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六十九

出自《福州府志万历本

人文志十七 列 女 五 代 石氏二女,长月华,次雪英,罗源人,早失父母。处州青巾作乱,俱被掠,长者曰:“吾宁死,不受辱也。”即投入河,次从之。 宋 利氏女,古田人。父卒,独与母居。从兄公谦利财,乘间杀其母,逸去。女誓复仇,因削发为尼,历四方求之,至处州及湖南遇焉。时公谦方击球,不之觉。女走诉官,竟置于法,事在建炎间。 招捕使陈鞾夫人林氏,仙游人也。绍定间,寇陷汀郡诸邑,鞾守延平,林氏居家闻之,即治行赴鞾官所,曰:“死则同死耳!”延平人咸感激相告曰:“太守家尚为死守计,我辈何畏?”有从鞾驱驰者,其妻子林氏皆延之州宅。故人尽死力,未几寇平。议者虽鞾素闲将略,林氏亦有助焉。 刘仝祖妻林氏,福清人。宋亡,其兄同与仝祖起义兵,俱死之,林氏为有司所执,令具反状,林叱曰:“林刘二族,世为宋臣,欲以忠义报国,不济,天也,何为反乎?汝知去岁有以血书壁而死者乎?是吾兄也。吾死,将磔汝。何生为汝等辱耶?”遂遇害。 元 何宗实妻陈氏,长乐人,希亮女也。至正间,海贼掠长乡,陈念希亮老且病,亟奔归,欲扶以避,路为贼所执,陈且行且骂,贼乱捶之,挟之登舟,骂不已,忽跃而投于江。其父方卧,见女至,呼之不应,既而贼中归者言陈氏死状,乃知其鬼也。尸逆流而上。夫取敛之。女弟适杜时,贼至而杜外出,姑曰:“汝年少,盍逃?”陈曰:“夫不在,逃将谁从?”贼突至,击姑仆地,妇抱姑号泣,贼掠之而去。陈戟手骂贼,断其臂而死。 林娥,古田儒家女也。时邑有建寇,民皆避地山间。娥为强暴所迫,露刃临之,不屈,遂遇害。众义其节,为擒贼,收尸葬之。 蒋国秀妻陈氏,名道回,古田人。元至正十三年,红巾寇县,道回见大姑苏氏为虏,乃诣贼,恳代死。贼杀其大姑,执道回,欲污之。道回自刎死,诏旌其门。 陈义姑,名中,长乐人。年十二,父硕翁、兄寿文继亡,母又病失明,兄遗孤坦,生甫三月矣,坦母郑欲他适,义姑留之,不从,姑遂誓不嫁,养母而抚兄孤。族人有利其产者,每欲害坦,姑备之得免。母卒,姑襄大事并其父兄之丧。坦长,为婚娶。姑年三十八,竟不嫁而卒。坦服斩衰三年。 国 朝 邬孟妻王氏,孟别有传。王氏性聪慧,知大义。孟洪武间为御史,鞫罪人,其人阚孟之亡也,致赂而逸,王氏急呼逻者获之。孟尝以诖误当伏重法,王氏击登闻鼓,乞入为奴赎夫罪,上特原焉。孟后竟以忤旨死,其友人户部员外部张瑶敛孟遗骸,将为归葬,王氏使谓曰:“幸少留待妾矣。”遂沐浴自经。永乐初,旌其门。 张氏,闽县王英妻。英客死,张氏扶柩还葬。洪武初,有备倭武臣欲以重贿逼致之,张誓必死,置刃自防,日夜号哭不绝声,竟全其节。 王氏,长乐林以德妻。年二十六而寡,抚其子孔居。子卒,又抚其孙。享年九十有九卒。洪武间,旌之。 潘氏,长乐林祐妻也。潘少许聘祐而父母死,依伯父以居。祐又罪谪远方,度不能归,请绝婚矣。邑人有慕其色,强委禽焉,伯父将听之。潘不可,“吾林妇也,岂忍颠沛二心,有死而已。”后祐得释,潘竟归之。 赵氏,怀安马珽保妻。珽保死,赵氏年二十四,矢志靡他。有二子,长闰,次旺。赵素知书,家贫,抚二子教之。闰长,游乡校。闰之孙俊领乡荐。今大司徒森,赵六世孙也。始珽保少,育于裴,及大司徒贵。乃上疏复姓,又聚族而谋:“吾始家马坑穷乡,入闽城实自吾六世祖始也。向微祖母力,今城中无马氏矣。且祖母贤应旌典,有司未之举也。其立节母堂世祀之”。众咸曰:“然。”南京兵部尚书汶上吴岳为之记,谓司徒事虽制限、礼缘义起云。 黄氏,方鸾妻,闽县人。年十六适鸾,甫四载,鸾卒,黄遂自杀。时洪武九年也。其时有为夫而死者:李广妻卢氏,游政妻倪氏,魏祐保妻陈氏,俱福清人。正统间,又有罗源饶建妻林氏;隆庆间,有长乐黄一卿妻陈氏;万历间,又有福清林秉仁妻杨氏。 戴四娘,长乐陈伯惠妻。伯惠早卒,子全遗腹生,戴抚而教之。全后举永乐进士第二人,历翰林侍读。戴年八十有八矣,全岁时为寿。邑人高廷礼绘图以贺,榜其堂曰:“贞寿”。大学士胡文穆公广为之记。 张氏二贤母:赖道慈,古田人,文孙之妻也;陈道真,一清之妻也。道慈生一清而早寡,矢志弗渝;陈奉其姑,备妇顺焉,节孝萃于一门矣。道慈孙以宁,官翰林学士,丐金华宋濂为之传。 郭氏,闽县人,叶时彦妻,年二十八而寡。其子理,妇朱氏,年二十二而寡。时彦、理父子皆夭卒,郭与朱妇姑相依为命。理有遗腹顺,二节妇抚而长之。叶氏不绝者,二节妇力也。邑人都御史洪武为记其事。 赵妙琉,古田曾缙妻,年二十五而寡,誓不贰志,事舅姑以孝闻。正统间寇乱,舅姑为贼所执,赵冒白刃哀求代死,贼怜而释之。后家又厄于火,赵纺绩资养。姑尝遘疾,割股疗之。事闻,诏旌。 刘氏,闽县李岳妻。大学士琼山丘山庄公浚为记其甘节堂,略曰:“妇人不幸,遭人伦之变,而得以节名,岂甘为是欤?不得已也。然其始终一节,忘其苦而以为甘,虽死不悔者,盖必有以见大,天理民彝之所当然,而不容已则又非不得已也。予于三山李母甘节堂有感焉。母年十九,归邑人李宗衡,二十八而寡,子升甫六岁,家徒四壁,内外期功之亲,无一足恃者。旦暮纺织自给,百凡小大之事,皆身任之。艰难厄塞备尝之矣。人盖不胜其苦,母则未尝告劳焉。呜呼!刍豢之甘,荼堇之嗜,非不知荼堇之苦也,盖必有以甘之者矣。甘之故忘之,忘之故安之。李母于此,殆非不得已而然者欤?今二孙同领乡荐,而次孙廷美又登甲第,蒙恩归荣,李氏门骎骎大矣,母之功也。廷美介求予文以记其所谓甘节堂者。予亦早孤,亲见吾母之甘其苦,无异李母焉。故为之记如此,俾持归书堂之壁。” 陈氏,怀安吴孟恭妻。年二十适孟恭,甫二月,孟恭疾将死,谓陈曰:“吾大父早世,赖大母守志以鞠吾父。吾父早世,又赖吾母鞠吾。今吾殆不起矣,汝能不辱吾大母及吾母乎?”陈泣应曰:“诺。”孟恭卒,遗腹一子,又殇。陈矢无二志。正统间,邓茂七反,寇至,火其居,家荡然矣。卒奉姑终。孟恭大母梁、母陈。 王氏,福清陈和妻。和早卒,王奉舅姑以孝闻。舅姑又卒,家贫不能葬,王日夜号恸,乡人义之,助举三丧。 郑氏,闽县余尚春妻。尚春客死,郑扶柩以归。时其祖姑及舅又相继卒,家贫,三丧未举。或劝之曰:“曷从俗火葬乎?”曰:“非礼也。吾舅与吾夫儒者,且孤亮他日长,宁无遗恨乎?”卒葬之以礼。后亮领景泰间乡荐,缙绅扁其堂“孝节”。 郑氏,闽县举人林庭桂妻。庭桂,文安公长子也。郑氏,府同知必显之女,素闲家训。夫病,割股和粥以疗,年二十二守节,卒年八十余。文安公子九人,郑氏处诸妯娌,和而有礼,咸敬而法之。知府叶溥奏旌焉。 邓氏,闽县人郑坦妻。年十六归坦,未几坦卒,戚党怜其少,微讽以言,郑氏即引刀断其两耳。性聪慧,凡《列女传》、《孝经》,皆能口诵。以坦弟之子云镐为后,虽甚爱而不姑息,日夜课令就学。有司闻其贤者,莫不致礼焉。邓氏年八十余卒,诏旌其门。后以嗣子云镐贵,赠宜人。 曾氏,闽县人,学正罗惟远妻也。年二十七而寡,以子一狱鸟贵,封恭人。曾性明哲,知大义。惟远有前妻,子一狱鸟,抚之犹己出也。一狱鸟性病头疡,臭秽不可近,亲为洗涤疗治,盖宗党咸难之。惟远素慷慨乐施,每顺承不违。惟远死,有姻家常负惟远金二百余,不肯偿。及一狱鸟贵,曾氏缘惟远雅意,取券焚之。 陈氏,闽县人林焯妻。焯为吏客死,家贫甚。陈氏年二十九而寡,携孤童懋和归乡里,抚而教之。嘉靖间,以子贵,封安人。后懋和官至方伯,陈氏年八十余而卒。始懋和微时,亲故莫有恤之者,及其贵也,陈氏不以前事芥蒂,周恤林氏宗党恩意尤至,盖士大夫所难者。 叶七娘,闽县翁文熺妻。隆庆三年,海寇劫其乡海屿,虏男女七十余人,叶不肯行,贼以刃迫之。呼曰:“吾死不从贼。”贼怒,断其两臂而死,官为给葬。 王琼妹,福清王汝采女也。莆人陈商聘之,未娶而商卒。女告其母,奔陈为持丧,居数岁;会嘉靖末倭寇其乡峰头,琼妹被执,不辱,拾刀自杀。贼义而敛之,并释诸同虏者。 林烈女,名宾,侯官人。少许聘同邑黄材,未及娶而材卒。烈女年十八矣,闻之号恸,奔材殡所,誓天不贰。材家贫,烈女脱簪珥易棺葬之,独居纺绩,其节尤著,诏旌之。 二陈烈女,俱福清人。陈兰女许聘林招德,未娶而招德溺死,女即矢志归林,孝奉尊嫜,虽凶年而养未尝缺,精于女红,独处一楼,日夜抒轴声不绝。邑人益重其贤,布数尺争市之,号曰节女布云。 陈镜女,亦许聘施元衡,将婚而夫卒。镜女闻之,即自缢,母救而止之。遂适施,纺绩奉姑舅,与兰女同节。嘉靖间,有司上其事,得旌。兰女以居远乡,犹未之举。 廖贞女,吉安罗文毅公传:贞女名璧,闽县人。父元熙与彭岳素厚善,许女其子梦槐。明年,岳死,女为去容饰不御者,心丧然。年十八,归彭有期矣。梦槐舟行溺死,女闻讣哀愤,即欲自经,母防视弗获。乃请于祖母及母,往视殓,抚尸恸哭,声酸裂尸,若为更生,泫泫且出泪,口鼻血迸流。廖氏挽之还,踊而呼:“父母既以儿许人,复何归乎?”父母遂不忍复有言。贞女舅岳,故江西人也,娶于罗,客闽,复纳薛氏,举梦槐。岳卒,后罗与薛时不相能,贞女泣谏曰:“新妇所恃为命者二姑,今二姑不一心若此,新妇将何依耶?”言讫又恸哭。二姑感动,亦哭,遂和好无间。时彭氏家落。梦槐又无兄弟可赖恃,闻者莫不心恻叹嗟。洪先曰:“岳所娶即予从姑,余姑产一子,携入闽夭死,岁时音问,恒为之悲,故闻贞女甚悉,兹事盖传实也。”贞女于万历五年卒,年五十六。七年,诏旌。 林氏二烈女,长金小,次玉小,闽县人,熹女也。金小年二十嫁连江郑辉,育一子矣。玉小笄而未嫁也。嘉靖四十二年,倭入寇,至其村壶江。金小适归宁,与妹扶母乘舟避之。贼突登舟,二女恐见恶,皆自投于江。金小且死,置其子谓母抱还郑,玉小则脱簪珥与母,闻者莫不酸哀。数日,二尸逆流而上,其父收葬之。 贞 女 闽县有林氏名顺,故民文炤女,幼许郑鸣鹤;黄氏名坤姐,幼许林启愚;彭氏,幼许李科。侯官有陈氏名庄卿,金华知府京孙女,幼许周大乐;林氏名绶,御史瑭孙女,幼许张组;廖氏名以庄,生员世经女,幼许周文;李氏名珊,故民彬女,幼许邵文典;林氏名富姐,幼许黄廷桂。连江有林氏名顺德,知州金女,幼许孙梦弼;陈氏,故民宗权女,幼许黄应龙。永福有黄氏名淑真,知县楷女,幼许方时兴。福清有魏氏名聚金,生员奇春女,幼许林一莲;郑氏名勤娘,故民筹女,幼许严仕擢;陈氏名细举,幼许郑从岳;林氏名细娘,幼许王一法。福州卫有李氏名芸卿,指挥澍女,幼许叶露泽。皆未婚而奔其丧、之死矢靡忒者,观风使者先后上其事,诏各旌其门。独闽县林氏顺未旌,而督学宪副耿定方匾曰:“贞孝”。其彭氏、黄氏坤姐、侯官林氏富姐、永福黄氏淑真、福清陈氏细举、林氏细银,俱未旌。 林贞女菜姐,其妹仁姐,闽县人,参政舜道女也。贞女许嫁长乐中丞陈省子长源,于归有日矣。长源死,贞女欲奔其丧,父母不可,日夜号泣,矢志靡他。其妹友厥姊,姊不茹荤,己亦不茹荤,姊病不能寝,己亦不敢寝,积劳瘁先卒。贞女益愤郁,呕血数升而绝。将死,曰:“葬我,必之长乐。”时万历五年六月也。士大夫闻之,姊贞而妹友,即烈丈夫难之矣。参政友人林燫哀其志,为楚歌以吊:“兰生兮葳蕤,沐芳馨兮为谁施?指苍天以为正兮,矢肝胆而陈词。曰余未见君子兮,心既许而不移。之死匪他兮,幸父母焉听之?躬自悼兮遂余志。夫何女弟之婵娟兮,友因心而独至。羌日夜其唁余兮,忘寝食与劳瘁。彼鹡鸰之在原兮,痛婉娈之永弃。余既悲余命之不辰兮,又重之以惨伤。涕阑干而横流兮,魂怳怳而飞扬。掩浮云而上征兮,求灵修于帝傍。过宋都兮吊伯姬,航淇水兮讯共姜。历九疑之巑岏兮,谒帝女而浮湘。形蘧蘧而不可化兮。又难以假翼于凤凰。吁嗟!父母养我不卒兮不如无生,览女图以自镜兮,吾慕夫古之人有行。虽归骨于山麓兮,惟皇穹照余之精诚。千秋兮万礻冀,安节兮令名。”后三十余年,有贞女林氏,名玙芳,即太宗伯燫孙女,户部员外郎世吉女也。幼许潮阳令吴万全之子尔雅,未婚而尔雅卒。女年十有六,即欲奔其丧,父母难之。女重违父母命,从此斋素自持,誓必为吴门鬼。间有从臾者,闻之辄歔歔泣欲死,泣而滨于死者屡,父母知其志坚不可转也。盖足不履阈外者十有二年,临卒,曰:“葬归于吴。”合掌念弥陀十数声而瞑。往尝读宗伯所吊林贞女辞,每为之泫然泪下,乃今宗伯有孙女,岂不与大参之女较烈齐芳哉?余又闻贞女幼聪慧,其父为解《孝经》、《列女传》诸书,贞女固心则之。呜呼!是可以见宗伯于地下,无忝所生矣。 论曰:余诵《诗》至《柏舟》,未尝不废卷而叹也。夫共伯早夭,共姜矢志,死而靡他,此固操不二之心,贞从一之义者也。若女子之未字者,则虽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然迓轮未卜,结褵未施,一失所天,甘与同死。远视共姜,其节弥贞,其心弥烈矣。呜呼!婉娈季女,目不探文史之林,足不逾闺阃之阈,乃率其秉心,为此殊行,流芳千礻冀,照耀两间,一何伟也。世有为丈夫者,载质儋爵,慕位薰心,蘅变为萧,橘化为枳,昏夜乞而白日骄,甚且谓他人父,谓他人母,有靦面目,良足哀矣。善乎先正之言曰:“天下失道,道在妇人;丈夫绝学,学在女子。” 方氏,闽县赵天麟妻。嘉靖三十八年,倭寇入其乡长湾,天麟出御贼,举家浮江。贼突至舟,驱天麟父母入水。方氏及天麟妹坤淑俱年少,恐贼污,投于江。同时有福清陈一德妻施氏,与小姑陈细娘遇贼,亦相持赴水死。 何玉真,福清林侹妻也。倭寇福清,侹父子俱执,贼质侹以求赂而不得,侹死,何遂自杀。同时有林氏者,庠生张季临妻也。亦与姑俱执,林求以身代姑免。林乃绐贼曰:“我宅前池中,大有金宝。”贼信之,林导往,至则自投于水,贼以长枪刺杀之。 石采蒿,参政璧之孙女也。幼不妄笑语。嘉靖间,倭入寇,采蒿随母避之,即系小刀衣带间,母怪问,曰:“急即死耳!”既而遇贼,赴水陷泥淖中,贼欲援之,采蒿自杀。数日,家人收其尸,色如生。 吴氏,长乐许鉴妻。嘉靖间,倭寇长乐,鉴夫妇俱见执。贼挟刃鉴,吴抱而哭,请代之,贼遂杀吴。同县时有廉氏,林师学妻;吴玉莲,陈九叙妻,俱不肯污贼死。 薛氏,福清人。年十三,许聘林以聪。聪寻染恶疾,当婚期,中外妪媪劝毋行,薛曰:“彼孤贫病困,俯仰何依乎?”不听,竟归林。十年,举一子,朝夕为夫浣濯无难色。夫卒时,薛年二十八矣。抚孤成立,复以寿终。万历中,诏旌之。人咸谓厉而生子,夫妇谐伉俪者十年,而不相传染,盖奇节之报云。 刘氏名淑真,连江黄缙妻。缙死,刘抚孤应龙,聘陈聪小为室。无何,应龙卒,尚未婚。陈奔其丧,与姑同寝处。两嫠茕茕,形影相吊。逮姑亡,而妇亦随殁。万历十六年诏旌。 叶氏名默,福清人,知州赠太子太保叶朝荣女。适林守定,逾年,守定故。氏恸哭仆地,欲以身殉。家人察其意,伺之密,父怜其志,欲归而赡之,不听。无何,其舅林质卿纳富室聘,将拥迫以行。氏度必不免,遂取刃自刎死。万历十九年,诏旌之。 林氏名懋细,福清人,教谕资澜女。年十七适郑汝舟。汝舟父天佐,为惠州府同知,携其子与妇之任。明年,汝舟还应试,数月,感疾卒。林闻讣奔丧,冯棺哭奠,闭户自刎。几绝,家人救免,药护之。乘间以指爪抉药,断喉而死。万历二十二年诏旌之。 林氏,福清人,长乐何梦卜妻。梦卜举嘉靖丁酉乡荐第二人,逾年而卒。家故贫,遗一子起渤。林年二十有四,矢志茹荼抚摩督诲。既长,补郡弟子员,为娶郑氏。无何,起渤又卒,未有子。郑年二十有六,妇姑相依为命。纺绩治生,频至不能举火,而忍饥俟死,绝无怨色。里中人莫不怜之。林七十七卒,郑拮据营葬,并葬其夫,年六十余,今尚存。 陈氏,名臾姐,长乐行太仆寺卿文沛女。适闽县林镜,大尹堪之子也。镜早夭,氏年方十九,哀恸不欲生,姑解之曰:“妇有孕,幸而男乎。固延如线之脉也。”氏闻言忍死以俟,弥月举一男,甫周而殇,氏哀恸欲绝,姑复再四解之曰:“吾虽老,尚有余年,妇念儿,则无捐生弃我。”氏遂屏荤茹素,奉姑至耄耋,未尝少懈,盖四十余年,家人不闻其声。姑卒年九十二,而氏年六十三矣。先是巡按御史何熊祥、刘应龙各匾其庐,候题诏,今年七十,尚未举。 马氏,大司徒森女,适王参知应钟子德渼。婚逾月,德渼亡焉。欲死者屡,已又念夫未有子,无为持三年丧者。迨丧毕,私治送终之具,请于父曰:“女今可以死矣。”遂绝食而卒。 闽 县 金 氏千户汤泉妻。 李 氏曾理瑶妻。 潘 氏谢巘妻,子镛。成化间,岁贡。 陈 氏举人李烜妻,烜,天顺十年,会试焚死。 黄 氏林浚妻,子庭棡。弘治间,岁贡。 陈 氏张浚妻。 李 氏林克囗妻。 吴 氏邓标妻。 王 氏杨和生妻。子永。宣德丁未进士。 潘 氏陈启妻。子傅。正统丙辰进士。 林 氏高明妻。子圭。天顺己卯举人。 邓 氏高孔文妻。 姜 氏龚廷逵妻。 王 氏举人林玠妻。子文缵。弘治乙丑进士。 张 氏陈正谟妻。子公升。嘉靖乙丑进士。 陈 氏邓炜妻。子原玉。嘉靖己酉举人。 张 氏陈台妻。 许 氏林络妻。孙堪。嘉靖癸卯举人。曾孙材。万历癸未进士。 邹 氏庄弘绅妻。子严。嘉靖癸卯举人。 张 氏县学生郑洛妻。子耀。万历乙酉举人。 侯官县 赵 氏林文明妻。 蓝 氏县学生王銮妻。 林 氏李徽妻。子源。成化辛卯举人。 王 氏府县生马谦妾。 怀安县 蔡 氏举人马俊妻。孙森。嘉靖乙未进士。 俞 氏金石妻。子文明。弘治戊午举人。 长乐县 陈 氏高伯明妻。 陈 氏谢磔妻。 陈 氏谢文爵妻,爵,磔之子 福清县 王 氏龚孟旸妻 何 氏县学生郭世治妻,子万程。嘉靖乙未进士。 卢 氏主事郭万程妻。 王 氏县学生林日休妻。子偕春,隆庆庚子举人。 谢 氏林晚翠妻。子延植,万历辛未进士。 王 氏县学生林岫妻。 林 氏郭应璧妻。 王 氏杨叔英妻。 吴 氏何仪凤妻。 吴 氏林世蓁妻。子尚义,万历乙酉举人。 林 氏何尚友妻。 以上已旌者四十人。 闽 县 钟 氏林廷振妻。子深,成化庚子举人。 邓 氏举人余庭彬妻。 高 氏举人郑世泽妻。子余庆,正德丁卯举人。 叶 氏刘文斌妻。孙世扬,正德丁丑进士。 陈 氏知府孟玘继妻。子嵩,弘治己卯举人。 何 氏县学生林广妻。 朱 氏林泽妻。泽,广之子。 唐 氏陈煇妻。 叶 氏陈泰妻。 胡 氏陈瑶妻。 王 氏陈住妻。 王 氏刘璁妻。 林 氏叶淮节妻。 陈 氏陈贤妻。 李 氏赵懋妻。 吴 氏教谕李廷韶妻。 郑 氏副使陈叔绍妻。 林秀卿杨文正妻。 杨 氏陈珍妻。 陈 氏县学生官鼎妻。 李 氏陈绍惠妻。 黄 氏林世融妻,布政泽女。 罗 氏杨珙妻,教谕泽女。 陈 氏沈聪妻。 曾 氏府学生黄涣妻。 林 氏陈凤岐妻。嗣子联芳,嘉靖丙辰进士。 陈 氏叶英妻。子继熙,嘉靖庚子举人。 李 氏县学生蒋国华妻。 张 氏邓魁妻。 刘 氏赠太常少卿谢蕡妾。 谢 氏举人甘一夔妻。 陈 氏举人林允大妻。 余 氏林世显妻。 欧 氏周韶妻。 邵 氏赠主事陈源清妾。 张 氏举人李鸣金妻。 陈 氏举人林良材妻。 王 氏贡士林庭奎妾。 黄 氏县学生刘尚敬妻。 谢 氏县学生邓应祯妻。 吴 氏林道行妻。 董 氏郑人彦妻。 陈 氏县学生郑鼎夫妻。 陈 氏郑蔶妻。 叶 氏张绍彝妻。 郑 氏张濴妻。 孙 氏张琏妻。曾孙炳,万历癸酉举人。 杨 氏叶干冏妻。 王 氏舒□妻。 郑 氏林公迁妻。 倪 氏县学生郑宗德妻。 蔡 氏董汝元妻。 郑 氏林朝宾妻。 陈 氏董世连妻。 陈 氏林世芳妻。 孙 氏王用宾妻。 郑 氏唐桂妻。 吴 氏县学生李大林妻。 王 氏李一鹏妻。鹏,大林嗣子。 陈 氏举人袁敬德妻。 