为族正,隆礼优待,俾互相劝谕,渐以化其顽梗之习。复建立义学,延名师设教;政声大振。权漳州府事,尤以勤敏,率先崇尚大体,不琐屑。 后历升本省粮驿道;致仕归,卒于家。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六「宦绩」三(清同知)。 庄元 庄元,字步沂。以拔贡生入都,受知于合河孙文定家淦;考入太学,名第一。宗伯蔡世远延教子弟。 雍正壬子,举京兆试;任龙岩学官。诸生某以枉诬被逮,州牧不察,将加刑;持柬请元。元至,正色曰:『士不率教,当予夏楚。用桁杨,是与编民齿;何以励士节』?牧不悦;元持之益坚,事获已。后补惠安,改调凤山;殚心于所职,士气蒸蒸。 晚上公交车,成进士,选庶常;物望岿然。朝端方儗其大抒宿抱,未授职,得疾卒于京师。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下)。 胡格 胡格,江夏人。雍正九年,由举人知诏安县。剔蠹安良,不畏强御。有恶棍结交衙蠹,聚徒数十人,分踞城市,恃强横买;稍不遂,辄遭凶殴,莫敢■〈扌〈穴上牛下〉〉者;吏无如何也。格下车,廉其人,次第擒获,下于狱毙之;民赖以安。念捕役多为盗耳目,多设,民反滋扰;特行裁革,仅留四人。盗发,即饬同练保往捕,置之重法不少恕;盗贼屏迹。尤严禁赌博、作养士类:阖邑颂之。 任三年,调同安;历任延平、颍川知府。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六「宦绩」三(清知县)。 蒋允焄 蒋允焄,字为光,号金竹;贵州贵筑人。乾隆丁未进士。二十五年,知漳州府。三十六年,再任汀漳龙巡海道。平易近民,因俗为政;军门马负书称其「一片婆心」。每际严冬,尤加意夜巡;谓「是时户有盖藏,恐奸民生心窃发也」。两任十载,百废具举。迁按察使,百姓丐留,不可;乃勒石道左,以志去思。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七「宦绩」四(清监司)。 陈先声 陈先声,字伟文;平和人。乾隆癸酉举人。少重默,不镇人以气,而侪辈皆下焉。笃于学问,尤邃诸经。 甲戌会试,中明通榜。除建宁教谕,即以其素所心得者推以教人;规言矩动,具有法守。嗣调台湾凤山学,海外诸生倾心向慕,称人师。 秩满,升浙江分水县。先声不急仕进,而部催峻切,遂往。莅任后,凡有张弛,一视民心所向背行之;上下相安。庚寅,充同考官;所得多名下士。旋解组归,贫不能具装。抵里,四壁萧然。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二「人物」六(清列传下)。 胡邦翰 胡邦翰,浙江余姚进士。乾隆二十九年,知平和县。治事勤勉,盗贼敛迹,境内肃然。劝修文庙,备极经营。调任彰化,升泉州金门通判;卒于官。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六「宦绩」三(清知县)。 李师敏 李师敏,字仲坚,初名本杞;山东惠民人。由进士,历刑曹,出守兴化;以廉能着声,调漳州府。 漳号难治,蠹役猛于豺虎;师敏以法纠绳,皆屏服惕息,莫敢仰首视。漳民有睚眦事,辄兴狱,货胥役为奸状;师敏镇之以静。尝自言曰:『吾惟饮清漳水而已』。