林 氏县学生黄壂妻。施氏,壂妾。 刘 氏陈焲妻。 侯官县 林 氏何旻妻。子琼。永乐乙未进士。 吴 氏赵王忽妻。子正,宣德己酉举人。 张 氏俞士渊妻。 王 氏杨源妻。子登,宣德丙子举人。 许 氏卢达妻。 李寄娘林继成妾。 张 氏杨文瀚妻。 陈 氏理问林育妻。 戴 氏张道南妻。 周 氏举人郑瑛妻。 陈 氏县学生员王应春妻。 陈 氏张鉴妻。 郑 氏杨英妻。 薛 氏林柏妻。 黄 氏右卫谢瑀妻。 林 氏县学生陈仕基妻。 林 氏郑汝试妻。 李 氏举人林惟谨妻。 王 氏县学生蓝烛妻。 叶 氏高允升妻。进士春泽女。 卞 氏县学生冯德光妻。 冯 氏县学生陈道谏妻。 庄 氏举人郑熙妻。 刘 氏县学生陈璧妻。 怀安县 俞 氏黄应妻。子安,永乐丙戌进士。 陈 氏刘伯元妻。 许 氏刘伯亨妻。 吴 氏王惟善妻。 胡 氏徐明之妻。 赵 氏徐诚之妻。 丘 氏徐景华妻。 陈 氏林志学妻。 姜 氏举人冯珏妻。 潘 氏中卫武生聂元霖妻。 叶 氏县学生刘用誉妻。 刘 氏左卫指挥李荣妻。 古田县 罗 氏县学生杨琳妻。 李 氏县学生邓扬宗妻。 沈 氏李拳妻。 苏 氏林濡妻。 罗 氏县学生陈时中妻。 朱 氏县学生李修妻。 张 氏县学生陈祚妻。 陈 氏丁子文妻。 秦 氏王松继妻。 陈 氏王炜妻,松之女。 陈 氏王炜妻,松之女。 高 氏县学生余元机妻。 陈 氏知事丁德崇继妻。 周 氏陈九思妻。 黄 氏胡廷祐妻。 林 氏举人魏火阜妻。 李 氏余元佳妻。 曾 氏卓中行妻。 魏 氏陈复阳妻。 曾 氏陈应时妻。 游 氏林田妻。 闽清县 陈 氏县学生罗步洲妻。 詹 氏县学生孙汝廉妻。 朱 氏谢邦燫妻。 许 氏何玉孝女。 何 氏黄玄宗妻。 池 氏贡生林一举妻。 林 氏许文沧妻。 长乐县 郑 氏陈叔谟妻。 石 氏陈洪妻。 林 氏陈植妻。 陈 氏刘宗善妻。 高 氏陈则渊妻。 陈 氏县学生谢廷最妾 吴 氏陈天与妻。 林 氏黄伯顷妻。 林 氏王公任妻。子文谦、文诚俱贡生。 郑 氏陈宗妻。 周 氏蒋后武妻。孙行义,万历丙戌进士。曾孙奕芳,万历庚子举人。 谢 氏陈用和妻。 连江县 赵 氏县学生陈宝妻。 滕 氏王复源妻。 丘 氏孙坦妻。 许 氏陈博善妻。 罗源县 欧 氏县学生王德元妻。 黄 氏吴著妻。 沈 氏县学生全大伦妻。 阮 氏陈镜妻。 郑 氏郎中尤光被妻。 林 氏陈敬妻。 永福县 方 氏林愈妻。 林 氏王拱妻。 福清县 刘 氏陈敏妻。 林 氏邵舜民妻。 陈 氏邵德洪妻。德洪,舜民之子。 卫 氏给事中薛廷宠妾。 庄翠娘张孟坚妻。 林 氏李秀祥妻。 林懋娘郑玄妻。 庄 氏严有章妻。 阎 氏镇东卫千户呼文静妻。子良朋,任都督。 王 氏林实妻。 陈 氏县学生方廷扬妻。 林 氏陈瑶玖妻。 林柏女余文宦妻。 郑 氏何天福妻。 张兰娘镇东卫人,卓应岳妻。 朱 氏陈崇华妻。 李 氏陈孔诗妻。 蔡 氏知县郑时化妾。 金 氏林应科妾。 毛 氏林文鹏妻。 以上应旌未旌者一百六十九人。 论曰:向余宦京师,盖闻少保江右吴公与群公争论也。时有大臣夫人早寡者,其家欲请旌典。吴公在礼曹,弗许也。或又为之关说,吴公怒曰:“既命妇矣,其又何旌焉?”虽然,少保之言是也,而犹有所未尽也。夫命妇者,固有以夫贵者,亦有以子贵者矣。以夫贵者,是贵而节也;以子贵者,是节而贵也。贵而节,不必旌矣。若夫节而贵者,不幸而胤遗腹,抚孤提,大抵艰贞万状,当是时也,彼岂预知其必能成立而徼他日之福者哉?是故其节也以夫,其贵也以子,则命之为恩,旌之为教,盖并行而不悖者也。惜也,其时未有以兹说告吴公者,以定一代之彝制也。我国家著令甲,凡节妇当旌者,岁终大宗伯必率其属恭遇天子御朝,乃廷扬之,若是其重也。是故教化者,天下之首务也,贤有司者之所急也。然而闺阃之善,每壅于上闻者,或产穷乡,或出敝族,或贫无为之助,或贱无为之言,即能自达州郡者,鲜矣。幸而得达,又稽勘待报,动淹旬月,奸胥墨吏得操柄与市,逮岁稍久,则不复省录矣。虽幽兰不以无人而不芳,贞女不以无知而改操,然甚非所以劝善而风化天下也。兹固非余之所得与议者也。吾郡列女,简其尤异,详著于篇,应旌者列名于左,以待贤有司之举。若节而贵者,亦别而列之,庶盛时公卿斟酌典礼,或有采于余前论云。林文恪旧志 艺文志一 夫文者,岂非经世之鸿宝哉?章往诏来,阐幽纪著,单词可罗万象。片语足亘千秋。然式如金玉,倚相尚能考于索丘,而礼若夏殷,仲尼卒莫征于杞宋,文之不可已也如是夫!余故纪其关于世者,又详列其目,俾玄览者有所考焉。志艺文。 文 翰 闽迁新社记  唐 濮阳宁 大中十年夏六月,公命迁社于州坤,凡筑四坛。坛社稷,其广倍丈有五尺,其高倍尺有五寸,主以石。坛风师,其广丈有五尺,其高尺有五寸。坛雨师,广丈而高尺。自初献讫终献,专一室,有厦。横附二室,皆南乡,备牺币。西乡之楹,凡二室。龟砖春道凡十有三条,其索折则三百九十有七尺。缭垣凡百堵,其高逾寻。苞巨榕凡二十本,南北行延,崇甍展阶,揭双扉以东向,具扃钥焉。其外,北东辟二室,有厦。其南立双表及逵功。以十七日戊子起,冬十一月庚子毕。谨按:闽故坛坫,南邪西隙,蛙蟹污辏,负蒲苇之豪;家禽野牧,触践无禁,至祈报时,率戒闽侯官责办,与胥哗庄权事。其晴也,虽重营不免于濡舃;其雨也,必撑篷以护缕,渎神劳人,未尝有寤者。元侯关西公既莅闽。其春,由郡仪即社,喟然顾曰:“吾曏理苏,厥坛惟更,仍岁穰穰,苏人宜之。今闽饶化,期将丕革,首在兹乎?”由是择谨事者行故坛西,躬取其地,授之节饩,严帑靡,隐者除,鸠工以棹器,斫材以陶坯,肩有欢谣,杵无怨筑。故擘钱垂十万,不徭一丁,不敛一户,而爽洁开拓,四坛镂焉。夫迁社于川坤,右位也;不书稷、风、雨,尊社也。《礼》称: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而厉山氏之农弃緅隆焉,共工氏之后土勾龙兼飨焉。风秩雨班,光昭旧典,盖先圣王尊以示本,均以行政,未之改也。惟我元侯敬恭乎上,抚临于下,戢奇薙慢,显晦咸宁,繁条阴森,如肃其飨,自然克灵克序,德致元侯而施于一方也。是月,牙将翁行全牍其绩,归成于公,公曰:“坛迩浮屠,祠争出眉睫,吾患将来有醉浮屠者,或易于迁徙焉。苟非钥琢,则本末无所彰。”遂以记征百寮,宁中不得辞,且拜命之辱,谨用二十九日戊辰献记云。 李成公去思碑  唐 独孤及 世与道交相兴丧,弘之者在人。非庚桑楚,不能使山畏山畾大壤向化;微文翁,蜀学不崇,闽中无儒家流。成公至而俗易,民赖德施,古今一也。初,成公之始至也,未及下车,礼先圣先师,退而叹堂屋湫狭,敩学荒坠,惧鼓箧之道寝,子衿之诗作我。是以易其地,大其制,新其栋宇,盛其俎豆。俎豆既修,乃以五经训民,考教必精,弦诵必时。于是一年人知敬学,二年学者功倍,三年而生徒祁祁,贤不肖竞劝,家有洙泗,户有邹鲁,儒风济济,被于庶政。大历十年,岁在甲寅秋九月,公薨于位。于是群吏庶民,耆儒诸生,雨泣庙门之外,若有望而不至,号曰:“岂不欲斯文之渐渍于东瓯之人欤?不然,何锡厥化而不遐公之年也?”吾党瞠然,鸣呼曷归?判官缮部员外郎兼侍御史安定皇甫政、殿中侍御史颖州韩质、监察御史河南长孙绘,率门人、部从事、州佐县尹,相与议:以公之功绩明示后世,谓及尝同州谏之列,宜备知盛德善政。见托论譔,以实录刻石,曰:公讳锜,字某,皇帝之诸父,宗室之才子。宽裕恺悌,孝慈忠敬。尊而成式,文而强力。治王氏《易》、左氏《春秋》,酌其精义,以辅儒行。故居处执事,著书属辞,非周、孔轨躅不践也。天宝三载,应选辩论,为安阳县尉。中兴之后,历御史、尚书郎、谏议大夫、给事中十余年。周历三台,言中彝伦,动中大本。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家贫不乐清近,求为京兆少尹。无何,出守弘农,又移典华阴,兼御史中丞。华阴之近者安,远者来。天子以为才,任四岳十二牧之职。大历七年冬十有一月,加御史大夫,持节都督福建泉、汀、漳五州军事,领观察、处置、都防御等使。八年夏四月,龙旆六辔,至自京师。闽越旧风,机巧剽轻,资货产利,与巴蜀埒富,犹无诸、余善之遗俗,号曰难治。公将治之,已考礼正刑,节用爱人。颁赋遗役,必齐其劳逸。视年丰耗,量入以制用。削去事之烦苛,法之掊克者。吏不奉职,民不师教,则惩以薄刑,俾浸迁善,由是人知方矣。公将安之也,初,哥舒晃反,书至,公屦及于门,遽命上将帅戈船下濑之师,西与钟陵军会,先拔循、潮二州,以援番禺。推诚誓众,士皆奋勇。既而大憨就戮,五岭底定,民是以康,繄我师是赖,人无奸宄寇贼之虞矣。公将教之也,考类宫之制,作为此学而寓政焉。躬率群吏之稍食与赎刑之余羡,以备经营之费,而不溷于民也。先师寝庙,七十子之像在东序,讲堂、书室、函丈之席右西序,齿胄之位,列于廓庑之左右。每岁二月上丁习舞释菜。先三日,公斋戒肄礼,命博士率胄子修祝嘏,陈祭典。释菜之日,美器、用币、笾豆在堂,樽罍在阼,公玄端赤舄,正词陈信。是日,举学士之版,视其艺之上下,审问慎思,使知不足,教之导之,讲论以勖之。八月上丁如初礼,岁朝,博士以逊业之勤惰,覃思之精粗告于公,敛其才者进其等,而贡之于宗伯。将进,必以乡饮酒之礼礼之,宾主三揖,受爵于两壶之间,堂下乐作,歌以《发德》、《鹿鸣》、《南陔》、《由庚》、《嘉侯》、《南山有台》以将其厚意。由是海滨荣之,以不学为耻。州县之教达于乡党,乡党之教达于众庶矣。公薨之二年,大常议按公叔发修卫国之班制,以交四邻。故易其名曰“文”。孔文叔其勤家风,夙夜不懈,卫人铭其彝鼎。以公尊教劝学,德洽荒服,乃奏谥曰“成”,诏赠礼部尚书。而刻金石之礼则阙而未备。今也,敢播德馨,贻之无穷,其《铭》曰:“公之文,肃恭且仁,宣力事君,润饰经术,底绥斯民。公之武,鳏寡不侮,刚亦不吐,率师勤王,戡厥丑虏。易俗移风,经始頖宫。百堵皆兴,孔堂崇崇。四科以班,乃侯乃公。秩秩礼典,锵锵礼容。大昕鼓箧,学士萃止。褒衣乃屦,登降以齿。从公于迈,乐我泮水。我闾我里,讲论资始。比屋为儒,俊造于林。缦胡之缨,化为青衿。公宜难老,为学司南。斜日告凶,实天匪忱。翙翙和銮兮,不闻遗音,愿言思公兮如玉如金。镂余烈于此石,以塞罢市者之心。” 瑯琊忠懿王德政碑  五代 于 竞 粤自范金合土之制,云师火纪之名。禹别九州,尧咨四岳,莫不简求良辅,弘济兆人,彰克勤克俭之能,垂可久可大之业。嗣太叔宽猛之政,循仲尼富庶之言。既茂勋劳,宜标篆刻。公名审知,姓王氏,瑯琊人也。其胙土命氏,疏源演派,代济其美,史不绝书。后以太祖就禄光州,因家于是郡焉。曾祖名友,赠光禄卿。王父玉,赠秘书少监。父恁,赠光州刺史,继赠太尉。公即太尉之季子也。初,公兄潮志尚谦恭,誉蔼乡曲,善于和众,士多归之。福建节度使陈岩既向其名,又以所属泉州求牧,乃遣礼而请之。及到任,颇著嘉声。后岩在军病甚,不能视事,军士等惧无统御,皆愿有所依从,泉牧遂以郡委于仲弟审珪,而与公偕赴。至则积恶者屏去,为善者获安。因诏授节度使,累加检校右仆射。于是刬其宿弊,整其章条,三军无哗,万姓有奉。乾宁三年,仆射遘疾,且付公以戎旅,乃具表奏。寻加刑部尚书、威武军留后,俄授金紫光禄大夫、右仆射,本军节度使。公器局端雅,识理融明,禀崧峤之真精,得圮桥之妙略。及膺帝命,宠陟斋坛,细柳连营,旌旗动色。蒲卢莅政,草树逢春。一年而足食足兵,再岁而知礼知义。方隅之内,仰止攸同。曩以运属艰虞,人罹昏垫,农夫释耒,工女下机。公既统藩垣,励精为理。强者抑而弱者抚,老者安而少者怀。使之以时,齐之以礼。故得污莱尽辟,鸡犬相闻,时和年丰,家给人足。版图既倍,井赋孔殷。处以由庚,取之合彻。夫述职之道,底贡为先。九丘爰序于厥苞,五伯是征于缩酒。虽甸服之近,江汉之中,或遇阻艰,亦绝输赋。惟公益坚尊奖,慎守规程,松柏后凋,风雨如晦。地征旁午,天库充盈。共仰勤劬,咸和匡戴。尝以学校之设,是为教化之源。乃令诱掖童蒙,兴行敬让。幼已佩于师训,长皆置于国庠。俊造相望,廉秀特盛。闽川以地虽设险,人尚争雄,或因饥馑洊增,或以刻剥为苦,萑苻易聚,巢穴难探。公感之以恩,绥之以德,且曰:“吏实为虐,尔复何辜”?示以宽仁,俾之柔服,遂使数十年之氛祲遽致廓清,一千里之封疆旋观照泰。张纲以单车入垒,虞诩用绛缕擒奸,以古况今,彼犹怀愧。爰自天宝艰难之后,经费实繁,聚敛之臣,名额滋广。即山鸠利,任土庀财。峻设堤防,颇闻赒赡,泊纏烽燧,仍患崎岖。三司之职务空存,四海之轮蹄鲜至。公按其程课,令以权衡,尽叶旧规,尤彰宏业。而又奉大雄之教。崇上善之因,象法重兴,道师如在。虹梁雕拱,重新忉利之宫;钿轴牙签,更演毗尼之藏。而又盛兴宝塔,多舍净财。日丽飞甍,霞攒彩槛。顽艳回向,远迩归依。用俾群缘,皆同妙果。佛齐诸国,虽同临照,靡袭冠裳,舟车罕通,琛赆罔囗,囗囗亦逾沧海,来集鸿胪。此乃公示以中孚,致其内附,虽云异类,亦慕华风。宛土龙媒,宁独称于往史;条支雀卯,谅可继于前闻。自燎炽西秦,烟飞东观,鲁壁之遗编莫捄,周陵之坠简宁存。亟命访寻,精于缮写。远贡刘歆之阁,不假陈晨之求,次第签题,森罗卷轴。夫四邻共守,盖当偃草之期;七佛方修,必假御冲之备。是以恢张制度,固护基扃。程功而莫匪子来,作事而适当农隙。立崇墉之百雉,表巨屏于一方,岩邑汤池,曾何足数。折筋萦带,固不可凭,未若暂劳,致兹永逸。兵戈洊起,帑庾多虚。凡列土疆,悉重征税。商旅以之而壅滞,工贾以之而殚贫。公则尽去繁苛,纵其交易,关机廛市,匪绝往来;衡麓舟鲛,皆除守御。故得填郊溢郭,击毂摩肩,竟敦廉让之风,骤睹乐康之俗。闽越之境,江海通津,帆樯荡漾以随波,篙楫崩腾而激水。途径巨浸,山号黄崎,怪石惊涛,覆舟害物。公乃具馨香黍稷,荐祀神祗,有感必通,其应如响,祭罢一夕,震雷暴雨,若有冥助,达旦则移其艰险,别注平流,虽画鹢争驰,而长鲸弭浪。远近闻而异之,优诏奖饰,仍以公之德化所及,赐名其水为甘棠港,神曰显灵侯。与夫召神人以鞭石,驱力士以凿山,不同年而语矣。于戏!辨真金于大冶,认劲草于疾风。不有良臣,谁康泽国。寻就加平章事检校名仆射如故。腰悬相印,手握兵符,益壮军声,弥新殊渥,又改光禄大夫检校司空,转特进检校司徒。然而物议舆词,功厚赏薄,以为爵禄未称畴庸,于是异姓分封,仍加井邑,转检校太保瑯琊郡王,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一百户。公之仲兄审珪,自守泉郡,一纪于兹,黠马皆调,疲人尽泰。公性惟雍睦,气禀中和,韵契埙篪,政侔鲁卫,可谓高明辉映,超绝一时者也。公以天下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梁王勋格穹昊,德服华夷,奉大国之欢盟,为列藩之表率。今节度都押衙程赟及军州将吏百姓耆老等久怀化育,愿纪功庸,列状上闻,请议刊勒。元帅梁王以公如河誓者,匪石情坚,累贡表章,显陈保证。朝廷冀弘诱劝,特示褒扬,将建龟趺,合征鸿藻。竞谬居清列,曾乏雄文。倾岁尝咏皇华,往宣宸旨。已于视听,亲饫徽猷。今之执简濡毫,得以研精覃思,备陈懿绩,实无愧词。乃作《铭》曰:“日月丽天,舟楫济川。内外克乂,肱股惟贤。淮水长清,缑岭方宁。庆随祚远,材为时生。伯氏雄特,泉人仰德。求瘼斯勤,颁条有则。冠军被疾。付以师律。政教翕张,士庶宁谧。懿彼闽越,帅实英杰。地列周封,心驰魏阙。圣泽汪洋,元戎启行。有典有则,为龙为光。高悬秦镜,理道自静。比屋怀仁,连营禀令。航海梯山,贡奉循环。务其输委,毋惮险艰。周征之术,公田仆一。约以有程,守而勿失。轻徭薄赋,讴歌载路。高掩龚黄,遐追召杜。乡校皆游,童蒙来求。雅道靡靡,儒风优优。惟虺吹毒,久依山谷。罔恣陆梁,竟折柔服。法宝梵宇,胜因所主。崇构斯精,福庆攸聚。佛齐诸国,绥之以德。架浪自东,骤山拱北。坠简遗编,缮写精研。麟台矗尔,武观森然。畚锸其勤,雉堞连云。永制尔敌,用壮我军。关讥不税,水陆无滞。遐尔怀来,商旅相继。黄崎之罗,神改惊涛。役灵祗力,保千万艘。刘骥荀龙,埙篪雍雍。维邦维翰,以侯以公。元帅梁王,武步龙骧。挺彼七德,削平四方。公能事大,推心斯在。风雨无渝,岁寒不改。殊勋茂绩,尽瘁宣力。国之丹青,邦之柱石。位冠台鼎,任隆兵柄。重以徽章,宠分异姓。优诏铭功,万古英风。贞珉是勒,垂之无穷。 重修忠懿王庙碑  宋 钱 昱 若夫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者,众所闻矣。其或功及于国,道济于民,生居土茅,没飨庙食者,求诸前史,罕有其伦。是以黄石立祠,皆因遗迹;沔阳致祭,实表旧功。故圣人之制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苟无所称,实曰诬祭。惟忠懿王非诬祭欤!公名审知,字详卿,姓王氏,本瑯琊人,秦将翦三十四代孙。高祖晔,唐贞元中为光州定城宰,有善政以及民,因迁家于是郡,遂世为固始人矣。曾祖友,赠光禄卿。王父蕴玉,赠秘书少监。父恁,累赠至太尉、光州刺史。十围巨木,始从厚地以盘根;九曲洪河,本自仙源而坼派。若匪降神之气,岂生命世之才。公即太尉之季子也。公形质魁秀,机辨明敏。负英雄之气者,必相交友;学韬钤之略者,咸询智谋。悬知五典之书,暗合万人之敌。远近服其义勇,乡里推其孝弟。常有善相者诣公之门,视其昆弟三人,曰:“富贵一体也,而季当位极人臣。”自是公窃负之,寻遇陟岵兴悲,在原轸念,恭事孟仲,严若父焉。乾符末鲸网全疏,凫毛屡落。磨牙吮血,中原正苦于殇残;脱耒裂裳,四海尽疲于征战。公蓄慷慨之气,负纵横之才,每或抚髀暗惊,弯弧自誓,曰:“大丈夫不能安民济物,岂劳虚生乎?”于是口俟时待价之囗,囗拯溺捄焚之志。豪杰相许,寝食不忘。虽大鹏未飞,已具垂天之势;而神马一跃,终同追电之踪。属王绪者,凭巢寇之戈矛,盗霍丘之土宇。遽言得志,遂启无厌。但思于弱吐强吞,岂顾其幸灾乐祸。因乃大掠,部属旁囗囗囗,复收士民,以广队伍。于是公之昆季咸与焉。及秦宗权窃弄五兵,遍侵四境。绪内乏婴城之计,外无善邻之助,遂率众而作窜,欲避地而偷安。玉石俱焚,孰能分别;豺狼当道,无匪纵横。幸豫章懦怯之中,偶番禺口害之后,凡经藩翰,靡或支吾。自潮阳抵漳浦,百姓畏其涂炭,五马避其锋刃。岂知兵忌不戢,人慎无恒。狃蒲骚者,终至败亡;好草窃者,焉能长久?动蓄自疑之志,转乖同义之心,适当军众不宾,遂为部下所害。公素敦诚信,累涉艰危,既负出群之才,仍谙武事之术。且兵不可以无主,将不可以失人。众遂推公而立之。公居下惟谦,事长必顺,虽舆情之有属,在公论而不忘,乃曰:“予蚤事二兄,常若严训,岂有弟为大将,兄居其下者乎?”遂奉长兄潮以帅其众,仍获清源为所理之地。公由是恶道途之多梗,愤贡赋之不通。实欲致理一方,克平群盗。外惟征缮,中则经营。运筹之胜负预知,揽辔之澄清可待。大顺冬囗囗囗囗廉察遽亡,兵马使范晖夺符印以自尊,奉题缄而不逊,恣行诛戮,罔事绥怀。人既类于倒悬,时合当于逆取。公比缘观衅,因得征词,遂举勤王之师,以伸吊民之义,躬事戈甲,身临矢石。一年而围囗囗囗囗囗年而坚壁遂陷。范晖扁舟欲遁,疏网难逃,遂为海人枭首以献。公既歼元恶,乃布优恩,凡曰胁从,悉令宥过,用仁信以御下,行慈惠以恤民。曾未浃旬,已闻致理,百姓爱之如父母,三军畏之如神明。又能成囗囗囗,让德无愧。遂迎长兄潮迁是郡,复请仲兄邽迭居旧邦。武肃王表率诸侯,荡平大憨,吴越尽归于赐履,江淮咸奉于专征。以其能务忠勤,远求荐擢,遂奏授本道廉察及泉州符印偕命焉。寻朝廷以寰海梃灾,久劳我武;东南靖乱,获庇吾民。俾提旄钺之权,囗囗跨襦之惠,遂升本州为威武军,授潮节度、观察、处置等使,仍以公为节度副使,奖勋绩也。洎元昆殂谢,众庶归依,公乃躬受遗言,式俟朝命。明年春,帝恩远降,人欲是从,初授公捡校刑部尚书威武军节度兵马副大使,将委什连之任,攸居贰职之劳。一之日训习骁雄,二之日苏息疲瘵。用心数月,善政闻天。于是进端揆之资,正元戎之位,斋坛高筑,军幙大开,分州司屏翰之权,握汉口鼓鼙之任。未几,显居使相,特锡户封。方隆推毂之寄,尤藉秉钧之力。当多难未弭,聊同指臂之相须;及具瞻有归,实赖股肱之别用。式资补衮,俾重褰帷。天复元年,载正乾纲,重光帝座。言念七闽之地,口符八柱之功,特颁渥恩,用越伦等,赐武库戟十二枝列于私门,非恒例也。自是日钟百禄,岁奉九迁。公致君愈勤,述职无怠。万里输贡,川陆不系其赊;一心尊戴,风雨不改其志。昭皇累嘉忠节,别锡异数。欲酬懋德,岂限彝章。天祐元年夏四月,封郎琊郡王,食实封一百户。寻属龙蛇起陆,戎马生郊,人心厌于有唐,天命已归于新室。公知微不爽,居闇罔欺。梁祖之即位也,才倾作解之恩,继举畴敷之典,三公互拜,万户连封。吕尚帝师之尊,官荣既极;子仪中令之贵,考限惟同。寻复进封闽王,加福州大都督长史。迨庄宗之建王业也,神州克复,寓县咸宁。欲敦柔远之心,先下念功之诏,遂增并赋,仍改功臣。式覃北阙之恩,用倚南门之寄。公方推拱极,既效安边,惟治民素属于忧勤,而得疾遽从于绵笃。百龄无效,五福行全。以同光三年十二月十二日薨于正寝,飨年六十有四。朝廷素钦尽节,俄览遗文,即增GFAC6老之悲,岂悭锡终之典,册赠尚书令,谥曰“忠懿”,礼也。公生当离乱之运,出值艰难之秋,割据一方,蓄养百姓。得深沟高垒之故,有披坚执锐之众。赡水陆之产,通南北之商,铸铜于蜀山,积粟于洛口者,不足言其富也;连临淄之袂,投淝河之箠者,不足言其庶也。至若外涵大度,内用小心。慎刑既及于精详,举事悉从于简略。犯则不赦,令比秋霜之严;恩本无私,惠如冬日之煖。民惟道化,吏以法绳。此可以称善为政矣。言必皆中,行罔自欺。非正词不入于聪,非公事不宣于口。居常无声色之乐,平生以礼义自守。念十家之产者,躬行节俭;怀五子之歌者,心诫荒唐。每当烁石之威,未尝操扇;才属鸡鸣之后,早见严装。以德报恩,远逾万里;至诚感物,动契百神。此可以称善立身矣。兴崇儒道,好尚文芆,建学校以训诲,设厨馔以供给。于时兵革之后,庠序皆亡,独振古风,欝更旧俗。岂须齐鲁之变,自成洙泗之乡。此得以称善教化矣。怀尊贤之志,弘爱客之道,四方名士万里咸来矣。有蓬瀛谪仙,鸳鸯旧侣,或因官而忘返者,或假途而惜去者,尽赴筑金之礼,皆归簪瑁之行,其余草泽搜罗,鱼待遇者,固不可胜纪。此得以称善招纳矣。尊天事地,奉道飨神,无非克诚,足以监德。然而素钦释典,大廓法门,众善皆臻,何德不报。无漏上智,苾艹刍散布于诸方;有作良因,伽蓝遍满于乐国。炼即山之坚固,铸六文化身;镕丽水之光辉,写五千秘藏。事非为已,愿乃庇民。此得以称善求福矣。功惟理乱,志在尽忠。安不忘危,常为恃险之诫;小当事大,罔违与国之道。以至覆盂数郡,高枕三边,虽昆彭致霸之俦,未能继踵;在他燮自尊之患,固不同风。此得以称善守位矣。且天惟祐德,民本怀仁。公飨富贵者三十年,传册封者四五世。遗爱铭于人口,忠节书于国史。臣子之盛,不亦大乎!迨兹陵谷变迁,箕裘废坠,寂寞阙以时之荐,凄凉同乏祀之悲。士农工商,慕旧政以如在;潢于苹藻,望遗庙以不存。丙午岁,我师恤邻,阖境向化。遇今大元帅吴越国王,位钟压纽,运偶负图。当保大定公之初,行兴灭继绝之义。既克宁之民庶,恩咸悦于鬼神。每念闽川所归,本由王氏而盛,虽子孙异代,已同薰烬之香,而春秋二时,宜陈笾豆之礼。遂命以公旧第为忠懿王庙,仍参常祀之数。霸主爰修于废祭,藩侯遂立于丛祠。行马戟枝,尚存故物;豚肩尊酒,蚤荐惟馨。塑山庭月角之容,立偕老于飞之像。庭庑未周于工绩,槐檀旋改于光阴。旧径难寻,已绝罗含之兰菊;重门长闭,但多仲蔚之蓬蒿。既乖与祭之仪,殊缺致诚之所。大宋开宝七年秋九月,大元帅吴越国王以时和岁丰,家给人足,俾答福谦之佑,遂申咸秩之典。凡曰祠庙毁废,竞出钱帛修完。乃命衙直将躬授人工,旁探材植。补遗基而皆备,易旧物以咸新。曾出逾时,已云告毕。奢俭得以中度,规制得以合礼。朱轩粉壁,随晚霁以生光;修竹乔松,向寒霜而吐色。挺曹笔则阴兵欲动,斗郢工则神马欠嘶。步从悉周,精灵如在。矧以故乡将吏,开幕宾僚。当其草昧干戈,屡经劳苦;洎自拊立基构,尽享崇高。乃塑都押衙建州刺史孟威等二十六人以配享焉。斯庙也,前瞰清流,右连净刹。一路自无于尘杂,四邻皆属于幽奇。晓雾才开,先露列窗之岫;疏钟虽近,不惊绕树之禽。公昔也尝游宴于斯,今也复祠祭于此。始易宅而为庙,矧将废而能兴,苟非阴德不衰,令名未朽,又岂能身没之后有如此之盛乎?昱叨居是藩,获毕斯事,仰嘉猷之未远,听遗爱以长新。爰属短裁,庶存实录。燕然叙事,虽有谢于孟坚;岘首感人,亦未多于叔子。乃为《铭》曰:极天曰岳,惟岳有神。蓄是英气,生为异人。干霄利剑,端世祥麟。爰当季运,实庇蒸民。其一唐德将衰,群雄欲出。阴雾垂地,秋氛蔽日。豺豕猖獗,萑蒲纵逸。苟非伟才,焉济王室?其二权为巨盗,绪亦朋奸,欲乱中夏,首屠光山。谁谓英杰,同罹险艰。终则窜迹,能无厚颜。[HT6SS]其三爰率部民,同徂万里。绪为众恶,公得众美。因戮凶人,遂奉君子。立功著名,自此而始,其四漳浦既宁,清源复平。遂以政事,授于难兄。孝实至性,谦惟直诚。静乃揖让,乱则经营。其五愤彼闽川,拊兹裨将。苛虐渐笃,政刑俱丧,锐旅大驱,凯歌连唱。克定一方,式谐众望。其六始参贰职,已播殊勋。屏翰之美,朝廷备闻。迨居重镇,继事明君。尽忠竭节,松茂兰薰。其七偃仰大藩,阴庥五郡。虽曰功庸,亦由时运。二柄齐举,七德兼训。令子令孙,当年振奋。其八真王重望,上相清规。陵谷虽变,馨香不衰。俯缘甲第,遂立严祠。年祀屡易,笾豆或亏。其九霸王推恩,良时有待。旧庙克新,遗踪不改。奂尔碧金,俨然神彩。灵贶芳名,千秋如在。其十开宝元年。 社稷坛铭  宋 柯 述 或曰“社奚铭?”予谓祭主敬,不敬如不祭。社稷岁再祭,所以为民祈报,以政莫先焉。予守兹土,视其坛地污且隘,不足以行礼,乃广而新之。坛壝器宇,靡不周备,敢不以告于后之人。于是敕铭于坛之东南乌石山之顶,前为亭曰“致养”,以其当州之坤焉。《铭》曰:后牧民,天乃食。维社稷,作稼穑。风雨雷,赞生殖。叶时日,祭有秩。岁庚午,夏率职。即坤维,眡坛域。地污隘,制匪式。爰广新,古是则。辛未春,工告毕。斋有厅,器有室。旸若雨,事咸饬。后之人,敬无芌。元祐六年三月,柯述撰,王裕民书。 重修福州路记  元 贡师泰 福州,中七郡而治,连山东驰,众水皆汇于海。地气磅礴,物产蕃阜。自无诸以兵佐中国,常衮观察其地,朱子以道学淑诸人,千载而下,号称邹鲁。国朝始建行尚书省提刑按察司,后更省为宣尉司,按察为廉访司,近又罢宣尉司,立行中书省。大官临莅其上,守吏惴惴,日事迎谒,一据案署牍,辄复起去。故郡治敝坏,几无以芘,左右愕视叹息,卒不暇议所以修治者。至正庚子春,予董漕闽广,馆于府中,因谋葺之。或曰:“子幸以老请,居几何时,顾欲巨费耶?”予惟君子之所以处其身也,不以物我而有丰啬,不以久近而易勤惰,况即旧以图新,因废以补陋,其犹易于成功乎!于是稍节俸入,俾通守阮世隆主治之,而监守僚佐咸曰:“吾侪之所不暇,甚幸尚书之辱贶也。”乃皆协心相事,曾不逾月,工以告成。而听政之堂,退休之室,公牍之所,与夫凉轩燠馆,重门修庑,廊然若辟,奥焉加深矣。既事,进执事者于庭而告之曰:“南方不靖,逾十数年,将士苦于战斗,民庶劳于饣鬼饷,海隅遗黎,殆无以生。今是之葺,岂徒与大夫士娱其心,便其体而已哉?凡有事于斯堂者,亦将惕然而惧,蚤夜孜孜,思有以勉吾力之可为,以尽吾职之当为。庶其无负于君国子民之道尔!不然,则赏罚出于爱憎,曲直狥于贿赂,瘠其民而肥其身,聚于上而怨于下,驰骋出入,自以为得计,天地鬼神,其可欺乎?”记诸壁间,用劝来者,且以自警云。 武库记  明 司马垔 天下久安长治之道,其要在乎备之能豫而已。夫安危治乱相承,犹阴阳昼夜之有所不能免者,惟思患预防得其要,则庶乎其安可久,其治可长耳!福建为省,陆有大小绝巘,深险聚叠,如堆螺聚粟然,不可殚纪;水有南溟巨浸,环薄福、兴、漳、泉四郡之外,浩瀚荡潏,茫无畔岸,而海舶出没,乘风簸掉,瞬息千里,莫可绳束。故其民之长涧壑者多顽犷,边岛屿者多纵肆。防察拊摩,少有不及,则睢盱畔援,螳怒蚁聚,曾无难保者。是其预备之道,亦在乎城池坚深,储蓄充益,士卒练习,器具犀利而已。御用监太监东广陈公,自奉朝命来镇兹土,惓惓注意于此。常念城池、储蓄、士卒皆已就绪,独军器一事,虽成造有法,蓄积有余,然武库未建,往往寄顿他所,不徒易以朽腐,而扃钥不时,典守不一,殊为阙典。乃访求城中,得隙地于北隅越山僧寺之侧,负阴抱阳,高明闿爽,而山川回拱,气象雄浑,建置惟宜。乃会同巡按向公暨若三司条请于朝,既得允旨,爰檄藩司,出羡余若干,市材鸠工。经始于弘治辛亥春正月,落成于明年壬子十二月。其督工终始虽专委藩司经历简文等,而斟量夫役之劳役,综理钱物之高下,规格拟裁,一皆陈公劳心积虑之所及焉。其制为库屋三所,为间惟九,总得间二十有七。中为厅堂,以为牧给者临莅之处,其间为五,两傍翼以厢房,其间为六。厨库为房各三间,而从以小屋,如其数。周围缭以崇垣,为丈一百四十有奇。而中建内门,以严呵守,其间为三。左右列屋高不及门四之一,以便下人憩息者,为间十五。去门左数武,有亭翼然,以楼记石,复缭以土垣,为丈八十四有奇。而复总为外门三间,且于门外甃巨井以便汲焉。於乎!古之人其于治天下国家也。炳于几先,而凡事必预,如时未寒冱而衣褐已具,时未旱涝而仓廪告充,虽事变或出于仓卒之顷,意料之外,皆可裕然谈笑处之,而靡然无有不定者。唯夫是道不明,人皆憧憧龊龊以营救目前琐屑之务为能,訏谋远猷一切斥去不用,此其所以言治之难也。今是库之立,真可谓有得于古人预防之微意哉!虽然,不特此也。向之所谓顽犷纵肆,易以螳怒蚁聚者,其好生恶死之心,固与人同耳。使其睹此武库,巍然屹立,雄伟壮观,而兵甲干戈,雾滃山积,其非心异志将不于此而潜消默夺耶!斯又理势之所在而未可以言喻者也。予恐后之人不知以此为重,而或致隳废,以负陈公与诸公今日惓惓之心,且又不能不慨然有感于治世之道也。故于承公之扌为谦盛礼,征文以记兹役也。备及之。 福州府城隍庙碑  明 王 介 我太祖高皇帝诞膺天命,抚育万方。洪武初即考正祀典,著于令甲。城隍之祀,自京师以达于天下,敕封鉴察司民威灵公,庙制视郡邑厅事高广为等差。越二年,诏去封号,易像以主,各从府州县,名曰城隍之神。每春秋仲月,有司合祭于山川坛。有事于厉,则位主于中,镇群祀焉。初莅官者,必行誓于神,而后视察。其誓神之语,祀厉之文,皆我高皇帝手自裁定。惓惓于礼乐幽明之治,盖欲神人合德,以祐国庇民,垂于千万世也。惟闽为东南大藩,福为八闽首郡,城隍庙在藩地北隅,志载晋太康迁城,肇建于此。宋绍兴末,郡守沈调增拓之。历元,兴废不一。入我朝,规制始备。迄今数十年,日就蠹朽,前守唐珣、蒋氵荧辈虽常时葺,但补其敝陋而已。正德癸酉,太监崔公安以春宫旧臣来镇闽省,明年乙亥,躬谒神祠,瞻眺良久,叹曰:“高城深池,伟哉金汤之胜。惟兹神宇,所以揭虔妥灵,乃因仍若是,揆之礼文,殊未称。”于是谋诸督舶太监尚公春、巡按御史张公景旸、胡公文静暨藩臬长贰郡守。议以允合,乃涓辰程物,属徒庀工,以百户万全,钟亮、道纪王文泰、义官施纶辈董其役,而经营绳墨,区画财费,悉公指授。凡殿寝、堂阶,门庑之类,焕然一新,而规模宏敞,视旧有加,肖像孔仪,撤衮冕之旧,易以时制冠服,比考成而祀焉。庙貌改观,神休歆止。予行台邻于祠。往返所经。初营建时,虽盛暑亭午,亦闻公驺从声,公之用心勤密,所谓治官事如密事者欤!况城隍之神,礼典具载,又非琳宫梵宇可方也。虽然,古者诸侯为国,从事于礼乐幽明之治,有本焉,有文焉。宫墙具赡,豆笾孔式者,文也。省刑薄税,以厚其生,兴校劝农,以率其业,举直错枉,以植其善者,本也。本末兼尽而后神人和,民生遂,熙熙然享太平之治于无穷。斯于圣天子之制作,为不负国家简贤图治之意,为无忝戾。官于兹土,有事于兹庙者,尚念之哉?公修建功多,各有纪载,而兹庙之石,承命不容以辞。爰述昭代祀典之精,暨公事神之敬,而申其说于后,为有司劝焉。正德乙亥九月。 重修三山城橹记  明 黄仲昭 三山,古闽越国。自晋置郡,历代皆为藩镇重地。其城郭之设,盖已久矣。考之图志,闽越故在今藩署之北里许。晋太康间,严郡守高病其隘且险,因图山川形势,咨于郭著作璞,璞指一小山阜使迁之,即今之藩署是也。唐中和间,郑观察镒因拓其东南隅,是曰子城。及王氏据兹土,复筑一城,环子城外,是曰罗城。寻增筑南北夹城,而吴越钱氏又增筑东南夹城,是曰外城。宋兴,诏悉堕之。熙宁初,程大卿师孟始据旧子城修复,遂拓其西南隅。至咸淳间,又郡外城增筑焉。元时复渐堕废。至正甲午,陈平章友定稍缮完之。国朝洪武年亥,驸马都尉王公恭增砌以石。六年,福州中卫指挥李惠等重加修治,并建楼橹,周而覆之。城高二丈一尺七寸,周围三千三百四十九丈。凡为门七,平山楼一,水阁楼五,窝铺九十八,滴水台阁楼六十二,串楼二千六百八十四间。周围池深七尺五寸,长三千三百四十六丈。内北一段连山不通水源者,百单四丈,古传云:“龙腰山不可凿也。”成化癸卯六月庚辰,闽大风雨,敌楼战屋并守宿之铺,摧毁殆尽。门楼虽仅存,亦倾欹敝漏,寝以不支。时御用监太监顺德陈公道奉命镇闽,慨然以兴坏起废为已任。顾役钜用艰,不可烦民也。因会巡按监察御史新安汪公奎暨方岳重臣会计而规画之。谋既协,乃下令借卒于闲羡,募匠于庸顾,取材于商贾之劝分,斥费于公帑之余积。凡既备矣,遂渐次缮理,悉复其旧,而坚致牢密,殆又过之。始事于是岁七月,越二年十月毕工。三山父老咸喜大功之成,而役不及已也,爰走书属仲昭记之。窃常观诸《易》,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则城郭之设,圣人所以备豫不虞者也。人徒见孟轲氏谓地利不如人和,遂以为城郭非为政者所急,殊不知人心虽和,使无城郭以扞外卫内,则亦将何以恃以为固耶?孟轲氏之意,盖谓必得人心,而后城郭之固,人为之守,非谓专恃人和,而无俟乎城郭也。然而君子之为政,固在于和其民人,以立其本,而城郭亦岂可少哉?陈公岂弟文雅,蔼然有儒君子之风。其镇闽也,爱民好士,节用省费,是固有以得民心矣。又以为城郭所以卫民,有不可缓者,而汲汲以修治之,如此可谓本末不遗,而达为政之体,其度越常情远矣哉!夫为政而心乎安民者为难,安民而复为图其久远者尤难。所图既远、而得后人勿替引之,又难也。今三山之民,既幸得公以安民为心,又幸为完其城郭为久安计,皆可喜无憾矣!惟其欲后人勿替引之,则未可必也。仲昭故不辞而为之记,既以著公之功,且以警乎后之人。成化乙己十一月。 还珠门记  明 林 瀚 门以还珠名者,复古也。是门当薇垣前数百步,上为楼台阙,其下分两途,屹立闽城通街。一方之镇系焉。郡志载其为五代唐王审知所创,初名龟头,意与“归投”者音合,图惟得众,所见一何陋耶?逮赵宋抚有天下,僭伪削平。大中祥符间,严辟疆以侍御史出治吾福,更曰还珠。盖取汉孟尝守合浦,德政所感,去珠复还之意,故以是名焉。后八九十戴,政和中,黄龙图学士裳两知是郡,因其颓圯而一新之,名犹旧也。大抵望海氛,观民俗,敷宣德化,以安黎元,后先一辙耳。至我国朝成化丁酉,毁于回禄。维时方伯李公嗣,钱公琎相经画重建,翰林学士四明杨文懿公守陈记之,更署曰镇闽台。弘治甲寅,正德戊辰,上下二十余年,已三罹于灾矣。盖其飞檐耸栋,虽极工徽,而延燎易及,识者病焉。辛未春,钱塘陈珂以闽台观察使两转大方伯于薇垣视篆。未几,百废皆举。而此门楼实案藩司,昔谓重谯双门,出入经之,尤所先也。爰捐俸募工,伐木采石,经始于是岁之季冬,官不废帑,民不劳力,越明年壬申仲夏告成。址度广轮并如昔不增,但夹以高垣,墁以坚甓,通以阁道,四面明灵洞达,无芔栌节税之华。前后匾三,字公亲笔也。宏朴浑坚,可寿悠远,他虞释然矣。于是方伯白公圻、大参王公子言,孙公燧,少参郑公毅、彭公夔,佥谓公之斯举,上追千载之规,而镇俗安民,用心尤密,有出前人意表者,奚可无文垂诸不朽,以瀚邦人也。因猥及之。窃惟门揭还珠者,取辟疆旧名,非公独见之明,亦曷克复古人之制,而白古人四百年后之心哉?况公位望之隆,抚一方而藩屏王室,非若孟若严若黄所可班者。故旬宣于是邦也,以公而明以动,而慎以宽,而栗以正,大而巍然具瞻,则一门之绩,奚足以多公也。如郡邑庙学、祀典、神祠、谯楼、堂宇以及先世诸大臣门阀,凡有颓敝,罔不命工修葺完焉。公之宅心何溥耶?兹之一举,则专复古,而思患预防,匪直为今民忧,其为后民忧也深矣。闽人感公德化,仰睹门名,宁不革薄从忠,思还前古之淳风也欤?昔黄龙图去此,进秩尚书,为宋名卿,公岂下于龙图者哉?不日进位台鼎,秉钧轴,调元赞化,试举此而措之,则我朝盛治,还唐也,还虞也,还夏商周也。公之大勋业,予尚有望焉。还珠复古,特一事耳!庸记斯门,系庶民千载之思云。正德七年八月。 修闽县儒学记  元 程巨夫 闽为县,自隋始。县有学,自宋庆历始。学在九仙山之麓,鬻民地为之,庙成于熙宁方尹叔完,修于崇宁庄尹谊。至元戊寅毁焉。越五年,创礼殿。又五年,创西斋苟完,不旋踵而敝,门迳欲芜。士非无志远往,画于力不足。元贞二年春,教谕韩君挺特实来,以兴复为已任,谋于予。乃谕县官劝学子协力图之,鸠工度材,修废补厥。缭以重檐,护以阑楯,新像设,绘从祀,而庙始严,会讲有堂。易桷与瓦,置二斋,设小学,而学始备。以至门垣、阶序、墁甃、丹漆,悉如式。于是故老来观,则欢谓前所未有。诸生诣予征记,董子曰:“设庠序以化于邑。”然则邑学,古庠序也,所以明人伦也。人而不伦,则物矣。科目与月书季考,姑设利禄、驱靡使从,岂道德果尽信哉!故明伦之说,为诸生常谈,其于化民成俗之意戾甚。闽为福附庸,非深山穷谷比,士风之盛于此矣。举科废,后生无所事耳目,日以放恣,诗书而刀笔,衣冠而皂隶,小有才者溺愈深,居近利者坏愈速,不能不蹈先儒之忧。天朝嘉惠学校,隶名者复其身,德行文学,必由此选,是学校重矣。况邑于民尤近哉!今堂宇新,士习盍与之俱新?读书穷理,必思圣人所谓教者何事。充而仁义礼智之性,尽而君臣父子兄弟朋友之职,求无愧于为人,由一邑之善士,为邑国天下之善士。庶几庠序不徒设,道德可尽信,且以解先儒溺深坏速之忧。是惟明时崇儒重学之意,而亦司教化之责者所望于斯邑之士也。尚勉旃哉!韩君,故孝廉孔惠公之子,家学有渊源,故于斯文笃意如此。 澄澜阁记  明 马 森 古人体国经野,必先水利,重民食也。越稽大禹尽力沟洫,孔子亟称焉。有以哉!始闽福郡城外筑三湖,疏渠通河,堤陂桥闸,立水准丈尺而谨司之,法善而利溥也。