一切文移案牍皆自属稿,不假手幕友及胥吏。蔽要囚,必至旬日;即小故,亦曲得其情而后断结。谳狱之成,虽奸胥滑吏毋得变易。为人公正严明,自上司、僚属义有不可,辄形于色;以故咸加畏焉。尤敬礼文士,然沈静不露圭角。漳吏役故骄蹇,好凌轹人,嫚骂寒弱士;师敏故善怒,廉得之,痛责以谢:声望翕然。屡接见故家世讲,询民利病及政事得失;言有可采者,立见施行。 调任台湾,卒;百姓无老幼,皆讴思之。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六「宦绩」三(清知府)。 叶文博 叶文博,海澄诸生也。父恒章,亦诸生;往台湾十八重溪理旧业,即次多年。文博每怀宁父;忽一夕,得怪梦,遂给田渡,而父已先数日卒。文博哀痛,不欲生。护送父柩未发,而黄教倡匪劫掠村庄,要重赀;文博伏丛莽中,不能得。或告贼曰:『文博性至孝,若声言焚其父柩,必出』。贼从之;文博果挺身趋柩旁。贼竞拥临,以白刃索厚赂,用匕首划其掌,血淋淋滴;坚不为动。探其囊,无长物;知为文士,因甘言诱作主谋。文博裂眦骂曰:『若等生圣世,弗安享太平;而自作不靖,当族灭!吾读书晓大义,肯从汝反耶』!贼怒,欲杀之,不果;复以匕首划其掌,羁置别室,且挟以逃。至跌死猴山,上迫悬崖、下临深谷,私计曰:『与其从贼,何若死于是,得为完人也』。时贼方睡,遂望空投涧;有积草藉之,得不死。匍匐入孤村,村人导以先路,乃反故居;扶父柩于府,切欲敌忾。即谒诸当路,自备资斧,募乡勇擒贼。方被虏时,贼之阴谋诡迹,颇悉心伺察。因力陈可擒状,词气慷慨;奔驰前驱,不辞艰瘁。后黄教授首虽不关其事,然堵截侦探,重有力焉。时督帅吴必达、叶相德视之如心腹,达之制府,欲议叙;适奉命赴云南,事遂寝。逮滇归,而文博已卒矣。 ——选自「漳州府志」卷四十九「纪遗」中(人物)。 吴龙 吴龙,龙溪目兵。庚戌,台湾值黄教倡匪,龙擒贼党一人,而贼继至;龙出御被执,奋臂呼「击贼」!贼爱其勇,胁之降;龙厉声曰:『我朝廷官兵,岂肯降尔草寇乎』!贼戕杀之。其子沥陈龙忠义;曰:『死忠、死孝,即隶卒奴人,尽属山河正气』!斯言谅哉! ——选自「漳州府志」卷四十九「纪遗」中(人物)。 蓝元枚 蓝元枚,字卜臣;漳浦人,日宠子。由世职,随标学习。补广东海门参将,迁龙门协副将;调海澄,擢台湾镇总兵;调金门镇,迁江南苏松镇。乾隆四十七年,崇明大水,溺死者万计;元枚与巡抚闵鹗元议赈恤,昼夜巡视,全活甚众。四十九年,擢江南提督。 五十一年林爽文之乱,调福建陆路提督,驻札蚶江一带接应。时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以观望迁延撤回,调元枚为水师提督;复命为参赞大臣,提兵由蚶江配渡,前赴会剿。五十二年六月到鹿仔港,随即密会总兵普吉保于四更进兵,前往柴坑仔、大武陇直攻贼巢,斩获甚众;上嘉之。复奏:『诸罗、彭化道路梗塞,近海民人纷逃鹿仔港。臣亲至街市慰谕抚恤,将难民壮勇者挑作义民、给口粮,以资战守。又彰化、淡水交界之大甲溪岸里社,地近大里杙。该处义民、熟番不肯从贼,现差弁晓谕,令其进迫贼巢,分掣贼势』。谕曰:『参赞蓝元枚自抵鹿仔港以来,一切调度合宜,打仗得胜;伊系蓝廷珍之孙,能继家声,实为可嘉!着赏戴双眼花翎,以示优眷』。续奏:『前后攻击埤头庄、大肚溪,并焚毁西螺、条圳塘、中浦厝各贼庄。及族人蓝启能自漳浦寮逃出,熟识山路,随同进剿;其中如有曾经从贼者,仍请查明正法』。上以所办允当可嘉,赏给缂丝蟒袍、御用大小荷包以示奖励。旋以迟回观望,奉旨严饬。未几,疾作;适贼由竹仔脚、大肚溪、柴坑仔三路来犯,犹力疾带兵堵御。病亟,属诸将曰:『吾在军,即以征衣殓;死而有知,必来杀贼』!八月,卒;特赠太子太保,赐祭葬,谥「襄毅」。 子诚,袭职。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下)。 孙全谋 孙全谋,字澹亭;龙溪人。其先籍山西;曾租惟福以从征噶尔丹功,借补福建汀州中营把总,因家于漳焉。 全谋少丧母,家贫,落魄不偶;慨然曰:『吾将种也,当立功海上』!乃至厦门,投水师;补提标中营外委,累迁至后营游击。 乾隆五十二年,台湾林爽文滋事,提标柴大纪督兵守诸罗,贼多兵少,急于望援;全谋从总兵蔡攀龙由东北路驰至大仑、竹仔脚,伏兵发,全军陷于正音庄,将弁被害者二十余人,惟全谋与蔡攀龙突围而东,且行且战,直抵诸罗城。全谋复领兵出城,将屯聚贼匪痛剿。事闻,授广东罗定协副将,赐戴花翎。调台湾水师协副将,擢江南苏松镇总兵,移浙江黄岩镇。时洋匪纪梦奇等劫官米,全谋领舟师自定海驶至大陈山外洋,乘贼不备,冒风雪往剿;擒获贼首。又剿洋匪陈阿宝于潭头洋,殪之。擢广东提督。 嘉庆五年,川、陕、楚三省教匪作乱,上调广东官兵赴楚;全谋领兵协剿徐添德,大败之,增一秩。未几,博罗县会陈烂屐四聚众谋不轨,全谋统官兵分路进,连破十五寨,歼三千余名。陈逆窜入罗浮山,毁华首台寨,擒之,歼其党千余人;博罗平。永安县属青溪、天字幛,铸笼嶂等处贼窃发,全谋移师前指,诸寨皆下;首逆黄亚程被擒伏诛,永安亦平。叙功,赐骑都尉世职。后因洋盗登陆,削秩,降都司、褫花翎。又因蔡牵窜入粤洋,削秩。旋从提督钱梦虎剿贼于黑水洋,夺贼船,擒百余人;擢广东左翼总兵官,复授广东提督。是时广东洋匪纵横出没,张保仔、乌石大尤桀黠;总督百龄檄全谋会剿于大黄埔。以全谋失期,致张贼遁去;奏夺职。未几,洋匪郭婆投诚,并擒保仔党以献;上宥全谋,命立功自赎。全谋从春江协副将林某西下剿捕,至电白洋,生擒盗朱亚宝等一百三十九名;以守备起用。时乌石大等在儋州洋滋扰,全谋率兵往捕;登其舟,弁兵踵之,生擒乌石大等四百九十人。事闻,复赐戴花翎,以游击擢用。累迁至阳江镇总兵,擢广东水师提督。卒,年七十三。孙云鸿,袭职。 全谋勇而廉。方其御台逆也,贼炮发伤胸,晕绝;铅子倒飞去,复苏,遂克敌。及张保仔之逸,贼飞语全谋受贿万金;奉旨诘询。百龄奏:『贼言得全谋头者万金,不闻受贿也』;且力言全谋必能办贼。故能成其功。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下)。 罗光照 〔罗〕光照,字映寰,一字朗亭;先世居粤东饶平县,以曾租士鉁入籍福建,遂为漳浦县人。父若桐,例应袭职;不仕,以光照承袭,补闽安水师营都司。 乾隆五十一年林爽文滋事,光照请从剿。明年正月,抵台;战累捷,复凤山县城。贼围三坎店营,光照分兵四山为疑阵;己乃当先捣入!杀贼二百余,解其围。贼转攻柴头港盐埕,光照垒盐为壁以守;与贼五战,克之,保固全埕。先后擒贼目蔡怀、蔡阵等,通东港运道。七月,贼围嘉义急;光照驰援,贼稍却,官军得入城。