史载出晋严高凿治而为畜泄。盖以郡东西鄙皆受西北诸山之水,又合而为东南注,逆江海之潮,经略不可缓也。旱干雨溢,藉东西南之湖,深蓄以灌溉高田,连堰堤圩之障坚崇,以不淹低土,备旱涝而两利之,为谋至深远也。宋南渡间,渐多堙塞,赵忠定公汝愚疏陈兴复而修治之。沿湖威武堂故址,临水建阁,题曰“澄澜”。盖知重诸湖之潴矣。厥后南湖首堙,民塞而尽田之。东湖继亦土作乂矣。西湖又仅存十之三四。按梁克家《三山志》内犹云:“时溉三邑民田至一万五千余亩。”先可知而若今之故址,能有几哉?官取鱼租,陂池尽废,遗失古意久矣。按察使龙湾徐公中行,因湖中故墟芟而辟之,建阁其上,接前迎恩亭而桥之,以登眺焉。郡城中外,四望一览,仍旧名曰“澄澜阁”,谓余曰:“此赵忠定公所题也,请志之。”余曰:“噫嘻!有心哉兹建乎!”夫湖水之聚也,澜水之湍也,湍急之流而澄之,则必其所畜者大也。湖宁止此,今民田不可复为湖矣。有不可度污下之旷土,而因之以兴利邪?龙湾公先守汀,越数岁来副闽臬,转藩参,擢按察使。心存渐被,故序郭子长集特重其水道书五通,以关于闽者大。乃若兹构,非义在存羊与?夫为田本高于江海,势也,而为湖必高于心乃有益。故高筑圩岸以防涝,使暴涨无容入;广堤湖以备旱,使浸泽有所泄,此古人治高田低田之法,大约莫详于此者。则湖利如之何其不讲耶?登斯阁也,睹斯名也,睇瞰川原,明审通塞,当必勃然兴念,详故实而相度地宜,以次第举之耳!今大中丞惺庵庞公保厘方殷,下令疏浚内外河渠,此已为之兆也。后有作者,乌乎能已。若曰以坏斁民田庐为病,则有宋苏子瞻录进单锷《吴中水利书》之论,参以闽土水势而酌量之,或亦是一左券也。 西湖通水关记  明 叶向高 八闽,东南之所称灵皋也。而三山形胜,为诸郡雄。其水茹溪受潮,纡萦若带,铜盘诸流,复汇而为湖,道以四关,经纬郡治,盖此邦之殷繁茂昌,实式灵之矣。比年以来,水道渐淤,虽溪潮无恙,而北关纳湖之故道堙塞无存,向之经纬郡治者,仅同行潦。于是缙绅先生、学弟子及三老父兄,咸言閟灵壅泽诸所不便状,欲请而复之,未得也。太守武林江公视事逾年,邦大协和,乃身自行河,登郡城,四顾览观,慨然叹曰:“是河不疏,后其陆乎?且湖水西停,无复回抱,风气漓矣。守实不谷,以忝邦人,其将图此役也。”遂日夕焦思,集诸吏民陈说便宜,而公独裁以清衷,适中GFAB4会。公初策,河仰于潮,其势易枯,上源不开,下将日壅,则议复西湖之水,折入北关,以与溪潮会,而下流浚矣。公又策,河流虽通,虽东西高,下势如建瓴,可一泻尽也。流之不节,源何以供,则议垒石为闸,键木为关,扃而蓄之,吐纳有度,而盈缩之权可得而操矣。公又策,湖水涨决,将徙而啮城,是我委利于河,而移患于城也,则议树闸于北关之外,以膺湖冲,而金汤固矣。公又策,工役繁兴,县官之帑藏无所取羡,而民力又方绌也,其若何以佐费,则议庀嘉肺之羡缗为木石资。又议先堤河,次决湖,以测水之浅深,仍其通而疏其壅者,役乃大蠲,而公私称两利矣。公既殚精于河,尽无遗虑,乃奏记两台使者并藩臬诸大夫,先后报可。遂以万历戊子孟夏肇工,凡五阅月而功成。洋洋汤汤,泽疏无疆,而公犹按故牍,藉湖之赋于民者,尽捐以予诸生,而移其征于垦田之税。又复湖中之开化山,亭焉,舟焉,郡之士民聚族来游而相与语曰:“美哉!吾太守公之为兹役也。吾向苦河之艰舟,而谁为之鳞次浮乎?即吾抱壅而得饮甘也,谁奉以醍醐哉?其祝融之虐吾室庐者,又谁鼓阳侯驱之,俾有宁宇也?又其大者,以吾人士之逊往烈也,毋亦川灵之失职使然?而今众流朝宗,若辐辏矣,则又谁伐也?夫吾郡之有河而无河久矣,至太守公乃始有河,又始有河之利。天其悯我邦人,而遗之太守公以造福于我哉!二三子识之。”余不佞,闻士民之诵说公,心向慕之,而公又属余为记成事。余惟任事之难久矣。非任事难也,彼见利害之不切于其躬,而莫适以身任也。又内夺于簉庐,外摇于筑舍,而莫能任也。即不然者,而能有所肩竖,或亦迫群议而蕲见功,非出于恻怛真诚之本心,德易朽矣。若公治河之役,固吾邦人数十年来之所递议递休,而莫任其责者,今公稍示难,而姑见缓,阳受其端,徐而托于二三之说,以自解而谢邦人,孰迫公也。乃公勤勤矻矻,二载弗休,不啻其身瘁而家弗理也。至竟其大指,则在于鼓士类,阜民生,不难劳其身以徼福,乞灵于川流,盖至今日而后公喜可知。已而,公又欲次第辟剑池,祠龙神,复路通河之三十六湾,以完形胜。于是乎,公之真诚恻怛,孜孜为民也,真天性固然。今世之任事者皆如公,夫宁忧天下哉?昔召翁卿开通沟渎,起水门堤阏广溉,民爱而父之。而文蜀郡,好教化,蜀地学者,比肩齐鲁,学官世世祠祀。此其人皆声称蔚起,为循吏规。而公意且兼之,其远在二子上乎?公名铎,字士振,别号缵石,浙之仁和人。 报功祠记  明 王世懋 皇帝御极之八载,闽有名臣曰大司徒马公森卒于悬车,礼官疏功德以请,诏予祭葬,已又赠公为太子少保,谥曰恭敏。盖异数也。公天性精核吏治,前后督漕储、为计相,皆称绝。而生平出处大节,凛然纯白,无几微玷。先为户部侍郎,以养亲家居。于时岛夷肆讧,客兵环集,而三卫卒忽啸聚为变。壬戌三月难作,公道重表闾,德深化暴,片言蓍蔡,众倚定倾,乃挺身誓众,群哗顿戢。阅岁十月,有司核军兴,乱卒复哄,城市汹汹几坏,公又出谕,卒乃悔祸归营。又明年,开城召诛渠率,尺籍按堵,民保室庐,以恬以熙,以迄于今,则繄公之赐。公之殁也,闽父老聚而言曰:“而忘司徒公之活而命乎?能捍大患则祀之,礼也。”则相与买山鸠材,庀工肖貌。不谋于马氏之子孙,不席于有司之戒令,云集雷动,不日告成。已又聚而言于两台之使曰:“昔在武庙时,三卫卒两构乱,林中丞、高观察实出而论之,一听一否,后竟以兵歼。民犹德此两公,祠在九仙下,可睹也,岂其我公之德与功而出两公下?将民力是私而不惟令甲之载乎?敢以林、高之例请。”则守丞赵公、直指安公,实嘉与之,为锡嘉名,巍然昭揭矣。已又聚而言于督学之使曰:“吾民之报司徒公,诚不难自伏腊,顾林、高两公祠以春秋祭,载在祠典,使者而独为公恡一豚肩乎?”世懋时忝学官,又为请得春秋祭如两公故事。公之冢嗣荧,时官留都,弗及闻。而叔子焱为诸生,世懋所取邑第一人也,乃以间长跪而请曰:“惟先大夫功德在人,闽之父老而未有思,也焱不敢请。请而未得之于先生也,焱不敢请。焱而不为先生门下士也,亦不敢以请。今先生再有造于马氏矣。则维是九仙一片石,为闽父老志讴吟,为先大夫计不朽,先生幸毋让焉。”世懋谢弗获辞,乃为碑而镌之,词曰:“昔在先朝,兵憯而骄,怙众群嚣。凭其武虎鸷,以辱大吏。将戕将燹,万口呶呼。谁解其荼,马公司徒。骄兵载侮,司徒载抚,迄有宁宇。卫卒有言,惟公之全。颈血谁湔,矧我人士。嬉游老死,微公孰恃。公活我民,方公之存,公不任恩。公既乘箕,民食其贻。畚筑而祠,皤皤父老。在宫载考,有纷其祷。顾谓羖童,母亡公功,生尔者公。公灵莅止,弁而来祀。公之孙子,易名在常。尸祝于乡,公永无疆。” 世忠祠记  明 王世懋 始世懋为郎,事对山林先生于留都也。先生以少宰来摄大宗伯,会公侯子习礼事起,而郎蓘适病在告,世懋代为政。魏公爱少子而匿其长,不听出,先生讽之始出,欣然谓世懋:“中山王功德长,谁夸其衷,而服义如是。乃有幸其败,而从中挑为乱者。”事几变,先生力持之,卒反正。留都口语籍籍,大司成至削秩,而先生之正义益伸。先生间常语所知曰:“吾备位乡贰,阅世久,仅仅战而胜王。郎年少,甫筮仕,乃能尔耶?”世懋于尔时犹豪举,颇快意诗酒间。顾心见先生恂恂晨起衣冠,拜而后出,心窃景效之。先生时召郎对语,间酒食食之,至示所为诗:“郎意云何?”世懋意有不安,辄对亡隐,先生不忤也。比世懋北迁,先生移书家兄,称“君弟身兼数器,退然不自有也。”迄今犹愧其语云。世懋首庄事林先生,而晚交于孙选君芲;间尝语选君:“今天下称世家独君家与闽林氏耳!代为忠臣,官至八座,而食不重味,堂不施棁,故足世也。不佞名慕为义,而家有膏粱纨绮风,即以等世禄,何别焉。”盖自是始戢其不肖之躯,且命儿子辈为两家子弟执鞭也。世懋虽卧家,常感先生知已恩,闻其丧,以不能为徐孺子自愧。会上复召为闽督学使者,入部首登先生之堂,朝于太夫人。而出召问掌故,先生于学宫祀乎?则先生与其父肖泉公两尚书俱以物故未久,逡巡若有待也。世懋为檄下所司,同日祀之。而先生之介弟宪副君烃,与其冢嗣太学生世吉,始以状来请于世懋,曰:“吾林氏自太守公始起家,而生文安公,列在名臣。文安公生九子,长为康懿公,季为先君肖泉公。肖泉公生吾兄对山公。凡三世,八座者四焉。吾父兄之亡,乡人以为无愧于二易名者,请于中丞赵公,代巡龚公而祠之。前督学使者赵公颜以世忠而未有记也。今先生实来而适有义故以吾林氏,是天以先生赐孤而不朽其业,敢以记请。”世懋泫然曰:“夫林氏之世,若文安公忠,吾得之传记。若对山先生忠,吾得之耳目。持是以例,两公可知已。”夫士操素业,搏科名,非有符契,而四世得之,讵不难乎?科取士三百人,其登八座者,屈指恒不数计,而林氏得其四,天下称南林北许耳,讵不尤难乎?若乃馆阁词臣,贵自唐宋,成均祭酒,号为国师。士得一为稀,而林氏三世若五等封,此国朝三百年来所独觏也。亡论闽士,即宇内用此侈林氏之世恩,何所不可?而赵公独颜之世忠,则可谓得其本矣。昔在东汉,太尉杨震、司徒袁安,皆以忠节表世。而其后称关西者,曰四世四公,称汝南者,曰四世五公。两家遂与东京终始,袁贵盛几出杨上,而华峤书云:“袁氏车马衣服,极为奢僭,能守家风,为世所贵,不及杨氏也。”由此观之,林氏所贵在此不在彼矣。方瑾竖为政时,文安公且南,犹抗疏论事,卒以忤瑾贬归,其意若曰:“吾以此教吾子孙之事君者。”康懿公而下,盖凛凛于祖若父之训也。一不靖献,辄曰:“此非先臣所以教臣。”其砥节饬行,累功劳以至是,岂偶然哉?然林氏四公,独康懿公不读书中贵,而最贵显。尝位宫保,与上赓和。三公皆为侍从臣,而皆官留都,不大究其用。对山先生受知于徐文贞公,佹得之矣。乃以讲义忤上旨,柄臣因是忌而挤之。其在南都时事,则世懋所称见,其行事岂不然哉?比殁而不能买一区宅,瓶粟仅充,天下不以其贵盛为艳,而但以弗究其用为惜。然则林氏其犹有余忠乎?世说云:“中朝不乱,杨氏作公方未已。”林氏贵盛埒许氏;朴忠埒孙氏宪副。君方以清修领东山望,而太学君博学称诗,天之所以报忠臣后,意在斯乎? 修筑石门硖碑  明 徐 熥 吾闽近村有石门硖者,在大江之浒,当上游诸溪所汇。每岁巨浸横流,率由石门而入,汜滥衍溢,历四郡几三十里,室庐阡陌,湮没殆尽,居民患苦之。往岁,当事者捐官缗筑堤以障其冲,然率狃于因循苟且,高水湍悍,崖岸善崩,官缗皆委于水,久之不复事塞也。壬辰年,耆老陈某辈裹三月粮,竭蹶以趋阙下,稽颡上书。曰:“闽中僻在海隅,土地硗确。石门峡亦侯官一奥区也。其田万亩,其人千余家,其产桑麻竹木。然地卑下,无堤防,溪水冲啮,岁因以不登,厥赋下下。臣愚以为塞之便。昧死奏闻,惟陛下怜察。”天子可为奏,下所司杂议之。于是闽中大吏,属其事于侯邑。周侯兆圣,侯单车至其地,咨诹量度,用父老言,白诸大吏,具题获允。民之系产于兹地者,遂欢然相率捐缗钱,鸠工筑堤。堤横亘三十余里,高几丈、广几丈,不盈期而功告成。其沃壤可田,其溪下者潴为湖,其弃地令民茭牧其中,无不人人称便者,不费县官一钱也。今年年秋,水潦横溢,石门居民得免鱼鳖,而亩栖野被者,则周侯世世之伐,已见于此矣。古人有云:“常人可与乐成,难与虑始。”又云:“非常之原,黎民惧然。”非虚语也。石门峡之患,历数千百年,旋议旋止,旋筑旋崩,掣肘于豪强,甘以邻国为壑者十而九也。惟周侯顺民之情,相地之宜,夷险休劳,不激不弛,卒用功成,以报塞圣天子矜恤黎元至意,此其焦劳胼胝,盖禹之余烈乎?事既竣,父老愿得余之一言勒石,树于其乡,以垂不朽。余曰“唯唯”,乃为之铭曰:“惟兹石门,卑隰之原。众流来奔,建瓴而泻。岂惟害稼,溺民庐舍。溃为江河,伤民实多。瓠子兴歌,几千百载。巨浸为害,民则何赖?惟我周侯,爰咨爰谋。障兹奔流,奔流既止。民用以喜,伊谁经始。安厥室家,以桑以麻。瓯娄满车,昔也鱼鳖,今也乐业。维侯之烈无疆。河水汤汤,万年俱长。” 长乐县元祐港碑 宋 黄 裳 县之东南走三十里,地曰湖东。垾海为塘,画塘为田,凡十八所。熙宁中,飞砂淤港,积而成山,溢水盖田,俄然成湖,民率力导之而弗就。三年,又开白石湖,有三沙合如故。元丰四年,周殳等又开旧港,终成复合。元丰五年,有林迪等遂乞易田为港,意虽大而力不至。八年,节度使判官陈公毅贷官钱百万,凿卓岭,借道陈塘,由斗门而注于海。方农事就功,苗且秀矣。利陈塘港者忌之,固钥斗门,水不得泄。陈公又乞因山为垾,增水为湖,易滨氵闾潮而作田,以偿被患之民。故所忌者益众,纡回沮难,务息喧讼。自是耕者息业,散之四方,所存无几。令尹袁公下车,询问其故,亟请暂免二税,民毕受赐矣。一日往视,相地之势,以东南为下,西北为高,宜若可图,遂语民曰:“彼虽民田,可倍价易以为港。”或谓沙田多溃泉,难施畚锸,请穿井试之。公曰:“不然。先导下流,泉自袭去,岂若井之积也乎。”继有周家建议,凿王埕,由妙峰塘,又易谢钦等田,募郑士衡等合力以治,不淹旬而港道成,民且谣曰:“果如令尹之言,非凿井比也。”延袤三百四十五丈,深二丈,广四丈。伐石因岸为桥肆,甃石辄陷,议者殚计,莫知所出,将废。公复往视,易以八窦,亲督其役,不数日就绪。又于牛山下浚小港灭杀高水以助之。若夫时雨暴注,川流荡潏,行者相呼,耕者失色,曰:“吾之田且无涨溢患者,有窦以疏之,有沟以杀之。”至若海风荡薄,怒涛奔湍,若不可洁,曰:“吾之田,且无溃决之患者,有窦足以拒之也。”港成,耕者云集,易种而有,唯恐后时。是岁乃复有秋,困者乃甦,亡者乃复,且相语曰:“非令尹之力,吾将操瓢囊为沟壑中瘠矣,尚何至是耶?”于港外之地边于海,泻溷不毛,因湖水之浸涤,悉为膏腴,谕民堤防而就有为,此又因其利而利之者也。尝谓万物之理,顺之斯易,逆之斯难,求之易而不求之难。事有不然者欤?古人之所能行,行其所无事者也。夫知物而创之者,智也,知而不行,未足为果决;物而断之者,果也,决而不行,未足为勇。惟智果勇,公能具之,故于作克济。盖考其意,谓书之八政,以食为首;周官九职,以农为先。农而后谷,理而后止,此为政之急务也。故尝夙夜忧勤,以共其事。今有人于此飨旦暮毫发之利,犹将叹祝不已,况乎收有余积,饥有余给。仰事俯育,既赖且欠,宜乎一方之人,熙然相与立生祠于寺,公虽去而民见之,聊慰乃思。公乃止之,众皆怃然,复欲以公姓名港曰:“袁公港”,公曰:“不可,此天子之功也,宜以元祐名之。” 长乐县筑城记  明 郑世威 长乐,即古新宁,唐上元初迁置今所。东北界巨海,南界福清,西北界闽县,又西界永福,北界连江,腹里为邑,不城不隍,民固帖然,狎于农桑,鲜识兵革。洪武间,圣祖命城沿海诸卫所,为备倭计,未始议城吾邑。弘治庚戌,上虞潘公府奉例始城之,规制弗称,久之寝颓然。而四境守谧,无事防守,先后凡数百年于兹。迨嘉靖壬子,岛夷寇浙东,而黄岩、赤城之间告变旁午,于是提督闽浙军务太仓思质王公忬屡檄城事,而邑之士民罔即应命,上之人亦狃于其故,而执议弗坚也,旋请报罢。乃思质王公轸念吾邑震邻之惧,谆谆然力主其事,谋诸巡按侍御史邢台玉泉赵公孔昭暨藩臬守巡诸公,佥谓长乐宜城,檄下我邑令詹侯。侯乃吁众咨诹,款谕上意,士民始跃然用命。侯上其状报可,于是议财用,峙木石,相基址,量工命日。事事赀费,悉出自公帑,募游民而佣之。四方利若,真者继至,虽坊里各役一人,人各辖一区,不过稽其成而已。城高若原,各丈有奇,周一千四十丈。设水关凡五,上环雉堞。旁辟四门,重屋其上,南曰阳春,北曰拱极,东曰镇海,西曰清江。又西南便民门曰平政。始于是年十月,迄逾年甲寅七月,工不衍素,民不告劳,而城成焉。侯谓邑之大事,不可无纪,乃率士民征言于余。余惟设险守固,重门御暴,古先哲王保邦之道所不废也。即四方平定,不可无城,况去海最迩,而浙东前车之戒又宛然在目者乎?方今全闽无恙,刁斗未闻,幸赖诸当道为民捍患,亟议徙薪。而詹侯又能只承德意,作我长城,先事之防,盖屹然金汤之固矣。夫经之营之,有俶其城,繄我公之德。抚字之,保障之,庶民倚赖之,繄我侯之德。后之莅吾城者,仰其德必思所以济其美。外患既殄,内政益修,而信孚而守固,庶几熙熙然复见海滨邹鲁之盛,讵非今日訏谟伟烈有以贻百世而不泯者欤?侯闻之,矍然曰:“某也,何敢当?”唯王公之德,思民之力,遂立石于清江之浒,书其事之始末,用垂永久云。侯名莱,浙之常山人,丁未进士。时僚佐师宾及诸所相厥成者,并列之碑阴。 长乐县重筑滨氵闾湖堰记  明 蒋以忠 滨氵闾,非湖也。唐大历五年,南郊沙合,仓曹林公鶠与其配赵夫人舍田为之者也。田耳,曷以湖也。注上流之水而吐纳之,灌千顷,泽四里也。田非水弗泽,水非湖弗潴。仓曹夫妇捐业建置,宏哉惠也。湖延袤凡二十余里,其地势北上南下,从中为堰以障之,设闸一,设斗门五,设涵九。立之干,以司启闭;立之长,以主督察,以勤巡视。其规画布置到纤悉,足垂永也。自唐大历来,而五代,而宋,而元,以及我明,垂十余祀矣。顾湖堳多沃壤,可稼穑,岁收其入,较恒田凡三倍,官且不税。豪奸睨其旁者群攘而艹执`之,如陈孝资、林行章辈,旋复旋侵,莫止也。噫嘻!昔贤舍田为湖,而豪奸乃攘湖为田,匪以利民,乃以厉民矣,可叹哉!忠乙已夏,观天曹政,出宰长乐。首至,廉民疾苦及地方利病,进湖之长访之。乃湖长蔡弘立等率百余人环拜号呼,具湖图,陈始末,历历指豪猾李昌谋等五十人姓名,且泣曰:“往事姑无论,即昌谋等窃据殆三十余年,今长子孙矣。旱则闭关,壅泉自润,涝则决堤,激水横流,是彼五十家恒乐有年,而四里万户实岁岁戚也。”忠为怃然,即命黄丞文弼廉之。乃丞惟公惟勤,悉得占湖状,图以归,立召诸豪猾置诸理,往相湖形限,得悉入所侵地凡二百六十六亩二分。因思湖弗复,民无田也;复矣,堰弗筑,民又无湖也。复湖以溉田,固堰以存湖,然后法可久,利可长也。乃先后上议于代巡侍御蒙公,水利道大参熊公,太府边公,俱报可。遂召匠伐石,鸠工兴事,河泊官程世琏专监督。堰之长凡一百一十五丈八尺,高可一丈有奇,阔称之。旁砌挂罳,上覆块石,涵闸斗门,悉行整理,坚固倍昔。其资追占地之税,不以损上;其力出受水之民,不以烦下。众志竞趋,欢声载野。经始于十月朔,再越月告成事焉。堰之上复建庙三楹,亭一楹。侧祠仓曹夫妇,报恩也,每岁春秋二祭,展思也。祭之日,四里人佥来罗拜,誓戒庙下,申约也。易置湖长二名,涵干三名,塘之长六十名,示守也。忠尝慨湖兴以来,占者凡几,复者凡几,卒不能拔本塞源,而延蔓至于李昌谋等之恣肆,何哉?因从观往牒,则以垦开荒地、抵补浮粮二说误之也。嗟乎!地谓之荒,必不毛而后可也。兹湖积水荫民,厥功渥矣,乌得以荒訾之。建湖之始,四里民每亩受虚税三分,湖无留税矣,乌用抵补为也?乃豪猾兴词,每持二说,以惑上听者,稍弗精究,往往堕其欺而不知。噫!弊也久矣!始仓曹舍田时,树碣于湖旁曰:“湖水弗竭,由县官明。”忠慨非明者,而于兹湖利弊,顷尝究心,颇得其悉,昌谋辈弗能欺也。嗣来者相与守之,弗惮于猾议,弗移于请托,弗惴阻于强梁之家,则此堰与湖并存,此湖与天同久,四里万户受泽永永矣,彼苏堤芍渠奚让哉?初,忠之建白于院道也,有树碑之请,既得允,忠逡巡逊不文,乃四里人群来再拜,谓匪忠言弗悉,弗悉斯弗永。夫令守土,谈土之事,信莫如今。忠乃弗克辞,为记其颠末如此。是役也,黄丞文弼、程河泊世琏,俱先后效有劳绩;而倡民赴工者,里人太学生李绍芳其最云。 连江县东湖记  宋 鞠仲谋 县之北野,古号东湖,潴水五百年,溉田四万亩,民食之源也。按《图经》云:“隋开皇十三年肇兴此塘。厥后民豪擅利,塘半为田。唐咸通初,刘君逵宰邑,义不容奸,道先济物,诉于上国,尽复旧基。察地形则仙掌前倾,观山势则云屏后拥。牢笼一曲,列大树而固堤防;控厄九溪,设斗门而通沟洫。苟非清德,畴启永图。故得刘君塑像以怀仁,李令刊碑而济矣。今皇上大中建极,海内同文。三推之礼劝农,百谷之丰为瑞。有贤能而皆举,无惠利而不兴。奈何废我泉源,害我稼穑。始奸生于小利,终弊在于上游。狐鼠相依,丝桐莫化。弗除民害,难报国恩。仲谋方忝字人,未知为政。前岁老民李牙等状于本道,令下兴工。遂举众心,旋征工手,佥曰“木斗门易坏,”,琢石代之。雄雌山立,壮基构也。架以桥梁,覆以亭宇,通往来也。开设沟渠,交横左右,疏源流也。外造散桥六所,便牛羊也。小创斗门七所,限要津也。沿塘栽柳成堤,虞内侵也。又约刘君石刻,李令木椿,取西大石柱月字之中画一水,则防后奸也。刘公祠庙增饰经营,广遗爱也。成功次年再刊刻,奖微劳也。至若春田入耒,秋稼连云,旱魃为灾,旸乌炽景。悬门未发,扃霖雨于东湖;严钥才开,走雷霆于骇浪。莫不环流高下,支派东西。一朝减尺寸之深,七里救枯焦之困。自此岁多大稔,家给余粮。虽沾霈应祈,桔槔广用,不能过也。仲谋素惭公器,益谢人文,欲示编甿,敢从实录。亦冀讴歌行路,宣导皇风,俗变于无虞,协栋隆而不朽。淳化二年十月吉日。 连江县学南向记  宋 林 抃 县治之东,旧有黉舍,堂庭卑陋,淫潦时至,学子弗宁厥居。绍兴戊午,邑大夫始择近郊爽垲之地而迁之,碑识具存,岁月可考也。然去卑陋近爽垲,固为美观,而一时惑于阴阳家者之说,乃东其向,非王礼也。淳熙壬寅,令尹苏懋遂以诸生所请,即故址而改筑焉。重树高堂杰阁,为屋九十有二楹而备。巍殿中峙,面南之位既正,配享从祀,各以其序,规模盖益宏壮。先是邑人翕然输财以赡用,故役不淹时,栋宇之成,十几七八;既而岁谷不登,施者不以时入,赵侯不忄毚,乃佐以公帑之赢。既施丹垩,复翼堂以为斋学三所。乡蔽于居民之庐,予其直而徙之,而他未遑也。逮许侯锡下车以来,惧人情慢弛,功弗及竟,首捐俸金,愧其不如约者,而僚宷实赞其谋,职于学者蒇事惟谨。自堂之后,中创斋室三间,位长逾于其旁。东西具膳爨之所,盖亡虑百椽。环学而墉,且四十余雉。其西则射圃存焉。曩之所未备者,毋有不举。而又增置生员,申严学令,以仰承朝廷崇化厉贤之意。方领矩步,委蛇乎中者,彬彬如也。于是乡之人,父子兄弟相与属抃纪其实,乃为之言曰:“作事终难,作于始尤难。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凿井而不及泉,犹为弃井。天下之事,亦要其成而已。然庠序之事,若缓而实急者也。世之俗吏,一切用力于簿书,期会之间,其关风化之大者。视之漠然,若非已之所当任。惟修教君子则异于是,可不谓贤也哉?由吾邑偕计吏躐儒科者视夫,岂无自而然。自今名公伟人,繇此途杂GFAC9而出也,必以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而曰:“君子学道则爱人。”今后之为邑,以儒雅饰吏事,以岂弟父母斯民,则知道者乎?是举也,又将以其所以爱人者教人,尔学者亲熏而炙之,信能率是而造乎自得之域,异时摅其所蕴为天下用,必有卓然可观者。故并述其微而镵诸石,俾后之人毋忘云。淳熙九年七月。 古田县记  宋 李 堪 按杜佑《通典》,长乐郡领六县,而古田与焉。林谞《闽中记》:开元二十八年,都督李亚丘会溪洞逋民刘疆辈千余计归命向化,乃状其事以闻。越明年四月二日,命下允俞而始立。邑当环峰补嶂间,平陆二十五里,垣墉高丈许,步三百,周树室辟户,张官置吏,子男之邦,周宏远规。先是,田□锄芜敷菑,为厥疆亩,因著之名。右挟建溪,则州城实东南面也。其城本秦之闽中,汉之东瓯与侯官都尉,晋之晋安,陈之闽州,隋之建安,唐之武荣州所属也。主乡四,而建东首焉,次恩惠,次元和,次青田。总里一十三:曰保安,曰和平,曰濑溪者,建东有之;曰横溪、新兴、洛阳、慕仁里者,恩惠有之;曰邵南、安民者,元和有之;曰长安、安乐、顺委者,青田有之。统户一万二千九百七十七,主客参焉。官公舍五十五间,不煤碎腐绽者少半,缮完之谋萌矣。初有令、尉、主簿,淳化废,诏以尉兼焉。萑苻椎埋之事,尉不得专,必听于令,官是以贰员也。耆旧言古迹,惟县前草市、西北界高山绝顶石塘。此两者仅可或访,如天宝寺,候亭馆、都步村,故城皆空空尔。繇玄宗朝起而为县,绵延于兹,垂二百六十七载。去阙庭不啻五千里,唐天子都雍州,比今之京师居益远。虽然,秩用千石或五百石至三百石寄之,以期于抚谧者。大抵朝家意六服之表,七闽之僻,历代而降,不常其顺,第以五等、百里制之,诚不越乎羁縻而已。故遣一令长,补一佐职,澄审不得如王畿,被惇详简慎,离而弗由也。柰所来多乌纱之苦,所往非冰清之懿。将人不凋,瘠吏不从,横俗不蠹,秽讼不溷,囗刑不颇,逾难矣。重以朱梁时王审知复暴突其国焉。率履弗典常经,据唯嗜欲于浮屠氏暨滛觋妖言,澡奢竭泰,锲掠生灵,以极绮藻瑰靓之姿,致讹风涨驾,而黔首破业家,养子叛亲爱,走空门,朋左道,夥可逾发然,而尫痛无告,喘息待绝者十七八焉。何敞尝谓本县人存者曰未几,又为钱俶吞纳。俶也,为审知之疾亦深,殊名而同恶,其皆夷我民,而鬼我俗者也。兴国初,才归皇朝。五年庚辰,徙县于西南之三舍,曰水口,就津陆之要利,以官政能否,民理枉直,提督而易至,从转运使杨克让请也。博陵崔策嗣克让之职,受笼于纤狡,为诡胥所奴,倒曲饰说,即还今之治所,时端拱元年夏五月也。夫然得无其曰缘乎?盖当途憧憧,且有护贪污贿赂而畏公议明而鬼声,漏诱编氓堵诉以褐策诪张力变之,何多巧也。今嵩溪驿栋宇绮合尤耽耽者,当时县庭也。既迁之如旧,则深入岩壑,皇华朱轮,无复过抵。诸所不法,蒙密隐穴而刺举漏焉。重滋赃贝束之责,大炽菙威之毒,良可叹也。予去年夏首始下车视事,一月狱禁人,上旬六十四,中旬九十三,下旬一百九十一,合三百四十八。至一岁不知其几耶?治之簿书,户八百四十三,脱籍丁一千九百,避赋土六百五十九亩。失租课之词牒,勿辩黑白。纷垫蒙丛,作而新之,亦三稔矣。察之风俗,谲黠秕瘁特甚,跨陇萦郛垒垒。平桑门窟宅,繁于垂天之星。复有饬怪戾,常祈求于神祟,辄祸福出口,乘人怖疑,以求所欲者,寝蔓也。其余则怯窭惸弱,无植足庇身之地,兼倚夺豪健,闭隔大姓,党势之使然也。于是身教告部下,一切除之。榛坰莽阜,听其请而授焉,或以之庐,或以之粒,辟沃衍五千五百四十三亩。网西方金人子孙三百二十八人,复公丁,虏邪诬四百有余人归良农。薙佛宫四十九亩,灰淫祠三百一十五所,化其壤成嘉谷二百一十三亩。灰者我取础,薙者我取材,网者我取土,虏者我取力,用以架峻宇,葺广厦,而为之县学焉。学有堂二,堂列金石丝竹,位先圣先师席,四科十哲,绘七十二子、二十一贤及孔伋以下大儒至唐韩愈,凡九十六人。堂侍儒君、耆名、高义,北海郑康成、茂陵杜伯山者燕处也。有亭一,号函丈;有台一,称舞雩;有阁一十三间,谓草玄;有校典一,专掌缃牍;有礼生二,制度申明在焉。又有蹑屩裹粮,游艺就馆者,实繁厥徒,有通达经旨,分明章句,每释奠日,讲欧阳、大小夏侯尚书,辩论齐鲁韩诗与毛公,异同兼讲,左氏传国语,杜元凯释例黄卷,雍雍抠衣,肃肃矍相之风,庶几焉以材以础,以工以力,结构大有余,又从而择之,立县社也。有坛二,坛社坛稷,俱轮铺御卫,纫木上阑,匣土下址。有厅一,春秋祭祀毕,讌乡邦高年,方领秀民,歌丰年,舞良耜,效乡饮酒于斯。有房四,容祭器于斯。有屋六,列陪位于斯。有庑三,致献官于斯。南州士大夫善谈名理,达夫政体,以风轨之扬,德教之隆,光相指录,方宋均在辰阳、滕甫临涿令之日也。廨垣东北曰县学,左顾曰县社。社学夹而潺湲沦漪,曰清溪也。溪曾不表其宇比屋,釜而腹之,有攸济毕命,曰:“泽润生民,今字曰泽润溪。距中流臲矶不平处,其水跃高骤下,曰洪濑滩也。濑字名存,而失其雅,陆士衡《招隐诗》曰:“飞泉漱鸣玉”,遂改之为鸣玉滩,以其终夜有声,犹霜飚入瑶圃,弄琼树,泠泠而琤琤也。至是沙汰狱禁罄如也,钩考簿籍条如也,据正风俗醇如也。六气顺,五稼登,游惰亡,疵疠绝,礼义兴长,奸慝荡平,争论销释,室家富庶,太史公曰:“安民可兴仁义也,明矣。”噫!拘儒贵因循而惮改作,曲士鲜克与世推移,介石执文,语古道之必不可复也。蔡邕《七事》曰:“墨绶长吏,职典理人。”张九龄上书,“元元之众,悬命县宰。”黎民得以咸康,性命得以有养,则物情至,休裕化源,渐淳厚矣。苟天下县道,一以如之,又安知今日不为八世,八世不为今日耶?吾君不为尧禹,尧禹非吾君耶?是故复古之道,其力止在乎三代上例者焉。昔显新侯以为徒劳含叹,不亦狷乎?乡老有苏绍者,寿八十四,告余曰:“从臣妾于圣宋,邑之官,连引如线,稍自负立,赃赂不可市者。惟先朝即位之始薛琪焉。”《中庸》曰:“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周官》曰:“不惟其官,惟其人。”若琪者何人也?一去历二十五年,犹未能捐之,况当时哉?向之言狱禁,簿书词牒,风俗之滥者,显言不为异也。余复几日,受代夫有不能行者,望后之人继其终也。宜乎任封圻之广狭,尽人民之众寡,问囷庾之赢匮,相更笇之等过,博孝悌之劝,播坟史之训,纾侵渔之虑,凝恳恻之怀。清者肃者扬之,骄者放者抑之,不给者与之,已仆者举之。使咸宜之,必用缓之;将自禁之,以速宁之。然后作之,易之,诲之,举之,雨以膏之,稼以云之。载铚如墉,载积及秭。井闾其宴然,堠路其熙熙然,斯惠究化洪也。更何为乎?足以试牛刀余地,赏幽览胜,夷襟澹想,拟神仙家流,把鱼竿,披鹤氅,与莫逆之旧,乘舟戴星,涉鸣玉滩,泛泛烟波,使人望之郭林宗、李元礼,遇月满太虚,物象似画,采上春茶数颗,汲义井泉一罂。井乃余所甃,在县墙西北三百步,居民利而悦之,义为其名。携之夜游极乐山。此处烟霞林石,雅爱之不已,从是有古体诗一十四韵,沙门好事刻石碑之在法堂西壁,追王逸少兰亭之致,厥有旨哉!不然,则引诸生跻舞雩台,望涵丈亭,议帝王之制,通圣贤之意,述经籍之微,访天人之际,其风与河汾王仲淹者亦不异矣。然俾后之胸臆囊括,致居远略,深为庙廊之策者,味斯言也如何?景德二年九月九日。 古田县重建文庙记  明 吴 宽 自佛老之说行于天下,争信而趋之,昔之大贤君子,以斯道自任者,极力以辟而卒不能去。其教愈昌,其徒愈盛,偏州小邑,其宫室常数十区。而吾儒学校之设,虽通都大郡,其制特一二,而美丽宏壮不能仿佛其制,常然也。古田为福州属邑,学有庙,建自前元甲午,至今二百余年矣。殿宇倾圯,视学宫特甚。岁时师生行礼于是,懔然有覆压之危。乃弘治元年,今提刑按察副使天台杨公商霖行县,训导张瑄知公之重文教,即以其事白。他日公谒庙,顾而叹曰:“佛老之徒,特以祸福诱人,其所兴作,不劳而成。今是庙为吾夫子神灵所止,其功在生民,其地在万世,固师生朝夕瞻仰以尽报本之地,而坏若是,独不有愧于其徒乎:且朝廷崇重斯道,惓惓如是,而不能仰体德意,又独非有司之责乎?”邑之人传公之言,莫不感悟,一时以金来助者,浃旬得数十斤。方入山伐钜木,而水涸莫致,俄天大雨,遂抵学旁,又若有神助之者。于是良匠远至,卜日,既得主簿孟顼偕瑄董其役,乃以是年七月庚寅兴工,其冬十二月甲寅功讫。规制高广,迥异旧观。然像设未备,门庑未易,而丹艧之功尚未施也。教谕周直方图谋之,适知县屠容持檄初至,曰:“此固吾为令者之事。”遂次第成之。又明年庚戌,贡士罗荣遂擢廷试高等,人以为奇,相率有遣子弟入学之愿。于时屠君以是役当记,且宪副公之功当载也。乃具始未来请。惟闽去中州万里。在禹贡荒服之外,历三代至汉,其民既庶,复徙之江淮间。益久而生息复盛,然未知以文学为事也。在唐常衮为观察使,始设学校,教之为文,又能屈已以倡率之。于时士子更相慕效,而文学大兴,其人遂与中州等。学校之设,其有益于天下如此。今国家承平岁久,闽中人才固已过前代,独古田视他邑为不及,岂非其地僻远,无倡率如衮者之在上乎?乃今得宪副公,而邑令儒师又谨承于下,宜邑人之尚义好文者之勃然也。余与宪副公为同年进士,知而治狱明慎,能持宪体,乃复留意于此,非识治道之本者乎?故书以记之。弘治甲寅二月。 古田县筑城记  明 罗 荣 八闽牛女分野,禹贡扬州之域,秦汉置郡国,始丽中州。吾邑依于万山中,东联罗源,西滨南平,南临闽清,北界政和,东西少北抵宁德、建安,少南则怀安、尤溪也,延袤计里各四百有奇。民无末作,勤生于田。因地卑高而丘堘之,虽崇峦叠巘,泉可引溉,盈尺不遗,此邑所由名也。惟地衍田广,又林菁蒙密,邻封流转之民于是为归,逋逃不逞者亦间厕焉。正统己巳,四方多故,尤沙魁寇邓茂七乘乱构扇,旬月徒丑数万。吾邑素鲜兵祸,又世届承平,所谓金革什伍无先具以应卒,而排栅围堑之类亦阙于缮治,士女仓皇欲奔省府,则途长阻水,舟楫断绝不可到。率望嶻嵲之囗,墟墓之穴,奉头窜伏,豺虎狶蛇,不暇恤也。稚弱号泣辄弃去,或壅其口而绝。贼长驱入境,据县廷分徒大掠,了无所获,民庐焚燔殆尽。逾年渐次殄灭,遗氓稍出,饥寒困顿之后,暴死于疫。越十五年,为天顺癸未,有陈亮五者孽其恶,闾巷伤弓,相讹寇至,一月十数惊,越三时乃定。生聚廿年,初成里落,故老谈及乱离,有泫然出涕者。弘治初政,屡诏被兵在所亟修城池。有司无良,而百姓好佚,间有扶义俶傥,又无作者以翼其成,岁月玩愒而已。岁己酉,余随计使江浙,涉淮泗,历齐鲁,入京师,凡经名邦大府,皆严城囗十室之邑,未有弗慎于暴客之防者,乃作而叹曰:“卫民弭乱,固如是夫?”因怀桑梓以穷陬盗薮,固无数雉之甓以为栖,负明诏何如哉?既而,邑人林堪至,质愚言为然,遂即恳疏于朝,事下兵、工二部。时御史四明陆君偁按闽,厪恤民隐,亲莅相度,檄永福知县归安姚祯来董是役。邑治东隅临大溪,民居跨其上,必用毁折一二十武。而钜家右姓,多层楼杰构,开户迎曦,临流眺望,为光景习居,重废不能乐从。姚君乃奋曰:“吾先为其难者。”决策下令,肇工于东隅。期日,率吏兵循溪督视,而折卸者恐后。历两月基成,叠石如甓。工登大半,姚以事去。又越三年,城乃成。凡周围长一千三百丈。趾阔一丈,堵石三尺,砖一丈,女墙四尺。凡高一丈七尺。工料费白金一万一百八十七两。先是乡民出财力,怨谤如沸。弘治辛酉,白水寇至,杀乡兵,逼邑治,以城粗立,不敢入,官军至,乃歼焉。正德庚午,山寇大作,揭旗伐鼓,呼噪绕村,逢人捉杀,四乡男女,摩背入城,贼自东陬守望有备乃去。至是怨者始释,易谤为颂矣。予闻古之制,内王都外侯国,咸著雉堵,高广之式,《周官》掌固,《易》传设险,《春秋》凡城必书,修治以时,王政所首。盖人萃则乖,乖则乱弭,乱必有为之所者。今兹高城深池,上下完固,旗帜铃柝,儆备匪懈。郊坰之外,山谷之间,生齿百万,倚是为安。夫以数千百年之阙,卒就于今,是固圣朝君相在上,保邦顾远,又有贤大夫以襄成之,或有数存焉耳!荣何力于其间哉?然兴化之大,无过是役,不可无述。辄识岁月颠末于左,使知创作之意,而修治圯堕,不能无于后贤云。 福清县祥符陂记  宋 林希逸 “陂”之名何始乎?其在夏书,已有所谓“九泽既陂”者。求之《水经》,则自楚人期思。而后天下不知其几,无非贤守令为民为之。汝南鸿隙,大陂也,翟之威废之,濯龙之梦,黄鹄之谣,皆怨者托其言以来复,卒至邓晨前后作,用力凡数年,其难可知已。玉融石塘,昔县宰郎公简所作碑亡矣,志有之。水之源始于闽长邑,南下五十余里,至邑之西湖,迤行及蓝尾,则由小桥而东注矣。滨江为堤,直抵古放生湖,其汇始大。又行七八里,则湖之尾焉。溉田五千余亩,为邑上腴。以其作于祥符也,故以祥符名之。中尝湮圯,嘉泰甲子,张侯太任实兴之。景定癸亥,啮于洪流,始大坏。故邑东诸洋,皆无所仰,雨至莫苗,旱则立稿,民甚病之,役大费夥莫适。戊辰,贤令尹来,谂于众而知之。四邑虽贫,是乌可已,作意复之。寓公大姓,亦乐为之相。有草曰荟,湖昔所无,是岁忽生,售镪六万,令捐以助役。基非沈以巨舰不可,适有御人没舟者,令即给之。富者役者,输财竭力,惟恐后令。孟秋始事,良月讫工。縻金钱六十万,工六千。中役两几败役,中秋三日洪水,前重阳八日海涨,诸堤岸多湮没,而此独存,人以为令尹一念所格,闻者加额焉。是陂也,一邑人始疑其难,既成而喜,来请记,余亦喜为之,书曰:“祥符古陂,于邑之东。既废而久,湖与江通。昔壤之腴,今废而涸。贤哉令尹,为民更作。堤成未半,潮怒溪淫。屹如有相,神监其心。繄令之心,惟民是福。天亦应之,嘉禾瑞囗。我歌屡矣,况此役乎?令尹之德,与长江俱。波流泱泱,禾粟旆旆。昔谁之如,贾渠召埭。令尹薛氏,名某字某,永嘉人。是岁实为咸淳四年十有一月。 福清县拓城记  明 叶向高 福清为县,自唐圣历二年割长乐县南八乡始置,时称万安,从乡名也。至闽龙启元年,始名福清。元州之,明复为县,而俱无城。嘉靖甲寅,以岛夷毒闽,蔓延滨海四郡,福清内蔽三山而外遏莆阳、泉、漳,实绾毂重地,夷所出没,始议城城。时师环其疆,仓皇毕事,北傅高山,西跨冈峦,而东迫陵阜。贼登阜而攻,若对垒焉。从东望西,周垣毕睹,我之戍守虚实,较若列眉,而最害在北。戊午之变,贼据北山,俯而瞰城,每发辄毙,守堞之士,披靡奔溃,无有以一矢加遗,日未移晷,万室荡然。论者咸为城咎,亟欲议更。顷之夷创归,城遂如故,迄今三十余年而莫任其事。前令广昌罗侯、清远欧阳侯,先后为牍,言城失险状,俱报罢。岁壬辰,岛夷肆虐朝鲜,海上戒严,邑父老诸生群走请,当道下其议,属领邑事者谦让未皇。无何,丁侯自德化徙令是邦。侯尝读前令牍,业为扼腕,下车首循城,慨然三叹:“兹城之不更,即一旦有急,令何以从邑子弟立睥睨间。往事之不忘,其安能晏然于此土也。”父老诸生顿首愿受画,侯乃陈便宜甚具以请,俱报可。属以募卒增饷造艅艎,公帑大诎,乃令民以丁亩输金,召父老之干力者董事。关城跨北山而台其上,移西城山之半,包冈萦涧,缩东城避阜为台,以当敌冲。四门益以月城,一新诸楼。敝堵洼垣,咸有增筑。经始于癸巳初春,入夏而告成事。金汤屹如,实父老相劝趋役,而侯固日夕拊循,却盖徒行,暴烈日中,版筑奔走云集。子来城成,而过者诧以为神。侯乃悉稽城垣经费,某所某役,受金若干,巨细条分,纤悉无漏,籍而报诸当道,榜通衢以示民。物情大孚,父老固已心德侯,又念其劳苦功高,相与谋为祠祠侯。侯力辞谢,则相率造不佞,谓是役也,实邑万年之伐,太史宜纪其事,以诏来兹。余惟任事之难,昔人所叹,病在处堂偷安,筑舍挠议,虑之者、不审,听之者易淆,往往无穷之业,以小利害隳矣。然皆其祸福未形,是非方隐,非抱独知之契者,难以从事。未有如邑城之失险受祸,往辙昭章,耳目所共睹记,无俟悬断而豫卜者也。乃犹或怀承平之安。以不腆敝赋勤君侯之焦思,则吾邦人愧矣。昔高皇帝既定天下,其经画滨海独详。闽自列郡外,置卫者四,融居一焉。而翼之以万安所,夫宁重福清,诚重闽也。福清完而三山之屏树,闽南之道通。渊乎神谟,此所谓见万里之外欤?然则君侯之功,宁下邑是顿,即闽百世祖可矣。