又数日,贼大至,伪帅拥帜攻城;光照望见,直搏之。贼炮两发,飞铅中胃胸;救归。越两日,始苏;而铅子已嵌入骨,令医剜之,不得出。久之,伤始平复。十一月,战于番社;贼大创,围始解。五十三年正月,从参赞蔡攀龙办贼中路,擒伪职杨君选、龙堤等于户定山。参赞海兰察(?)光照能,任以行营收讯事。时各路解获日数十起,每起数十百人,男妇杂沓;因创编竹牢,分别胁从、初犯、再犯、有无伤官军,以定其罪。童稚及良家妇女被掠者,给亲属领归;全活甚多,完操者亦不少。光照尝曰:『吾生平鲜得意事;惟办收讯时,自问无疚心焉』。台湾平,迁澎湖左营游击。嘉庆元年,调江南奇营游击。二年,擢川沙营参将,赴部引见。是日,睿皇帝奉太上皇于干清宫,询在台打仗情形,命御前大臣验视伤痕头等;赏戴花翎。 是冬,丁父忧,假归。卜葬穿圹,得朱棺,不知为谁氏。众议起迁,光照不可;掩之,志以碣而改卜焉。 以回任逾限,调狼山营游击;累迁吴淞营参将,擢京口副将。京口多私枭,前此专陆捕;光照大治哨舟,授以水战法,沿江枭贩多就捕,江境肃清。二十四年,授浙江黄岩镇总兵。时洋面多盗,以缉捕为急而经费弗充;光照核实通筹,节他项之糜者益之。于是费裕缉勤,盗亦寻止。时议南田山开禁召垦,抚臣以询光照;光照谓:『南田悬海数百里,草树蒙密,易于藏奸;召种未必为乡氓衣食之资,适足供奸盗藏身之固。宜拨官弁分巡戍守,冬则焚其柴草,俾奸宄无所容』。巡抚如议入奏,得旨下部议行。 道光九年,以年老原品休致,归。卒,年八十。光照见事有识,御下有恩。戎政余暇,不废吟咏。在狼山任日,启百蝶诗社,与胡长龄、马有章、冯元锡等相唱和,为一时名流之盛。所著有「朗亭诗存」,藏于家。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下)。 曾超群 曾超群,平和人。膂力过人,开十二力,弓矢无虚发。授同安营把总。 乾隆五十二年,台匪林爽文滋事,从大学士福康安至台征剿;遇贼,奋勇争先。至人城厝与贼战,阵亡。赐金一百两祭葬,给云骑尉世职;袭次完时给恩骑尉罔替。 ——选自「漳州府志」卷三十三「人物」六(清列传下)。 徐宗干 徐宗干,字伯桢,号树人;江苏通州人。嘉庆庚辰进士;由州县历牧守,咸着循绩。 道光二十四年,授汀漳龙道。至则先斋宿城隍庙,乃即公廨。视事之始,民多途控;宗干悉摘传原、被质讯,是非立判。或举古孝义事,温语诲导;有两造抱持对泣,求罢控者:讼牒日稀。北溪等乡素号强悍,渐出掠人财。宗干召其家长者至,予酒食劝励,令还乡约束子弟,许自新;否且尽杀无赦。因籍其中壮丁姓名为乡勇,隶官。由是暴民敛迹,行旅得坦涉无患。漳俗:迎神报赛,里豪率结采棚,昼夜演剧;或饰妓鼓吹导引,藉是箕敛赀财,举国若狂。宗干悉示禁之,期存古逐疫报功之意而止。尤严禁戏剧之导淫、恶丐之群索者。值春旱不雨,为文自责,默祷于城隍神;随得甘霖三日。尝稽「祀典志」,立风神坛。宗干故江南名宿,所至以振兴人文为己任。乙巳三月,甄别丹芝书院,手定课程(官师月各试诗文一次为大课,考棚扃试;又各试经解、诗赋、杂体一次为小课,在家塾作,三日投卷。凡甄别列内课者,给全岁膏火;月课列优等者,给以花红)。 旋闻讣丁内艰,耆民有「在漳守制」之请;度不可,则私为位于丹霞书院以祀之。官至福建巡抚,谥「清惠」。同治七年,入祀「名宦」;「国史」有传。 ——选自「漳州府志」卷二十七「宦绩」四(清监司)。 