兹役也,台使者、监司咸赞其议,而太守山阴何公为尤力。详具薛观察所为记中。计移旧城四百余丈,增新城二百丈,并月城台楼及修筑诸费,共征编户六千七百余金,莫有逋者。督役则邑丞某、簿某,效劳则耆民某等七十余人。侯,南昌人,讳某字某,别号见白,岂弟明敏,卓然循吏,尤其任事,加意兴除,此其大者云。 重修福清县儒学记  明 叶向高 福清儒学,旧在宋西城门儒学坊外。嘉祐间邑人游冠卿提举本路,输地为庙,乃移邑治之左。元丰广为学宫,其后代有损益,故籍可考已。至明嘉靖戊午,岛夷版邑,学烬焉。后稍建庙及堂,余以时诎阙如也。岁壬申,邑令南陵许公为学舍数十楹于堂之东偏,集诸生弦诵其中。公去而弘业稍复颓圯。博士龙溪蔡公以孝廉来奉职,令则岭南欧阳侯,相雇咨嗟,谓融实闽中钜邑,才贤蔚起。而学宫雇阙不称,无以观四方吏职之谓何?相与谋从事而难其费。令曰:“帑有金可发,吾牍而请之,然惧弗给也”!博士曰:“公先之,士民有继者矣”。乃以所请六十全始事,建东西两斋,诸生幸毋雨立。随念启圣祠乃肃皇帝御制敬一箴亭居学宫之后,湮没榛莽,莫跡其地。乃移祠于堂之左腋,其亭而前垒土为基,爽垲焕奕,傍宫地数武,故没于豪,夺而归之庠。浚沟以疏流潦,伐石为周垣,水不能啮,又垣而横于太泮之前,望之若屏,观视大肃,工业有绪,乃稍理两博士舍,曰:“胡以为弟子师而居同僦庑哉?”然而,所请金不足当役之半,自令而下各有捐,邦人亦稍稍相劝输,乃其于学舍诎矣。谋税其余于民,而收其缗钱为缮费,诸废一新。既竣役,邑诸生某某辈群走而请余为之记。余自籍青衿,而游于斯,徘徊宫墙,穆然深念。乃今二十年来而睹有兹举也,令尹博士之功于此邦为烈矣。昔在草昧,闽号闇曶,职方之籍,不比于中土。观察肇兴文教,乃阐引于今兹,愈炽愈章,迹往而谭昌明之运,启于一方,亦有其时。融自远代,彬彬称隆,入我明而南宫之举与公车之上,累累若贯,较闽初造,不啻昏旦。乃求勋名昭揭,齐轨前车麃,与海内竞爽,学宫之掌故具在,亦邦人士所扼腕也。山川之气不尽于宣泄,则将有所储以钟其灵淑。今融士日盛,于闽为前茅矣。令尹博士,顺风而呼,视观察难易,倍蓰无算,融士修故业而光大之,值熙洽而赞休明,事半功倍,在此时也。有启而兴,有兆而合,良非偶矣。或者谓闽实多贤,乃其为闽重则建溪诸儒,明兴而俎豆者四,闽无与焉,视往昔替矣。重闽在士,何可以不勉旃?以余所闻,建溪之业,肇自道南,同时及门,实推信伯,固融产也。建溪引濛汜而中天,故于今昭烁。信伯再传而亦之,又再传而希逸,星晨没矣。源流正学,溯于前修。闽自建溪外,宜莫先融,绍明久晦之绪,以有辞来许,亦在此时也。夫修业有力,而遵道有仪,故国家建学造士之意,余是以并及之,以俟游兹地者览焉。兹役也,肇于辛卯岁季夏,其秋博士上南宫,再至而始迄功。令尹未迄而去,乃功俱可述矣。 阳歧江改复旧路记  明 叶向高万历四十年 闽会城之南,有江达于海。其水自上流四郡千余里皆会于此,两山束之,故名峡江。怒涛激浪,急溜旋涡,险若瞿塘。自峡而上可二十余里,为阳岐江。水势纡缓,一苇可航,胜国以前,行者皆从此渡,称坦途矣。其后以兵乱榛芜,间逢虎暴,乃徙而由峡。路虽稍夷,而每值风波,辄葬鱼腹。即近者,隆、万间大比之岁,生儒溺死以千百计,行旅病之。欲仍复旧路,而人情因循,惮于改作,屡议屡寝。直指陆公来按闽,悉心民瘼,百废俱兴,检旧牍得前福清令条议,慨然叹曰:“兹路不更,其毋乃委民于壑乎?”檄下郡亟图之,太守喻公躬往相度,如陆公指,而或者又难其费,甚且谓余规大田驿为坟。而创此议也,宪使陈公持之坚,方伯丁公力主之,以上陆公。公报可,且相与计兹役也,议论实繁,今决以两言,“不烦民,不改驿”,又安置啄。将鸠工,属丁公奉命抚闽,乃移渡于阳歧江,自江而南,剪棘甃石,夷高堙下,辟为周行者五十余里,为桥二,公馆二,铺舍六,亭一,缴庐十,增渡舟八。埏垣材木,人徒之费,为金以两计者一千七百有奇,皆取诸没入之赀与两台赎锾,官不损帑,民不与闻。经始于辛亥季秋,告成于壬子之季春。较其道里,视峡江减十之二,自吾邑以至莆阳、泉、漳之往来于兹者,江行如陆,陆行如市,阳侯不惊,猛兽屏迹,万口腾欢,歌谣载道。而丁公、陆公复博访于众,谓取渡萧家道,缘吴山径达台江,尤为径便,惟沙洲稍隔,则浮桥滉柱之法可行,乃更为除道建馆,与阳岐路并存以待人之自趋。其计画周详,一至于此。丁公以书来告余,使为之记。且曰:“此事为道旁之舍久矣,断而必成,惟直指功,次乃诸大夫,不佞何力之有?自今而后,遵道遵路,无忘直指与诸大夫,以拟于台埭白堤,是在邦人。”余南向再拜稽首,曰:“是,惟中丞直指与诸大夫恤我闽人,出之鲛宫蜃窟而登之康庄,敢不世世拜赐。”因思三代王政,舆梁道路,无不置力。单襄公过陈,道茀不治,即知其国有大咎,况于百千万人之所跋涉?与冯夷争一旦之命,其为患害何如,而可恬然置之乎?昔交南七郡,泛海转输,沉溺相继,郑弘奏开零陵、桂阳道,交人赖之。杨厥通褒斜而罢子午,后世为凿石颂德。即吾闽万安桥之役,父老至今颂说蔡端明不置,千百载而下,此为再见。而今日之举,事半功倍,公私晏如,较之囗代更为难耳!乃余于此有深慨者,夫夷险问之水滨,远近稽之道路,利害折之舆情,至为易辨,犹不免于悠悠之谈,几成阻格。盖人情多端,口语难信,天下事之困于议论,大较皆如此矣。此中丞直指所以大造闽也。 重建按察司堂碑记  副使 李思诚万历四十年 闽之有臬司也,其地肇于宋,沿于胜国,迄于昭代。从国初以至正德间,屯方列署设规,景平水臬而树之基,自前门中堂左右衢分司,以至茶库、幕宾、胥吏之舍,皆以时造办,相继就绪,是诸君子所任开创之力也。越数十年,而有隆庆之壬申,又越数十年,而有今日之壬子,载葺载营,欹者扶之,窳者墁之,鞠为草、夷为陵者增之,黄阁自洗者髹之,臒之,焕如也,又秩如也,是隆庆与今日所任修饰之力也。夫开创自正德前,更数十名公,时成其一二,其为事省矣,其为力易矣。今名为修葺,实撤而新之,其为事抢攘矣,其为力难矣。缘圯形久成,不以时鸠治,徒玩日愒月,为风雨所侵薄,雀鼠所盗残,一朝倾覆,荡然皆朽,曾不收尺椽片瓦补苴之用。兼之公私若洗,物力告诎,至烦抚台丁公,按台陆公主议,而大参石公、载公,学宪冯公,佥宪吕公赞其决,大参崔公,陈公与予皆晚至,而共佐助之,凡费合省金钱一千囗百缗,改岁而始报成,则又难之难者也。其详具学宪冯公记中,不具论。惟是在闽忧闽,惕然愿有言焉。夫曲櫩芝栭,戢孴而纷多者,乃蔽大江而下之材也;四维九隅,岧山带而相枝者,尽九龙黄华之土石也;其疑苭疑丹,星煌而电火業者,皆绿水之彩色也;举背受事,因高平下,手皲足趼而不肯息者,乃尽东闽西户之氓也;夫不辞其难而为此举者何,曰吾以张吾治也。盖按察,古连帅、观察任也,其职主于饬纪纲,齐宪令,警吏治,诘戎兵,外以察祲氛于海上,而内以杜奸宄,使桴鼓不得作,以与吾民休息。今闽何时哉?岛夷蹋我与国,此其为封豕长蛇,不难而摸金,番禺之人,利其旅布兼赢,纵吾货而外市,以使我中馁。即予职盐屯,而利半侵于豪大家,几不可问。至于左足之地,千里无烟,排林咽日,攒岭吞云,而萑符子跳踉其间,方且为猰狳凿齿,庋吾民于几上而食其肉,则需此治也,何不为此司也。其殆以瀚海为垣,以华山为壁,以销锋净镝为墙壤,以涤蠹锄奸为屏薄,以象魏为点垩,又以明廉公肃为楶桷,匪徒材木瓦石,丹碧之纵横而已。不然,彼前数君子者何以力任创,而今何以力任修。假令无一奇一策之备,徒蒿目于海波之震汤皿,而束手于缓急之无策,终日持尺一,戴法冠,止为一二菜佣发之愤,而梁窦等辈,耽耽虎视侵牟,皆置不问。其余依山冯谷,雨啸风嗥者,又往往骨瓦吾法而见贳,计无复出,则虽取一二庋阁文具,霍霍然粉藻之,而薙刈之,是亦治之大不振也已,不将有愧色欤?故吾于其难而底于成也,仰而喜,俯而思,语有之:几者,事之萌也。图于其早则易。需者,事之贼也,救于其晚则难。古今得失之林,大较若此,兹堂其小者也,岂可忽乎哉! 重修福州西湖闸记  副使 李思诚万历四十一年 福城之西,为湖十数里,接北关,通南港,畜水溉田计一万五千余亩。浚于晋之太康,湮于五季;复于宋,则赵忠定之功也。予奉敕来视,水利则久为豪右所据,种鱼以牟利矣。诡名受税,奄而有之,以致启闭不时,畜泄失度。闽地入春多雨,当畚锸方兴之时,而水且溢入,不胜澎湃之灾;至夏苦旱,当桔槔欲施之时,而尘坌相吹,曾不收涓滴之润。昔西门豹治邺,苏端明守杭,皆疏凿以垂永永。乃千百年古迹,为万井所仰赖者,竟扼于狐鼠之辈,而废不讲,令嗷嗷忧旱涝也。岂不惜哉?熊思诚洎陈匡左二公,相继抓搔其事,比去而寝阁如故。予趣具牍行之,议改里排,轮佃夫,里排,豪强之隐名也;议增税给业夫,增税,侵渔之诡计也。予决意力破浮说,悉蠲夙弊。时方暮春,耕事良迫,因捐赀属陈幕史日夜并工,修南北二闸,置钥下鏁。令环湖而田者数百家,每十家为甲,鳞次司禁,太溢则启而泄之,稍平则闭而畜之,猝遇水旱,庶其有济乎。复与金邑令合议,旧所输臬司公费银一十七两有奇,悉与捐除,以湖归官,以湖利归民,即诸豪临渊之羡,难以藉口矣。比告竣而复有以渔取税额之说进者。夫朝三暮四,其说稍变,则湖犹豪之湖也。以种鱼而横夺于前,以取鱼而巧擅于后,政复何异?且山林川泽之利,弛以与民,王制昭昭,何贪此小利?为语云:“兴利莫若公,去害莫若尽。”谨勒此以告后之来者,其许我不? 艺文志二 著 述 经 类 《易讲义》一卷陈襄 《易义》十卷周希孟 《周易经传集解》三十六卷林栗 《易解》五卷刘藻 《易经发微》三卷陈德一 《易学启蒙》三卷 《易学或问》二卷俱郑文遹 《六十四卦图说》邵整 《易讲》四卷林希逸 《易说》一卷黄祖舜 《易解》二卷潘柄 《易解》三卷林万顷 《易鉴》三卷陈舜申 《易说》三卷高昙 《易玄神契》一卷叶子仪 《周易集说》三卷林志 《周易说义》十二卷马森 《易说意》五卷 《易太极图说》一卷郑守道 《周易通解》十六卷徐棉 《北山读易记》十卷王梦麟。(以上《易》。) 《洪范解》六卷刘彝 《书说》十二卷黄幹 《尚书集解》五十八卷林之奇 《尚书本义》十卷林夔孙 《浑颢癸旨》二卷陈舜申 《尚书解六卷》潘柄 《书传敷言》八卷马森。(以上《尚书》。) 《毛诗解》八卷李樗 《诗义》十卷周希孟 《毛诗集解》十二卷林奕之 《诗解》四卷林万顷 《国风、小雅说》二卷黄祖舜 《诗总旨》一卷郑旭 《诗辨考证》四卷何宗鲁 《诗说存固》十卷叶朝荣 《毛诗人物考》二十卷林世升。以上《毛诗》。 《春秋经传集解》三十三卷林栗 《春秋讲义》十卷林之奇 《春秋义》三十卷周希孟 《春秋集解》十二卷郑文遹 《春秋元经》十卷邵整 《春秋三传正附论》十三卷林希逸 《春秋王霸世纪》二十二卷李琪 《春秋诸臣传》三十卷郑昂 《春秋传论》十卷郭王堂 《春秋解》十二卷林万顷 《春秋论断》三卷 《春秋春王正月考》一卷俱张以宁 《春秋左氏辩证》六卷谢钥 《辩国语》二卷林概。以上《春秋》。 《仪礼注解》三十二卷 《太常礼书》一百五十卷 《周礼纂图》二十卷 《礼记讲义》二十四卷 《礼例详解》十卷俱陈祥道 《周礼中义》十卷刘彝 《古礼经传续通解》二十九卷 《礼记说》二十卷俱黄祖舜 《丧礼长编》三卷郑文遹 《明堂制度冕服仪》二卷郑叔豹 《仪礼集传集注》十四卷黄幹 《考工记图解》二卷林希逸 《郊庙奉祀礼文》三十卷陈襄 《考工记解》一卷林亦之 《释奠仪礼考正》四卷陈孔硕 《仪礼图》十卷杨复 《周礼讲义》四十九卷林之奇 《王朝礼编》七卷刘砥 《宋朝大礼记》三卷张宏图 《礼记解义》十卷 《北郊祀典》三十卷俱陈旸 《礼记筌蹄》二十卷林春泽 《礼记订补》二十四卷邓廷曾 《礼记叩鸣集》八卷刘原芳 《礼记详说》三十卷郑原庄 《礼记参衡》十卷邓原岳。以上《礼记》。 《乐书》二百卷陈旸 《琴谱》三卷林传。以上《乐》 《孝经本旨》一卷黄幹 《孝经正义》一卷陈合 《孝报经》三卷陈烈 《六经讲义》三十卷黄幹 《七经中义》一百七十卷刘彝 《经说》十卷林观过 《六经章句》二十卷任文荐 《诸经释疑》十卷王士奇 《六经总解》二十卷夏良规 《史经》三卷王向 《诸经义方》三十卷林洪范 《元统》二十卷林陶 《五经蠡测》五卷蒋悌生 《经术源流》一卷王惠山。(以上《总经》。) 《论语句解》十卷陈祥道 《论语解义》十卷黄祖舜 《论语讲义》十二卷林之奇 《论语解》八卷刘砥 《论语注》一卷林之奇 《论语通释》十卷黄幹 《论语意原》一卷黄幹 《论语知新》十卷林栗 《论语精解》十卷林亦之 《论语解》十卷陈囗 《论语集解》十卷陈舜申 《论语解》十卷倪登。(以上《论语》。) 《大学解》一卷 《中庸解》一卷俱陈孔硕 《中庸讲》陈襄 《学庸集解》二卷陈舜申 《中庸章句》一卷林夔孙 《学庸口义》二卷马森。(以上《学》、《庸》。) 《读孟子》四卷唐林慎思 《孟子解义》十四卷陈旸 《孟子讲义》七卷林之奇 《孟子解》七卷陈囗 《孟子集解》七卷陈舜申 《孟子解》七卷夏良规 《孟子解》七卷刘砥。(以上《孟子》。) 《四书解义》二十卷陈舜申 《四书讲述》十一卷卢诚 《四书释义》十卷欧阳侁。以上四书。 史 类 《通鉴纲目朱墨》二十卷林文之 《通鉴纪纂》二十卷林瑑 《六朝史通》六十卷陈嘉言 《史论》三卷朱金发 《历代史议》十五卷黄祖舜 《诸史节略》十卷王士奇 《史论》二十卷林概 《宋编年备要》十卷郑性之 《南唐余事》一卷陈舜申 《两朝宝训》二十一卷林希逸 《上庠后录》十二卷 《中兴论言》二十八卷郑寅,永福侨之子。 《熙宁开封保甲敕》二卷许将 《天山十议》一卷翁熙载 《御史台弹奏格》一卷李氵弥大 《闽中记》十卷唐林谞 《三山志》四十卷宋梁克家 《林氏野史》八卷林希逸 《重修〈闽中记〉》十卷林世程 《一统志略》八卷 《福州府志》二十四卷袁表 《全闽大记》五十卷 《闽都记》三十三卷 《风雅丛谈》六十卷俱王应山 《晋安艺文志》三十卷 《鼓山志》八卷 《方广岩志》五卷 《史褺》二十一卷俱谢肇淛 《燕史》一百二十卷郭□ 《使琉球录》六卷谢杰。(以上诸史。) 子 类 《老、庄、列三子口义》四十卷林希逸 《庄子解》五卷陈藻 《庄子内篇》三卷林维屏 《庄子奥解》二卷林逸之 《杨子解义》二卷林之奇 《伸蒙子》三卷林慎思 《雾居子》一卷黄璞 《绳子》三卷蔡蒙叟 《诸子总解》一百卷陈德一。(以上《诸子》。) 《志术》一卷刘康夫 《忘筌书》三卷潘植 《扪蝨新语》十五卷陈善 《源流至论》二十卷林马同 《续源流至论》二十卷黄履翁 《古今事类》二百卷高伯壎 《孙氏策府》五十卷孙调 《求心录》二卷林公遇 《北苑拾遗》一卷刘□ 《治述》十卷郑湜 《钟嶂嘉话》二卷余元泰 《性理字辩》二卷 《格物启蒙》二卷 《忠孝大训》二卷 《女范》一卷 《幼学》一卷俱欧阳侁 《初学提纲》一卷郑旭 《养正录》一卷钟耆德 《兵书订解》二卷陈舜申 《历集》一卷林文韬 《梦书》四卷陈襄 《致日经》一卷林霆 《堪舆管见》一卷谢廷柱 《医学真经》二十卷 《活人总括》十卷俱杨士瀛 《荔枝通谱》八卷徐渤 《伤寒泻痢要方》一卷陈孔硕。(以上《杂家》。) 集 类 薛令之《补阙集》一卷 《欧阳衮诗集》二卷 《陈去疾诗》一卷 《陈诩诗》十卷 王棨《麟角集》一卷 《陈通方诗》一卷 《欧阳玭诗》一卷 《林嵩赋》一卷 《林宽诗》一卷 《周朴诗》一卷 《林简言诗》一卷 《韩偓诗集》三卷 翁承賛《昼锦宏词集》二十卷 《黄璞文集》二十八卷 沈崧《钱金集》二十卷 《林无隐文集》三十卷 《林鼎文集》二十卷 余瓘《拾遗集》二卷(以上唐人。) 陈襄《古灵集》二十五卷 刘彝《明善集》三百二十卷,又《居易集》三十卷。 《湛俞诗》一卷 《王回文集》二十卷 《王同文集》十卷 郑侠《西塘集》二十卷 林希逸《竹溪集》九十卷 《周希孟杂文》二卷 《林栗文集》三十卷,《奏议》五卷。 李弥逊《筠溪集》二十四卷,《奏议》三卷,又《外制》二卷。 萧德藻《千岩择稿》七卷,又外编三卷,续编四卷。 陈垲《可齐瓿稿》二十卷。 《陈德豫文集》三十卷 陈伯鱼《澹斋目录》四十卷 《王苹著作集》四卷 林用中《草堂集》十五卷 赵鼎《蓝溪集》二卷 林桷《横塘集》十卷 陈舜申《横舟集》十卷 林夔孙《蒙谷集》一卷 林之奇《拙斋集》二十二卷 黄幹《勉斋集》十卷 《林陶文集》四卷 黄祖植《庄定文集》十五卷 林遹《妙峰集》四十卷 林学蒙《梅坞集》一卷 陈孔硕《北山集》三十卷 林安宅《南海集》三十卷 郑文遹《庸斋集》一卷 陈藻《乐轩集》十卷 《潘牥诗集》四卷,又《乐府》一卷。 林亦之《纲山集》十卷 《余咸熙文集》七卷 李复《潏水集》一卷 高若虎《渤海诗话》四卷 邓林《虚斋文集》一卷 林仲嘉《京洛诗》三卷,又诗文二卷,又《指南集》三卷。 黄邦俊《真阳共理集》二集,又《强记集》八卷。 林文之《若存文集》一卷 敖陶孙《臞庵集》一卷 郭隚《梅西先生集》二十卷 黄锷《容安拾稿》十卷 谢翱《晞发集》五卷 郑东起《自然机籁集》 郑所南《锦钱集》二卷 《林搏诗集》二卷 邵景文《玉坡集》一卷 曾逢震《月林手镜》八卷 余偶《克斋集》一卷 程若中《槃涧集》一卷 林湜《槃隐集》十卷 郑昭先《日湖遗稿》五十卷 陈德裕《纳斋集》 高应松《筼亩集》一卷 黄洽《奏议》八十五卷(以上宋人。) 林泉生《觉是集》二十卷 林仝《小孤山人集》二卷 王翰《友石山人集》一卷(以上元人。) 张以宁《翠屏集》四卷,《淮南集》一卷,《南归纪行》一卷。 林鸿《鸣盛集》十卷 王褒《养静斋集》十卷 王偁《虚舟集》五卷 王坚《三山樵稿》二卷 郑居贞《闽南关陇集》五卷 吴海《闻过斋集》八卷 陈仲完《简斋迂稿》十卷 马铎《梅岩集》二卷 周玄《宜秋集》二卷 王恭《草泽狂歌》、《凤台清啸》、《白云樵唱》共三十卷。 严烜《师韦斋集》 唐泰《善鸣集》十卷 林钝《说钤余响集》 罗泰《觉非集》四卷 郑定《澹斋集》二卷 林绍《林泉清响集》一卷 林伯景《友渔集》一卷 陈全《蒙庵集》六卷 陈申《耘斋集》一卷 郑旭《咏竹稿》一卷 高棅《木天清气集》十四卷,又《啸台集》二十卷,又《唐诗正声》八卷。 林敏《青萝集》三卷 陈汉臣《榕溪集》 陈登《石田吟稿》四卷 陈兴祖《棠阴清趣集》二卷 洪英《澹成集》 洪顺《鸡肋集》一卷 郑阃师《韦斋集》十卷 林志《蔀斋集》十五卷 陈亮《沧洲集》一卷 郑珞《讷庵集》四卷 陈辉《存庵集》、《琴边清唱》共十六卷。 林文秩《梅湖集》二卷 邓定《耕隐集》一卷 陈叔刚《絅斋》八卷 陈炜《恥庵集》六卷 高旭《榕轩集》二卷 王佐《梅轩集》一卷 谢士元《咏古诗》四卷 廖云腾《云亭稿》一卷 张濬《孝友堂稿》一卷 王俊《日休集》一卷 吴伯璋《秋庵集》二卷 王佐《三留集》一卷 林谨夫《如斋类稿》二卷,又《福唐杂咏》一卷。 邵铜《湖重山人集》 林瀚《文安公集》十卷 孟玘《山房类稿》四卷 谢琚《菊存稿》二卷 陈火阜《桐山集》八卷 谢瑀《敬轩集》二卷 王鼎《新斋集》五卷,又《西台谏草》二卷,又《止吴录》二卷。 许天锡《黄门集》七卷 林廷玉《南涧先生集》十二卷 林庭GFAAE《康懿公集》十卷 刘世扬《平嵩集》十卷 陈明月《闲啸集》二卷 陈达《虚窗小稿》五卷 郑善夫《少谷集》二十六卷 王希旦《石溪集》四卷 马森《恭敏公集》十卷 林春泽《人瑞集》十三卷 王昺《云树集》六卷 林庭机《世翰堂稿》十二卷 王矿《冶山拙稿》四卷 林世璧《彤云集》二卷 郑世威《岱阳答问》六卷 陈元琰《仙临篇》三卷 郭万程《子长集》四卷 郭文涓《享帚集》六卷 何御《白湖草》十二卷 林懋和《双台集》六卷 王应钟《缶音集》六卷 魏文焲《石室私抄》四卷 林燫《学士集》十六卷 吴文华《济美堂稿》四卷 叶朝荣《芝堂遗草》四卷 王梦麟《金粟园稿》六卷 谢杰《北窗吟稿》十三卷,又《杜律詹言》二卷。 王应山《帚言录》五十五卷 谢汝韶《天池存稿》十六卷,又《碎金集》八十八卷。 赵世显《芝园稿》二十八卷 邵传《青门集》六卷 郭造卿《海岳集》二十卷 徐熥《幔亭集》二十卷 陈荐夫《水明楼集》六卷 邓原岳《西楼存稿》二十卷(以上国朝人。) 论曰:余尝校雠东观,获覩金匮石室之藏。往代文士著述,但有其目而书亡者,盖不可胜数也。夫文士者,穷岁月,敝精神,冀立言于后,卒磨灭无闻,何哉?柳子厚有言,“非作之难,而知之亦诚难也。”是故或籍甚当年而没世不称,或流传异日而生平寡和,譬千里必顾于伯乐,连城必辨于和氏。夫文士者,固亦有待于识者之知已也。其所待者未定,则其传固有幸不幸者哉?吾郡自唐相常公以文章诲后进,当其时已彬彬然齿上国矣。历数百载间,名艺苑、擅骚坛者非无其人,而乃今稍稍散失,多不可考矣。予时得其残篇断简,恨靡见其全,盖未尝不为叹息于知已之难也。近代诸君,其书俱存,颇采行事之实,庶览者亦想见其为人。林文恪旧志 杂事志一 雍门之操,听者酸心;岘山之碑,言之陨涕。丛林宝地,高士之所怡神;绛节玉枢,达人之所乘化。至于灾祥变故之迹,委巷稗史之篇,采风者所不废也。以其错而成文也,故杂焉,世有餍粱肉而志菖歜者矣。志杂事。 古 迹 汉闽越王城 在冶山,无诸旧治也。明陈亮《冶城》诗:“东西屹立两浮屠,百里台江似带纾。八郡山河闽故国,双门楼阁宋行都。自从风俗归文化,几见封疆入版图。惟有越王台上月,年年流影照西湖。” 欧冶池 在冶山之麓,闽越王铸剑处。唐元和十四年置剑池院,风雨时波涛晦冥,僧惟鉴浚池得剑环,冶灶犹有在竹林中者。今筑为贡院,余为民居所侵,仅方塘半亩云。 欧冶亭 宋大卿程师孟作亭,自为序。池南陇阜盘纡,乔林古木,沧洲野色,跨濠而梁,以通新道,遂为胜概。宣和中,提刑俞向移欧冶亭木植于南湖。国朝成化十五年,镇守太监卢胜移建于欧冶池西,十九年为风雨所圯。 藏春洞府 在冶山。旧为民居所占,前建土神庙。正德六年,提学副使杨子器复其地,改庙为藏春洞府。闢门入冶山,束竹为十亭,杨公去,民复占匿。 旧子城 在越王山南。晋太康中,刺史严高谓故冶城不足容众,将改卜焉,图以咨郭景纯,遂拓而广之。旧志:高将移城于白田渡,嫌非南向。景纯指冶山之西、越王之麓,曰:“八百年当大盛矣。”高遂迁于此。郭璞《迁州记》:“桑田为海,人事更改。六旬甲子,当有其害。更重著衣,囗回重载。郑国归朝,重关为待。鸟出木空,千载不昧。前有双眉,重施粉黛。溪涧水来,尽归于海。主揖其客,客往主在。稳首东日,高山镇寨。本自添金,因成右兑。但见蛇影,莫知坐亥。事过方知,知而未会。龙山高高,光照奕代。巧妇能裁,得合人爱。若解修身,得其终信。市笼放火,聚集磊磊。有一老翁,手把竹畾。重添新宰,在言不在。”《铭》曰:“泰康之载,迁卜瓯基。四色牢城,层峦三径。洪浒南流,瑞龙北应。其主螺女,现对花峰。千载不杂,世代兴隆。诸邦万古,繁盛仁风。其城形状,如鸾如凤。势气盘拏,遇兵不掠,遇荒不馑,逢灾不染。六甲子满,废而复用。”又有人得石于城南钓龙台,刻云:“按晋太康三年,太守严高图越王山南之形势,以咨郭璞,云:‘方山秀拔于前,二山环峙于后,八百年后大盛。’”《谶》曰:石间萃兀创危亭,八百年前兆此名。天降元精如汉佐,岳陶灵气似周臣。中坻不见容囗路,古渡应无病涉人。好是褰裳待今日,罾浦坊中人挺生。年世寝邈,石刻今不复存,惟故老口传犹可据云。”又《迁城谶》云:“南台沙合,河口路通。先出状元,后出相公。” 屏山楼 在屏山之巅。正统十一年火,复重建,今圮。 北 国 屏山麓也。山麓至巅后样楼而下,一望周遭皆属布政司,禁居民,无种植其上,溷伤龙脉。近年豪右凭藉窃据,污凿日甚,形家以为藩司最受其害,清而复之,则存其人尔。 唐都督府儒学治 在今布政司右,常州刺史独孤及记。 威武台 在城隍庙之东。宋熙宁二年,郡守程师孟筑子城,并封其址为之。今废。 威武营 在开元寺东。吴置典船都尉,造船于此。其地今为民居。 止戈堂 在布政司内之北。宋建炎中,大将韩世忠、待制程迈、参政孟庾破建贼饮至处。今废。李纲《瓯粤铭》云:“相彼瓯粤,民俗剽悍。负气尚勇,轻生喜乱。巨盗挺之,蜂附蚁从。曾未期年,同恶内讧。王师之来,如雷如霆。讨叛舍服,千里震惊。锋蝟斧螗,犹敢强距。转战逐北,婴城自固。怒其声麕,以秔裔狱。翘其萌芽,以激霜雹。肥牛偾豚,一举碎之。宥彼胁从,戮其鲵鲸。凶徒逆俦,尸相枕藉。咨尔瓯民,自今以往,爱育子孙,尊君称上。焚尔申胄,折尔瓯兵。服勒耒耜,以保其生。孝慈以忠,砥砺名节。勤铭山阿,敢告耆耋。” 坐啸台 熙宁中,太卿程师孟筑。 双松亭 蔡襄创,自篆书额。以上台亭,俱旧威武军节度使衙,今布政司内。久废。 万象亭 在宋府治燕堂之北,今布政司内。绍兴十四年叶梦得创,今废。 还珠门 五代伪闽所筑,今布政司南。旧子城门正南曰虎节,虎节之外为重关,即还珠门也,宋大中祥符间改今名,后毁于火。国朝正德壬申重建,尚书林瀚记。 通津门 在馆前。旧罗城惟此门尚存,俗呼青门楼。 严胜门 在今府治东北隅。宋有严氏,居通于壕,家鬻米,取赢极薄。时方忧旱,太守夜梦神人告之,必得如严者使祷。罗致之,果雨。 瑯琊忠懿王故宅 在庆城寺南,唐侍郎于兢撰德政碑,犹巍然峙社中。[HT6SS]又有钱昱撰忠懿公庙碑。 鳌峰胜观亭 在平远台。宋嘉福院。明林燫《与宪长邹善同游》诗:“载酒鳌亭四望开,居然城市绝氛埃。林间五月凉飚动,座上千峰翠色来。胜地东山元着履,炎天河朔故口御杯。群公暇日追陪忝,欲赋登高愧不才。” 五云阁 在旧九仙楼之西。唐李若初尝登城西望,有五色云当王霸宅,遂作冲虚宫。此阁面对五云,欲以为名。宋宣和五年,郡守孙埃建。今废。 观稼亭 在乌石山之东。唐郡守严济美陛辞日,德宗喻以农事,到官首创是亭。今久废。 幽幽亭 在乌石山东北隅。宋沈邈为侯官令,得释迦院东北地,作台曰:“晙青。”后十年复来守郡,寺僧并台作亭。蔡襄至其下,名之曰“幽幽”。今废。 李阳冰篆《般若台记》 刻于神光寺华严岩。篆书云:大历七年,著作郎兼监察御史李贡造,李阳冰书。”此篆与处州《新驿记》、缙云《城隍记》、丽水《忘归台铭》,世称四绝。 头陀岩 在乌石山之麓。安文头陀尝磨石崖题云:“客至不点茶,相看淡如水。白云深谷中,稳坐浮生里。” 崔公井 在乌石山。唐崔干饮之,赏其甘美,遂名。 竹林井 在仁庆坊内。旧传井有金龙隐见。宋绍圣、淳熙间,里人弗戒于火,彷佛见有扑灭之者。 榕 城 三山多榕。治平四年,张伯玉守福州,编户植榕。熙宁以来,绿阴满城,暑不张盖。宋程师孟诗:“三楼相望枕城隅,临去犹栽木万株。试问国人来往处,不知曾忆使君无?” 经史阁 在府学内。旧九经阁。宋大观二年,诏改名“稽古”。景定四年毁。咸淳二年,帅守吴革重建,阁之下匾曰“止善堂”。元至大二年,以止善堂为经史库,凡书版皆贮于此。 拱极楼 在府城英达坊内。宋郑性之建,其匾理宗御书,今碑尚存。 旧闽县治 在今县治东闽都坊内。 西 园 在府治西。左高而右卑,有池,旧通潮,府治诸窦之水皆归焉。宋每岁二月开西园与民游玩至三月止。今久湮废。 乐 圃 在宋提刑司内虚静堂之北。园馆连属。宣和二年,提刑俞向更新之。庭之南有二亭:东曰”熙春”,西曰“藏春”,遍植荔枝,有楼曰“荔枝楼”。左右二沼,植莲其中,名曰“清逸”。总而榜之曰“乐圃”。每岁二月,府开西园,提刑司亦开乐圃,各一月乃止。今悉湮废。 都 仓 在府治西。旧名西坂仓,今俗呼旧米仓巷。 振衣亭 在闽县东。汤院中有温泉寺。嘉祐间,郡守元绛阅郡图,得其名,乃浚其源,砻石为井,而环之以屋,疏其余于垣外。宣和六年,郡守陆藻命县令谢垂修温室四并振衣亭,浣日一启,非衣冠不得游也。今圮。 临河务 宋,州东南美俗门,古南锁巷,凡百货舟载从此入,故置务。 控海楼 在水部门河口进贡厂内。正德间,市舶太监尚春建,今颓塌。 水晶宫 在城西西湖上。伪闽时,跨湖筑室,周回十余里,号水晶宫。每携后庭游宴,从子城复道中出。宋辛弃疾词:“翠浪吞平野。挽天河谁来照影,卧龙山下。烟雨偏宜晴更好,约略西施未嫁。待细把江山图画。千顷光中堆滟滪,似扁舟欲下瞿塘马,中有句浩难写。  诗人尽入西湖社。记风流重来手种,绿成荫也。陌上游人夸故国,十里水晶台榭。更复道横空清夜。粉黛中洲歌妙曲,问当年鱼鸟,无存者。堂上燕,又长夏。”“觅句如东野。想钱塘风流处士,水仙祠下。更忆小孤烟浪里,望断彭郎欲嫁。是一色空蒙难画。谁解胸中吞云梦,试呼来草赋看司马,须臾把《上林》写。  鸡豚旧日渔樵社。问先生带湖春涨,几时归也?为爱琉璃三万顷,正卧水亭烟榭。对玉塔澄澜深夜,雁鹜如云休报事,彼时逢敌手,皆勍者。春草梦,也宜夏。”“碧海桑成野。笑人间江翻平陆,水云高下。自是三山颜色好,更看雨昏烟嫁。料未必龙眠能画。拟向诗人求幼妇,倩诸君妙手皆谈马,须进酒为陶写。  回头鸥鹜瓢泉社。莫吟诗莫抛酒尊,是吾盟也。千骑而今遮白发,忘却沧浪亭榭。但记得霸陵呵夜,我辈从来文字饮,怕壮怀激烈,须歌者。蝉噪也,绿阴夏。”“绿涨连云拂翠空,十分风月处,着衰翁。垂杨影断岸西东。君恩重,教且种芙蓉,十里水晶宫。有时骑马去,笑儿童殷勤,却谢打头风。船儿住,且醉浪花中。” 澄澜阁 在西湖上。宋丞相赵汝愚改,并西湖楼为之。先是子城有九楼,今皆不可考,独西湖楼遗址犹存水浒。国朝万历三年,按察使徐中行重建,尚书马森为之记。明徐中行《西湖对月东游》诗:“千山雨后片云无,一棹风前兴不孤。入座词人高北斗,开尊明月满西湖。光依玉树秋相媚,寒照冰心病欲苏。此地夜游经几度,未知何客得骊珠。” 颂德亭 在府城西草市都。旧名西隐。相传唐郡守唐扶有惠政,民思之,乃更名“颂德”。成化十二年,知府唐珣捐资辟地新之,立石其中。 越王台 在城南。相传越王余善钓白龙于此,故又名钓龙台。《三山志》以为无诸受汉册即其地,故址犹存。元雅琥诗:“自古瓯闽国富雄,南琛不与职方通。江流禹画纵横外,山入秦封苍莽中。逐鹿兵还神器定,屠龙人去钓台空。海门日落潮头急,何处繁华是故宫。”国朝林瀚诗:“乘闲独上越王台,满目兴亡事可哀。宋主行宫惟绿草,考亭旧业半苍苔。船楼东去今何在,云谷春深花自开。山色不知风景别,还上江上送青来。” “全闽第一江山”石刻 在南台。米芾书。 南 台 二大字,在钓龙台山。宋赵汝愚隶古。 明极堂 松风堂 俱在时升里报恩、光孝寺内。今废。宋李忠定《寓天宁明极堂》诗:“久客若飞篷,犹欣得化宫。郁勃炎蒸极,巍峨栋宇雄。疏林碎摇月,虚馆逈含风。万户轩楹外,三山指顾中。灵潮自朝夕,大船各西东。怅望关河远,苍茫云海空。余生寄闲旷,任运囗龙翁。” 战 坂 在城东北十余里。五代时,开运三年,南唐兵与李仁达战于此,今荒莽中营址犹存。 陶 灶 在战坂西。闽王审知筑南北夹城,陶砖于此。时审知令砖悉印钱文,后国归吴越。人以为先兆云。 龙迹石 在兴城里。唐广德中,忽有飞龙从地出,白昼风雷骤雨,石上有遗迹焉。里人遇旱祈祷辄应。林谞为之记。 古田溪山第一亭匾 朱文公书,在县北。宋淳化二年建,今废。 闽清仙人坐化石 在十四都。旧传张仙人演法水中,坐化于巨石,傍有九龙潭,游鱼群聚其中,虽洪潦涨溢不散。 长乐吴航头 今县水次是也。《闽中记》云:“吴王夫差乘船略地至此,故名。” 紫阳楼 在二都后澳玄应宫东。朱文公避学禁,尝寓此。 连江筠溪钓台 在县西清河里濂湖山麓。宋侍郎李弥逊隐其间,筑台湖上,钓鱼为乐,刻石志之。旧址犹存。 罗源仙人石 在县南三里许。相传昔有仙人游此,足迹犹存。 永福太原石 在县治东。唐泰初中,邑王令秩满,舟羲舟于此,邑人留饯,夜深未至,室中题诗云:“何事潘郎重别筵,离情未断妾心悬。太原山下相思处,猿叫青山月满船。”后县令陈武祐刻之石壁。今诗磨灭,惟“太原”二字在。 福清祭苗墩 闽王审知祈谷处,在县南隆仁里。傍有鼓楼,亦闽王筑堤障海建之。 军 寨 在县西善福里石竹山下。宋初,宿重兵于此御盗,故名。今傍村犹有名虎屋者。 古 屯 在县西善福里,邑人屯兵之所。 “苍霞亭” 匾“蟠桃坞”石刻,并朱文公书,在灵石寺。 论曰:昔李文叔以洛阳盛衰为天下治乱之候,思深哉,其言之也。闽土越在海隅,自无诸佐汉,蹙项诛秦,出而与上国齐衡,元功较烈矣。嗣是同文邹鲁,建屏藩垣,固东南一大都会也。余尝陟钓龙之高丘,探射鳝之幽壑,遡澄澜之遗渚,访拜剑之崇台。千百年间,漠然徒见山高而水清,冉冉征途,谁是长年可以问者?即从来多古,亦不过临洮踌蹰而已。盖时之盛也,公卿大夫,列第开邸,凿石疏泉,其兵老死不见兵革,而四时嬉游歌舞之声相闻。迨及其衰,则兵车蹴蹂,烟火禁燎,而高台、大榭、奇迹、名丘,鞠为黍禾,翳为榛莽矣。三山奥区,夙称乐国,镜其往迹,察其流风,隆替兴废,谓非天下治乱之候,不可也。抱杞忧者,当重有省焉。 杂事志二 宅 墓 唐 闽 陈去疾宅桂枝坊。 虞 寄宅遂胜里东山。名虞公庵。 侯 官 黄 璞宅在县治北黄巷。 长 乐 林慎思宅在县治东筹峰山下。 福 清 陈 灿宅在县治西南闻读山。 宋 闽 陆 琦宅在县治东秘书巷。琦本名宣,嘉祐进士。二子蕴、藻,历官秘书郎。今讹为篦梳巷。 陈简能宅在县治东忠顺坊内。 许 将宅在县治东,署曰状元坊。 湛 俞宅馆前。 朱 倬宅在县治西太平公辅坊,今枋门也。 朱 敏中宅在县治东朱紫坊内。 张 觷宅在永北里磕源。 郑昭先宅在江左里洋屿。真德秀名其堂曰亩宫,并为记。 陈 垲宅在大义坊,今名荣绣,为垲建立。 陈 韦华宅在县治南,今名花园。 陈 贶宅在鼓山下。 蔡伯俙宅在县治东蔡奇童巷。今讹为彩旗巷。 郑 湜宅在南郊门外城门山。 侯 官 刘 藻宅在县治北安民巷。 陈 烈宅在郎官巷。 刘 涛宅在郎官巷。涛数世郎官,因以名巷。 王益祥宅在衣锦坊,今世其居。 黄 朴宅在乌石山鳞次台。 郑性之宅在耆德魁辅坊,今曰吉庇巷。 郑 穆宅在文儒坊巷。 陈 襄宅在八都古灵山。 林安宅宅在十都屿头。 潘 柄宅在爪山下。 古 田 林用中宅在县北隅。 闽 清 陈祥道宅在二都钟湖山下。 长 乐 陈 烈宅在二都阳下,其后徙侯官郎官巷。 邹 异宅在县治西宾贤里。 陈刚翁宅在县治东翰林坊。 连 江 李弥逊宅在清河里濂湖,上有钓台遗迹。 福 清 郑 侠宅在县治南郑公坊。 林 搏宅在灵石山九叠峰下。 永 福 陈表臣宅在县治东。 林学蒙宅在龙门山。 梁岩老宅在县南。 元 永 福 王 翰宅在三都观猎山。 汉 闽 闽越王无诸墓崇嘉里。今有祖庙亭,亭后一阜,即其墓。 闽越王郢塚遂胜里。 侯 官 东越王余善塚旧怀安宁棋里。 唐 侯 官 丞相王搏墓在闽山塔院之西。按本传葆贬崖州,赐死蓝田驿。旧志载卒于此,未详。 长 乐 水部林慎思墓十四都。 五 代 侯 官 梁公张睦墓在十都赤塘山。 闽王审知墓旧怀安莲花山下。唐赐神道碑,张文实撰文。宣德四年为盗所发,有司修治。万历三十六年,裔孙临海王亮以苑马卿谪转运判,重修。 左司陈守约墓固始人,后唐为左司员外郎。晋天福二年,避乱来闽,卜居城南之上渡,称江南陈是也。墓在九都白泉院前山。 祭酒湛温墓一都祭酒岭。 光禄大夫马浙墓固始人,南唐时徙闽,隐二十四都丱峰山,因葬焉。 宋 闽 丞相许文定将墓 枢密许应龙墓俱遂胜里。 侍郎郑文肃湜墓城门山。 侯 官 宗正丞林文昭之奇墓一都清泉山。 太师陈忠肃韦华墓九都龙湖村。 枢密陈安宅墓三都独松寺傍。 侍郎张庑墓睦之子。凤坑山。 通判杨宏中墓四都厚山。 祭酒郑穆墓北平里。 员外郎刘若虚墓越城山。 龙图张觷墓三都马鞍山。 少卿任文荐墓凤冈。 龙图陆藻墓比敦业乡太平里。 丞相李忠定纲墓十九都大嘉山。 丞相朱忠靖倬墓九都玄沙山。 御史黄瑀墓朱文公熹撰墓志。 知安庆府黄文肃幹墓幹与父瑀墓俱六都长机山。 修撰陈孔硕墓二都前园南山。 枢密黄洽墓一都灵光山。 提刑王益祥墓二都莲花峰。 闽 清 博士陈祥道墓贺恩里白云山。 长 乐 丞相郑性之墓六都院山。 安抚林安上墓十都廉风山。 尚书赵忠清汝腾墓在县治左隔溪祭酒里。 枢密高应松墓五都泉元里。 朝散陈容墓在龙台山。 尚书赵以夫墓县城东,正统间被发。 连 江 学士李弥逊墓新安里石门寺侧。 丞相郑文靖昭先墓凤凰山。 少保常挺墓光临里张旗山。 先儒刘砺墓宝林寺东。 罗 源 尚书陈显伯墓临济里九龙村,元末为盗所发。 永 福 提举黄定墓一都下倪山。 县令朱庭杰墓在桑溪原。 福 清 参军郑侠墓新丰里永南山。 佥判敖陶孙墓东皋山。 先儒刘砥墓修仁里应乾寺西。 孝子林正华墓方城里震辰山。 隐士林公遇墓清远里翁陂山。 元 闽 布衣钟耆德墓遂胜里。 御史韩准墓凤丘山。 侯 官 都事蓝光墓二都玄沙山。 永 福 学士林泉生墓二都。 总管王翰墓龙泉山。 国 朝 闽 布衣罗泰墓三角池。 知府林元美墓赠尚书。樟林山。 都指挥林观墓合北里环山,有司营葬。观,闽县人。遇知成祖于潜邸,以靖难功累升锦衣卫都指挥佥事。上嘉其笃慎,命署春宫郎中。奉使朝鲜,悉却馈赆,上闻,赐彩衣麟袍宠之。仁庙即位,敕镇陕西,进阶昭勇将军。宣宗登极,念观旧勋,驰驿召还,仍掌卫事。卒,讣闻,遣官谕祭,护丧归葬。子斌,世袭锦衣卫都指挥佥事。 侍读陈叔刚墓西集里蔡庄山。 按察使林硕墓合北里长湾。 副使陈叔绍墓西集里蔡庄山。 布政陈炜墓积善里玉水山。 孝子黄恭墓易俗里宝月山。 参议邓珙墓遂胜里侯屿山。 御史邵铜墓永南里湖重山。 知县高瑶墓秀岭。 侍郎吴复墓仁惠里黄屿山。 同知李廷仪墓斗门山。 御史陈崇墓孝义里金鸡山。 知县黄源大墓鼓山里黄使山。 太子太保赠少保林康懿庭木昂墓樟林山,有司营葬。 通政参议林炫墓庐坑山。 按察使洪顺墓时升里上渡山。 都给事中许天锡墓东山。 副使陈墀墓西集里铁牛山。 都御史陈达墓蔡庄山。 祭酒龚用卿墓嘉崇里独山。 布政陈暹墓大田驿山后。 中允陈谨墓至德里洞山。 尚书谢杰墓光裕里营前山,有司营葬。 叶烈妇墓嘉登里。 侯 官 尚书黄襄敏镐墓六都芝田山,有司营葬。 康靖王墓草市都茶园山。永乐间,古麻刺国王入贡,以疾卒,赐谥及葬,春秋祭之。 侍郎萨琦墓大梦山,有司营葬。 给事中叶福墓一都前园山。 教授郑阎墓祭酒岭。 副使林玭墓二都云坞山。 御史林瑭墓二都何厝坑。 参议谢琚墓贵安山。 布政黄泽墓旗山。 都御史陈纪墓在大凤山,有司营葬。 尚书林廷选墓妙峰山,有司营葬。 右都御史王鼎墓在高安山,有司营葬。 都御史陈则清墓象山,有司营葬。 尚书张襄愍经墓芋坑山,有司营葬。 长史郑伯和墓高安山。 少卿谢蕡墓佛国山。 副使舒汀墓西禅山。 知府林春泽墓五都锦溪山。 尚书马恭敏森墓西禅山,有司营葬。 侍郎林应亮墓院坑山,有司营葬。 尚书林文安瀚墓龙腰山,有司营葬。 尚书林文僖庭机墓沙溪山,有司营葬。 布衣吴海墓鸡心峦。以上属侯官。 编修陈景著墓螺蜂山。 修撰王褒墓浮仓山。 谕德林志墓二都赵府山。 知府郑珞墓龙腰山。 知县袁达墓火峰山。 