志文 图将军祠碑 海防记 题蓝鹿洲「台湾诗」后 图将军祠碑叶先登 皇清统一天下越十四禩矣,泉、漳滨海逆丑未靖;定远大将军统骑十万,旌旗南指,未踰载而八闽廓清,实我固山额真图公为之元老壮猷也。 公以鸭江名阀,提师清漳。治兵以严,鹰扬螭虎之佐,肃如柳营;抚民以宽,父老苍赤之伦,爱如汾阳。运饷以时,浙东、闽南神输飞轮,子来忘劳:乃其赫赫者,有造于漳。逆魁远遁,胁从匪丑,公开诚示仁,许以自新。缟素君子,蝉蜕丕变;耕贾小人,服畴安堵。浒茂、焉礁二地倚海襟带,窃有二心;时议兵之。公三驱不戒,一面开网;海澨生灵,不坐锋刃。海澄负固凡六载矣,公驻漳,威在不杀、信可徕贰;方数月,海澄来归,不遗一矢。 漳之士民相与颂公德,鸠工建祠以志不朽。先登敢不搦管从事,用勒金石。其词曰:铄王师兮下南鄅,颂桓桓兮扬干羽;繄我公兮笃漳佑,刊之石兮歌且舞。 ——选自「漳州府志」卷四十五「艺文」五(记)。 海防记陈元麟 漳,山壤也,泊于水滨。厥防二:一在陆、一在海。海之防分内外:防在外者,以海为主;倭劫之,流寇困之。又船不通,则财用竭、米不足,民多菜色。故忧在外洋,防重于浦、诏。防在内者,以郡为主,以澄为门户;门户疏则内虞势危蹙,而浦、诏亦殆,故防在内地。世平则防外,世乱则防内。防在已乱则乱大民残,防于未乱则乱弭民安。故已之防,未乱之监也。 胜朝,防在外者也;始于防倭,终于防盗。周观形胜,置寨于铜山、于浯屿城、于镇海、于悬锺、于六鳌、于云霄,汛于南澳以扼闽、广。铜山,闽海重地也;其辖北自金石接于浯屿、南自梅岭达于广,为水寨(明初,江夏侯设五水寨,此其一。旧在井尾澳;景泰间,乃迁于所之西门澳。倭患息,水寨亦废。嘉靖间,倭大至,巡抚覃伦、巡按李邦珍、总兵戚继光奏复,以钦依把总领之)。浯屿者,海中地也;控于漳,为澄门户(浯屿亦水寨,皆江夏侯建,乃海澄、同安门户;后边于厦门,而故地遂为贼船巢窟。去海澄八十里;原筑水寨及东、西二炮台,今废)。镇海者,海滨一大都会也,在澄、浦之交焉;置卫城之(其地在浦之二十三都太武山之南。洪武二十一年间,周德兴城之。东、西至海,西北至郡城陆路二百六十里,西至广东大埕所陆路三百六十里,西南水路至广东南澳山)。悬锺者,诏安地也;去县三十里,汛属于镇海(其地属漳、潮交界。守在洋林湾,有头礁地方为山海要地)。六鳌,为浦属。自乌石至于埭头可二十里,沙岸通焉;亦属于镇海(其地为船停泊之所)。云霄,浦旧治也,为内险;达于铜山为漳蔽,下疏于百粤(旧有城,为重镇地。外有八尺门扼海门,为贼犯六都、云霄之路。本朝顺治十七年,复建镇城。「海逆」既平,八尺门复筑东、西两炮台)。南澳者,漳、潮接壤也;孤悬海中可二百里。潮通于拓林,漳通于悬锺;控二州(嘉靖季年,许朝光、林道干、曾一本、吴平等据为巢穴,勾寇内讧。万历四年,海防同知罗拱辰乃相地筑城三座:一在深水澳、一在云盖寺、一在龙眼沙,互相联络,调兵哨守。有田三处约五万亩,可以屯耕。自后设副总兵守之,遂为重镇。又有走马溪在五都海滨,为海日藏风之所。凡寇往来必泊于此,为南澳之要地。又去悬锺三十里有青澳,贼船多泊于此)。凡为险,置兵守之,曰千户、曰副千户、曰百户;指挥领之,统于省之指挥使司(名卫所军)。鲸鲵时翻波浪沸腾,用建参、游以保群生(嘉靖三十五年,巡抚王忬题设水、陆参将。三十八年,巡抚刘焘题请福建分为南、北、中三路,以漳州为南路,参将并水陆为一,辖铜山、浯屿等处;自祥芝以至大城皆为汛地,控漳而兼制泉。万历间,复置澎湖、南澳游)。乃设副总兵驻于南澳压两省,治水师(万历四年,设辖南澳游兵、柘林守备二寨,中哨二游、福广二营陆兵);定为汛地四哨守之,曰胜澳、曰娘宫前、曰青澳、曰云盖寺(青澳在南澳外;内有大澳,可泊西南风船数只。其地浅狭,取水甚艰:汛地次冲。胜澳在衔石湾之海口,相去里余有水源一处,无论发汛、收汛兵船俱札于此;可泊东北风船五、六十只。内通诏安,外通大海及前浯■〈石敢〉屿、云霄等处,去娘宫前水程约五十里:为汛地次冲。娘宫前可泊东北风船四、五十只;一望汪洋、一望大山。山有水源二处,倭寇取汲于此。上至铜山鲎壳湾约水程三十余里:汛地极冲。云盖寺在南澳山之东南,可泊西北风船五、六十只。其地有水源二穴相联,倭寇常汲于此:汛地极冲。此外又有彭山与南澳相对,三山并列海中。又一岛向北尖尾,四面皆危石暗礁,不可久住;中有泉,海船取汲于此)。爰有定汛之期,有会哨之法。其期以春、冬,春以清明前十日三月撤、冬以霜降后十日二月而撤。其船会哨,上自胜澳至于娘宫前,賷筹簿与铜山水寨会;下自青澳及于云盖寺,賷筹簿与广东柘林防倭兵会:了鲸气,剿寇盗。寇外自浙而趋闽入于海,必由于铜山;防在古雷汛、于甘山、于菜屿,而以镇海、六鳌之兵薄之。寇外自广而趋漳入于海,必由云盖寺;防于彭山、于宫前、于走马声援、于柘林,而以铜山、悬锺之兵会之。寇内犯于浦、诏,必经铜山、摅云霄以截我师之援;守在八尺门、扼之于外洋,而以镇海、悬锺、六鳌之师救之。寇内犯于月港,必巢于外浯屿;守在港口、防于大泥、外扼于镇海,而以中左之兵蹙之(中左即今厦门,为泉地,漳门户也;旧名中左所。浯屿迁防于此)。为蛇若常山;首尾相击,势乃外宁。明季为内防,海滨既集,月港通潮豪民射利诱寇内讧,倭奴、饶丑迭跳梁;乃设安边之馆,遂建澄邑为三城:曰县治、曰九都、曰港口(县治,旧为果板堡;九都、港口,旧亦民城。既设县,乃设腰城而县之。后又设溪尾铳城以据上流,筑大泥铳城以障下流;又以大泥地低下,乃复筑天妃宫铳城。又,港口设中权关;一带沿江而下直至大泥铳城,筑腰城长二百七十丈、高六尺,俱砌以石。及海寇入据,遂毁溪尾、大泥二城,仅存天妃宫及港口中权关)。二十四将薄于海、躏自月港、窥于郡城、分扰于诏安(崇正间,海寇刘三老、刘香、周四老、袁八老、杨六、杨七等二十四人称二十四将),作机兵,就中为水哨;副以游兵,佐以客——实浙营(澄地旧有濠门、海门、岛尾三巡司,各辖弓兵。邑治既建,乃额设机兵;分为四哨:三哨在陆、一哨在水。在水又有游兵、客兵;客兵者,浙营兵也。游兵有哨船;其间多寡,随时改制不一)。建石城于圭屿,遏海口(屿在海口。万历间筑之,募土兵以守。其地最要,今城毁,宜复。又有钱屿、水屿二城,今废);堡两镇(在镇门,为内水口要地;进士陈天定筑以固郡城。太守施邦曜易以石,仍其名曰「陈公城」)。 明社已屋,海其朝宗。芝龙内附,厥子乃逸(唐藩既平,漳、泉内附。郑芝龙受抚,其子郑成功逸出海外为边海患几五十载)。据中左、泊金门,暨于澎岛,遂栖于台湾(中左,厦门也;金门,在浯屿对面二十五里,为泉地。澎岛,在漳、泉远海之外,为最要地。自料罗开船二昼夜,始见山——东西十五里,南北二十里;旧时倭奴往来取水,必经于此。万历壬辰,倭患朝鲜;乃发兵守之。自郑氏阻险台湾,此地遂为扼要;盖欲往台湾,多于此处泊舟以待风便。台湾,在海岛澎湖外。旧系琉球故壤;后倭夺而居之,又为阿兰人据之。郑成功既败于江南,乃夺而守之,遂为巢);入我澄邑困我郡,毁我城郭用作内御。防三港(顺治壬辰年,澄守将赫文兴以城叛,「海寇」遂□□□月围郡城;大师至,解去。甲午,我守将刘国轩复以□城叛;乙未,克复。然沿海皆寇而海防密矣),锦江为二洲,三水分焉(为乌礁□古茂二洲间,其中为三港)。其中港,自海门经古茂夹乌礁,达于三叉河(乘风破浪,直抵郡城)。其南港,过大泥入于海澄、经于石码(石码城为十一都,去海澄十里、到郡四十里。康熙元年,移镇门城筑之,为海澄内固南港要地)。其北港,自石美逆流至于玉洲;过三叉河乃俱达于郡城。用置防于石美、于玉洲、于江东而戍之(石美,在龙之二十九都。明初,有土堡。嘉靖间,因倭乱,复砌以石;后被郑香拆毁——香,成功叔也。康熙九年,复城之;今复毁。西至郡六十里、东至厦门三十里,迫海门。玉洲,为二十八都;西距郡四十五里,东距石美十五里、去厦门四十五里。嘉靖间,建以备倭,为民城。康熙己未年,刘国轩毁之。自康熙二年官军屯此,遂为汛防。江东,去城四十里——即柳营江也。江有桥,两岸俱筑以城,为北溪水口,为「海寇」别径;故置防焉,且遏北口。顺治壬辰,「海寇」入长泰,由此直抵溪西),置城于三叉河遏三港,汛下浒、汛福河为内圉(三叉河,在镇门外。地当三港之冲,为海船入郡必经之所,为最要地。康熙元年,与石码同建。下浒,原系苏家民城。距郡三十里,系龙溪十一都地;与三叉河隔水相望,为犄角。福河,旧亦民堡;与下浒相望。今城废,为汛地)。寇从北港入,拒于石美、战于玉洲、守于三叉河,而以下浒之兵犄之;寇逸于东江,则分防于万松关以遏陆路(万松关为岐山,去城三十里、去江东十里,为北行孔道。寇渡江东陆行,必由于此。施公邦曜筑关,设兵防之)。寇从南港入,则海澄捍之,城石码为内固;若登岸,则防于祖山头、战于湾腰树,据水头(祖山头,在石码城后。海澄被围时,官军救澄,多战没于此;其地为隘险。湾腰树,在十一都镇门之右,近水头山;为郡城通澄往来之险道。海兵围澄时,此地为战场,官军没焉。水头山,亦要地;为海澄入郡城南路)。寇从中港入,则御在三叉河、防在下浒,内固为福河;扼于文山、于镇口,据凤山(文山——俗呼「观音山」,龙之十一都,在镇门外半里;与凤山对峙,隔一溪。官军、「海寇」常置垒于此,今营迹尚存)。其置兵与时多寡,相其所在而汛防之(明时为弓兵、为机兵、为游兵、为水哨兵、为土兵、为浙兵,或统以卫千总,或统以钦依把总、名色把总,增减随时。国朝沿海各县防守官兵,亦增减不一)。 ——选自「漳州府志」卷四十六「艺文」六(杂着)。 题蓝鹿洲「台湾诗」后知县王道(漳浦人) 良医托生死,夙疾视所婴;俊杰救时务,振刷旧所仍。根源既在握,顾盼易功成。君有管、葛志,揣摩薄长缨;安海出奇计,腥秽俾永清。指陈十五章,一一得其情;大都为风俗,败坏失干桢。教养废不举,番民昧天经;善后始无漏,防患法在明。三复此间意,妙论准贾生。昔者元使君,杰构「舂陵行」;贼退示官吏,诗史有直声。万物俟吐气,殷懃动少陵;君才道州匹,予无杜子名。大厦愿巩固,晏坐享敉宁;此诗定传后,百代犹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