都给事中姚铣墓桐口山。 右都御史洪英墓在火峰山。 副使林文秩墓斗门山。 审理林文秸墓十都斗门山。 御史严烜墓阳崎白角山。 佥事高旭墓 孝子高均墓俱文山里。 郎中林廷琛墓十都赤塘山。 都御史谢士元墓九都鸡笼山,有司营葬。 布政车宁墓杜坞山。 参政王佐墓二都鹏搏山。 布政谢瑀墓二都印石山。 侍郎王克复墓望北台山,有司营葬。 教谕林钝墓赠尚书,梅林山。 处士傅汝岳墓眠狗山。 尚书林泮墓二都鹏搏,有司营葬。 郎中郑善夫墓梅亭山。 参政陈元珂墓草市都五宰岭。 处士马骢墓群鹿山。曾尚书,有司营葬。 郎中高凤墓梅亭山。 教谕吴伯璋墓白水塘山。 参政王俊墓螺峰山。 主事宋宣墓北岭下桑畲山。 都御史林廷玉墓三都杜坞山。 副使高文达墓九都黄埔山。 知县廖云翔墓社坛山。 知县张濬墓九都齐坑。 同知王介墓杜坞山。 副使刘世扬墓群鹿山。 教授袁宗燿墓凤池九峰山。 侍郎郑漳墓三都程由山,有司营葬。 郎中王希旦墓二都竹柄山。 主事王昺墓二都五峰山。 参政王应钟墓二都五峰山。 副使陈子文墓三都战坂。 太卿陈联芳墓一都马坑山,有司营葬。 少卿袁成能墓二都涧田。 布政郑云蓥墓一都纕山。 尚书林文恪燫墓羊原山,有司营葬。 布政陈璧墓桐口山。 廖贞女墓苦参山。以上旧属怀安。 古 田 学士张以宁墓乘山。 长 乐 賛善陈仲完墓十九都大溪山。 典籍高棅墓二都半占山。 修撰马铎墓龙台山。 佥事吴实墓二都龙门。 修撰李骐墓十都龙窟。 侍讲陈全墓十九都灵峰山。 评事林公黼墓十三都鹤岭。 太卿陈文沛墓六都西峰山。 侍郎郑恭介世威墓麒麟山,有司营葬。 布政陈时范墓闽钦仁里飞凤山。 郎中林世章墓闽钦仁里杜松湾。 陈义姑墓十三都翠微山。 林贞女墓岭西山。 连 江 参议孙芝墓永贵里 副使林锦墓清河里。 尚书吴襄惠文华墓保溪山,有司营葬。 永 福 检讨王偁墓龙泉山。 福 清 布衣陈廉墓堑柄山。 布政翁世经墓董坪山。 都御史陈仕贤墓善福里。 参政薛曾墓西浒山。 都给事中薛廷宠墓福唐里南山。 知州赠太子太保叶朝荣墓罗湾山。 知县林庭植墓港尾山。 论曰:式闾封墓,教之上也。故文靖之宅,仍以遗其子孙,表忠之观,为之戒乎樵收。虽其人与骨皆朽矣,而故家尚存,遗墟可识,过者自低回不能去云。闽自晋迄今,陵谷屡迁,沧桑几变,第宅新生,衣冠古丘,余尝为之四顾,其东则张龙图柔直故居,其西则古灵陈令君之里也,翘然北望,而李忠定之封鬣若斧若坊,转盻清泉,则瞻林文昭之遗碣,摩挲惆怅,墓木拱矣。至于余相国之院落,陈崇公之垅樊,不过乌衣夕阳,寒烟衰草,谁复问者。呜呼,计其一时宏丽,岂不连中天之云,而锢南山之石哉?乃百世而后,其所谓不朽何如也?曩林文恪先生削旧志所载余深以下数人,兹又削陈诚之。后之视今,犹今视昔,涉世者可以鉴矣。 杂事志三 寺 观 城 中 开元寺 在府治东,芝山之南。梁太清三年建。旧曰灵山,寻改大云,唐初曰龙兴,开元二十六年,以年号改今名,旁有庄严寺,宋庆历中,合二寺地重建,更名开元庄严禅寺。国朝为祝厘之所。佛殿南有亭,又南为灵源阁。亭东有平怀堂,堂北有经院,铁辟支佛高数丈。唐御史黄滔记之。下有古井。明王佐诗:“城里青山闻梵音,灵源高阁影沉沉。鸟边祗树人烟迹,象外云花野照深。苔色满廊行履迹,月明空界即禅心。自怜人代多氛垢,未得焚香礼道林。” 万岁寺 在九仙山之西。有塔七级,曰定光塔。唐天祐元年,闽王审知建。梁开平中,表请于朝,祝天子寿,取其名也。宋乾道中,丞相史浩改为华封定光寺。国朝正德十二年修,万历十一年重修,寻复颓废。四十年修葺。元黄镇成《重修定光塔铭》:“福城之东,山惟九仙。岌岌浮屠,上出层巅。八方翼举,七级梯连。深囗囗载,高薄重玄。昔在唐季,王公启土。囗囗兹山,大建神宇。既辟招提,囗标囗堵。厚壤祛幽,圆珍发贮。潜潜嘉征,建号定光。载礻兾四百,作镇藩方。漂摇风雨,绵历星霜。囗囗囗隍,棼笮囗囗。惟宝峰师,兴念维恻。弗葺斯坠,靡遑居食。其囗慨然,囗义感激。有志必就,惟坚愿力。踵门千羡,行市丐余。累修于寸,积重于珠。石砻川运,材伐出输。坚良缔构,故弊更除。寒暑六经,载营载度。业业金碧,峨峨丹艧。制若地涌,视犹天作。育囗分光,图澄识铎。惟兹伟功,匪志弗成。卓哉弘愿,囗古作程。天地至久,日月至明。侔贞配永,视此刻铭。”明王恭《万岁寺塔》诗:“绝顶层标出半天,于山宫宇翠微连。云飞百粤沧波外,鸟度千峰夕照边。平远台空秋珮冷,毘庐阁静夜灯悬。屠龙射鳝今何在,夏草荒囗几度烟。” 法云寺 在九仙之南。五代唐清泰元年闽建,初名地藏通文寺。宋大中祥符三年赐额。国朝宣德中重修。有千佛阁、吸翠亭。明王佐诗:“巍巍绀殿拥层冈,此日登临野趣长。贝叶独听双树法,金猊晴吐一炉香。云腾瑞气连禅榻,雨落囗花满石床。惆怅忽闻钟梵定,数声归鸟背斜阳。” 法海寺 在罗山下,本孟司空宅也。初寺在城南,闽徙城西。晋开运二年,唐兵压境,迁今所,为兴福院。宋祥符中改今名。有罗山堂、金积园、万绿堂诸胜。国朝嘉靖初废,万历已亥复为寺。 庆城寺 在县治东北,本王延羲宅。后晋天福七年,舍为永隆金身罗汉院。宋祥符三年,赐金额并高丽铜佛二、石笋、小木塔,今废。 普光塔寺 在城东甘棠坊内。宋熙宁五年建,有塔五级。国朝洪武间,增为七级。今塔毁,寺仅数楹,后壁有宋画金碧佛像。 安福院 在丁戊山上。唐咸通十三年建。梁乾化二年,闽王审知建木塔七层,俗呼新塔。今废。 雪峰庵 在福星坊内,本雪峰寺廨院,今废。 九仙观 在九仙山之巅。宋崇宁二年建,旧名天宁万寿观。绍兴间改报恩广孝,寻更光孝。政和间,郡守黄裳增创楼阁。元至正初改今名。国朝永乐间重修。有寥阳殿、今存。嘉雨楼、今圮。玉皇阁。旧圯。万历辛卯岁,郡人左布政使林懋和捐千金重建。明林鸿诗:“仙山有楼观,虚爽轶浮埃。昔日九仙人,跨鲤兹山来。赤鲤去不返,仙人安在哉?空余弹棋处,白石生苍苔。至今羽人居,往往闻风雷。檄雨古坛暝,礼星寒殿开。尝闻至人言,内景融春台。群生若刍狗,大道如婴孩。飚车与天接,岂但登蓬菜。” 嵩岳观 在丁戊山之南,称中山嵩岳崇福行宫,今废。以上闽县。 神光寺 在乌石山之麓。唐为金光明院,后改名大云。大中间,为监军孟彪南庄,越岁舍为寺,请于朝,宣宗夜梦神人发光殿庭,览奏异之,赐今名。国朝成化十九年重建。有絓月兰若、紫云禅窟、幞头石。唐欧阳衮诗:“香刹悬青磴,飞楼界碧空。石门栖怖鸽,慈塔绕归鸿。有法将心镜,无名属性通。从来乐幽寂,寻觅未能穷。” 仁王寺 在神光寺西。后晋天福三年间连重遇建,初名道清天王院,后更今名。国朝洪武间修,万历甲午重建。有雨花阁、横山楼。宋郑侠《仁王寺横山阁》诗:“案俯横山跨海来,拂云高阁为谁开。荒溪古木闲猿洞,明月白沙空钓台。晓日东峰龙夭矫,秋风西峡凤徘徊。居然静卧江南岸,天堑波涛亦壮哉!” 南涧寺 在神光寺东。梁大通六年,居士苏清舍宅为之。唐乾宁三年,闽王创天王殿。三年号南涧护国天王,合庵十二为寺,以居涧傍,故名。有石佛像,唐欧阳詹记:“万物阗阗,各由袭沿。无袭无沿,而忽以然。苟非妖怪,实为珍庆。斯石像者,其珍庆欤?始孕灵韫质,兆朕未见,则峨峨巨石,岩峭石立,镇郡城之前阜,压莲宫之上界,海若鞭而莫动,天时泐而终固。皇唐天宝八年五月六日清昼,忽腾云旁涌,骤雨来集,惊飚环骇,轩訇杳冥。雄雄者雷,马砉然中震,迸火喷野,大声殷空,岑岭蕞兄,潭洞簸荡。须臾风雨散,云雷收,顷劈轮囷,斩然中辟,南委地以稊落,北干霄而碣树,不上不下,不西不东。亭亭厥心,隐出真像三十二相,具八十种好备,列侍环卫。品觉有序,庄严供养,文物咸秩,端然慈面。俨矣仪形,似倚雪山而投法,如开月殿以趺坐。异矣哉!不曰传闻乎,未聆于既往;不日多智乎,罔测其所来。且物之坚,莫坚于石,况高厚广袤,又群石之杰。一朝爪剖,中有雕琢,其为造石之初致有相而外封乎?其为有石之后入无间以内攻乎?噫!不可以人事征,请试以神化察。巍巍释氏,发挥道精。其身既倾,其神不生。等二仪以通变,齐四代而有力。教于时有所颓靡,人于教有所忸怩,则为不可思议,以照以吹。故示此无迹之迹,难然之然,俾知我存、存我之门。经曰:千百亿化身,盖随感而应。兹身者则百亿之一焉。昔诸佛报见,皆托于有命则有生,有生则有灭,曷若因其不朽之物,冯乎不动之基。形既长存,法亦随是。与夫为童男而出世,假长者以来化。玄玄之徼则虽一,永永之利则不伴,可以礼仰,或从释子之后。故于巉之余仞,书其所由来。贞元六年七月十五日记。”普眼庵、安文头陀宴坐之所。静胜轩。唐欧阳衮《南涧寺》诗:“春寺无人乱鸟啼,藤萝阴磴野僧迷。云藏古壁遗龙象,草没香台抱、鹿麛。松籁泠泠疑梵呗,柳烟历历见招提。为耽寂寞亲禅侣,莫怪闲行费马蹄。” 石塔寺 在南涧寺东。唐贞元十五年,德宗诞节,观察使柳冕以石建塔,赐名贞元无垢净光。后晋天福二年,王延羲重建。国朝永乐、宣德、景泰、成化间屡修葺。今为居民侵没,一塔仅存。 地平伽瑜教寺 在乌石山北。元至正十七年建。国朝景泰六年改为法禅寺,俗呼地平堂。今废为养正书院,复改为提学道。 五百罗汉寺 在乌石山之麓,本雪峰廨院。梁贞明五年,闽王审知梦僧数百奕奕有光,所至有双桧并地,旦寻而得之,改今名。今废为常丰仓。 紫极宫 在英达坊内。唐建,今移在还珠门。(以上侯官。) [HT]华林寺 在越王山之麓。宋乾德三年,郡守鲍修让建。初名越王吉祥禅院,国朝正德间赐今额。旧有转轮经藏,今圮。 大中寺 在钟山。梁太守袁士俊舍宅为之。隋改为鸿业寺,唐初更名福唐,大中四年赐今额。旧有定慧塔九层、八百罗汉像、观音像,今废。 乾元寺 在城北。本无诸旧城也,晋太康中迁城,以为绍因寺,唐乾元三年赐名。有琴石、金鸡井、饮马池。今废为民居。 迎仙道院 在浦尾官园前。宋时迎白玉蟾居此。嘉定二年赐额。今溷入民居。 西河道院 在眉寿坊内。元大德九年建,傍有玄坛祠。 剑池院 在越王山剑池之上。唐元和十四年建。 叫佛庵 在华林寺西北。国初建。 越山庵 在华林寺东。国朝万历中建。 冲真道观 在登云坊。元至正二十年建,有瀛航亭。国朝正统初,知府张徽修。成化间,知府唐珣建。 烟霞观 在子城坊,今废。明王偁诗:“累月看花柰醉吟,不知春树变鸣禽。偶随芳草同闲履,静拂孤云响素琴。尘世关情人事少,松坛关宿夜灯深。明朝入洞观棋去,未许樵夫得见寻。”(以上旧怀安。) 闽县城外 鼓山白云峰涌泉院 国朝复改为寺,有华严台、妙峰阁、一多庵、痴坐轩、憨睡室、无尽门。嘉靖二十一年二月为野火所焚,今仅存白云廨院,在山趾。明陈煇诗:“听梵来山寺,逢僧憩石楼。风泉行处满,花竹坐来幽。林晚风光入,潭空云色秋。上方微月白,相送虎溪头。”黄泽诗:“屴崱峰高紫翠深,闲随飞锡到云林。桥边草露沾行履,磵外松风度梵音。灵汉昔劳青嶂梦,烟霞今遂白头心。忘形共了三生约,莲社相过今抱琴。” 东禅宝峰寺 在白马山。郡人郑昭勇舍宅为之。旧改为报恩光孝寺,元至正中重建,有放生池、芙蓉阁、东野亭、蔡襄书匾清阴亭。国朝成化三年改今名。嘉靖间废。宋程师孟《上已游东禅》诗:“出城林径起苍烟,白马遗踪俗尚传。第一僧居兰若处,几番身醉荔支前。百年骚客来闲寺,三月游人作乐天。更爱前头囗太守,路头先坠碧云鞭。” 海印庵 在东禅寺傍。元至正间,僧云溪建,号梅边小隐,又曰水竹幽居,与客弹琴赋诗其间。贡师秦、陈高俱有记。 宝月寺 在易俗里。唐乾宁初建。宋乾道六年,陈诚之请为功德院,改广因报先院。国朝永乐元年重建为寺,今废。 妙玄观 在东岳庙东。闽时建为东华宫,宋祥符中称天庆观,元元贞初改今名,国朝正德间重修。 能仁寺 在东岳庙之西。国朝万历间建。 华严寺 在埔头。宋太平兴国八年建,即地藏塔院也。其地本唐翁承賛故宅。有昼锦亭、狎鸥池,今废。 栖云庵 在金鸡山之巅,国朝嘉靖间建。 双溪庵 在孝义里双溪,旧神光庄也。国初建。 大乘爱同寺 在东山。梁大同六年置大乘,十二年置爱同,唐大中十一年合为一,宋元祐中许将请为功德院。中有夜光台、神僧室、放生池。今废。宋李纲《访许子太于大乘寺》诗:“物外仙家长自春,隐沦何必为逃秦。只因榴洞赠花者,便是桃源种树人。丹荔枝头星灿烂,白云峰顶玉璘珣。主人留客非无意,端为出山多世尘。” 文殊般若寺 在东山。唐景龙四年建,咸通中赐额,国朝成化七年重建。寺后有山,相传产金沙。今废。 圣泉寺 在东山。唐景龙元年,僧怀一见二禽翔噪于地,属刂得泉,因建寺,旧名法华。先天二年赐今额。唐刘轲记,有李邕怀道塔碑、皇甫政怀一塔碑。明陈亮《圣泉访殊上人》诗:“步入金沙地,禅居偶闭关。碧云凝曙色,红叶满寒山。尚觉香缘浅,空携俗虑还。三车何处演,却放白牛间。” 吉祥寺 在横山。宋景祐元年建,国朝成化间重建,嘉靖间毁,万历初复建。 报恩光孝寺 在时升里。宋崇宁二年,王秘监祖道建于浮桥之南,危亭百级,波光入户,真江南之胜也。政和初,改天宁万寿禅寺。绍兴十三年改今名。 藏六庵 海月亭、来薰亭。今废。 瑞迹寺 在甘泉山之东。唐咸通元年建,国朝万历初重建。 龙瑞寺 在永南里。唐建。 云林寺 在永南里。宋建。 真隐院 在永福里。唐光化二年建。地近西峡,往来必憩于此,有且止堂,今为公馆。 方山寺 在方山。陈天嘉元年建,有阿育王塔及石坛、石床、石棋局。[HT6SS]有唐贾岛、章敬国师碑铭。 枕峰寺 在西峡渡。南宋建隆元年建。驿道往来,候潮者憩于此。国朝正统九年重建。宋刘克庄诗:“石磴招提古,松萝暝不分。排云双树转,隔水一钟闻,林影近残雨,山光倚夕曛。醉来归路远,秋思正纷纷。”王十朋《饭枕峰寺》诗:“饭罢匆匆别,劳生可奈何。不能留一宿,有愧此峰多。” 吉祥寺 在枕峰寺傍。宋景祐初建,国朝成化间知府唐珣重建。 梁山寺 在还珠里。宋建,今废。 混元堂 在绍惠里。元建,今废。 灵洞寺 在至德里。唐建。 太平兴国寺 在光俗里。旧名咸通般若,宋赐今名,今废。 云门寺 在云门山。宋绍兴初,大慧禅宗杲居此。嘉定中建寺,国朝永乐间重建。明林鸿诗:“龙宫临水国,鸟道入烟萝。海旷知天尽,山空见月多。鹤归僧自老,松偃客重过。偶欲依禅寂,尘缨可奈何。” 石泉寺 在江左里。国朝洪武二年建。 衡山寺 在江右里。唐景福二年建。 海文殊寺 在嘉登里。 侯官县城外 西禅寺 在永钦里怡山。一名域山,寺压其上,即王霸所居也。唐咸通八年,观察使李景温招长沙沩山僧大安来居。五代唐长兴中更名长庆。宋天圣中修葺。国朝宣德二年重建。有奎华阁、明远亭、紫翠亭、放生池。明囗万夫诗:“一春代花莺可怜,病起野池囗白莲。偶尔梳头出城郭,便因看竹到西禅。天清求食鸟双下,日午闭门僧独眠。明发螺江有行役,红尘白雁异风烟。” 雪峰崇圣禅寺 在二十八、九、三十都之中。唐乾符间,僧义存登山巅,遇雪,留宿其上。闽王问义存曰:“师住象骨山,有何异?”师曰:“山顶暑月,犹有积雪。”王曰:“可名雪峰。”久之,其徒益盛,无所容。时长者蓝文卿施田七千余亩,乃建寺。旧名应天雪峰禅院,宋太平兴国间赐今额。国朝宣德间重建。唐黄滔《雪峰真觉禅师碑铭》:“曹溪分派,谁囗南宗。一言冠绝,六叶推雄,无物之物,非空之空。不莹而明,不增而隆。缩靡秋毫,舒靡鸿蒙。不有灵境,曷揭真风。懿彼闽越,巍乎一峰。洞壑斯异,雪霜罕同。天之有待,师也云钟。名捋道囗,兴囗囗囗。奔走厥徒,八千其丛。庶几几人,莫不玄通。分灯照耀,树木玲珑。圣君宠叠,贤王囗重。不生不灭,曷始曷终,刻贞石于斯文,旌厥德于梵宫。”明唐泰诗:“傲霜落叶渡关河,古寺清秋掩薜萝。轻策独随飞鸟去,好山偏向夕阳过。三花囗苑逢僧少,独树空林积雨多。暂盍朋簪耽胜果,下方尘土易蹉跎。” 超山报国寺 在十三都超山。隔江沿浦而入,有山超然突起,故名。元泰定初建。 洪山寺 在洪山桥西。旧废,国朝正德间,布政使陈珂重建,万历六年都御史荹尚鹏重修。 妙峰寺 在洪江妙峰山之巅。 精严寺 在七都。唐长兴二年建。有妙观亭、独露庵、金界亭、绿阴亭、喜见亭、华峰亭,俱宋元符间葺治,国朝洪武间重修。 石松寺 一名石嵩,在三都。宋大中祥符三年建,初名灵凤,绍兴十年,僧天石于石上种松,因易今名。国朝成化九年重修,后颓废,万历间复建。天石种松三本,自刻石诗云:“偃盖覆岩石,岁寒傲霜雪。深根蟠茯苓,千古饱风月。”明林春泽诗:“翠旂峰下丛林晚,有客相携眼倍明。天迥风高双鸟逸,江空木落万山清。岚光未囗烟霞老,野兴偏随囗屦轻。谁信昨非今更是,我今方得古人情。” 仙宗寺 在六都。五代唐同光二年建,元至正二十二年重建。有宝峰亭、白鹤岭、洗钵池、昙花磴、枢松关、金鸡岩、卓锡泉、垂萝径。明王应钟诗:“言访招提境,能生般若心。白云随处合,黄叶落阶深。囗解秋先到,山高景易阴。欲同王子敬,世外一登临。” 龙安寺 在三都历山。唐乾宁元年建,国朝成化三年重建。 岐江寺 在仙崎江浒。 安元寺 在五都。宋建,国朝正统中修。 双峰寺 在水西。唐咸通五年,僧师复自小箬双髻峰移建今所。初,师复与林蓘同业儒,同入闽,至扬子渡口,师复有出尘之兴,赋诗曰:“君自成龙我成道,浩然而卜筑於此。”观察使李瓉请赐寺额。后人作四悦堂,像瓉、师复及林蓘、周朴祀之。 奉先寺 在三都。梁乾化三年建。 报恩寺 在一都。唐天复三年建。 禅林寺 在六都。五代唐天囗囗囗。 灵隐寺 在八都古灵。唐咸通二年建。又有安德院,唐大中初建;灵源院,宋嘉祐中建。 安林寺 在九都。宋大观三年建。 南禅寺 在十四都,五代唐乾化三年建。 石泉寺 在十四都。宋乾德三年建。 南山寺 在三十五都。宋庆历间建。(以上十一寺,俱废。) [HT]报恩院 在九都。宋至和元年建,今废。 金山塔庵 在洪江之浒。有一小阜,砌石为桥,以达于庵。元王翰诗:“胜地标孤塔,遥津集百船。岸回孤屿火,风度隔村烟。树色迷芳渚,渔歌起暮天。客愁无处写,相对未成眠。” 寻山庵 在七都。陈大建元年建,今废。 冲虚宫 在西禅山之东。唐贞元中,观察使李若初建,祀王霸、徐登、董奉、任放。旧在山南,隆庆间移建今所,俗呼西宫。唐林杰《王仙君坛口占》:“羽客已登仙路去,丹炉草木尽凋残。不知千载归何日,空使时人扫旧坛。”(以上侯官。) 隆寿保福寺 在二都,郡厉坛之北。陈天嘉二年建,初名唐安,国朝洪武初重建,赐今额。 昇山灵岩寺 在飞来山巅。陈天嘉三年建,国朝嘉靖间重修。 九峰寺 在兴城里。唐大中二年创,咸通二年赐名。 九峰镇国禅院 有柳公权书额。国朝万历中重建。宋黄幹《游九峰寺》:“囗遂归云人远山,九山环列似人间。摩挲石刻元和体,囗囗僧谭宣政间。往古来今浑昨梦,双鸡斗酒强开颜。明朝酌取龙湫水,直上层霄不复还。” 寿山广应寺 在稷下里。唐光启三年创,国朝万厉初重建。 翠微院 在兴城里。唐天成元年置,国朝重修。 芙蓉寺 在稷下里。唐太和七年建,咸通八年赐额。 延庆禅院 宋太平兴国改名兴国禅院,今废。 玄沙寺 在昇山下。五代梁开平元年建,宋绍兴间,丞相朱倬请为功德院。有熙春台、不溢泉、鬼磨石、仙昇岩、静游亭、运使厐籍留题及宗一禅师塔院。国朝永乐间重建为寺。宋程师孟《静游亭》诗:“石磴高轩榜静游,度年红叶少惊秋。使君会得山僧意,不放笙歌到上头。”明刘大夏诗:“清时作宦得闲游,更喜囗园景物幽。山色连云迷晚径,松声绕涧接喧流。僧台翘首诸天近,午日凭GFAC7百感休。薄暮归来心更乐,盈畴禾黍万家秋。”许天锡诗:“芙蓉面面拥飞峰,地布金沙一万松。鸟语隔窗呼醉梦,山光入座荡吟胸。云缄贝叶函玉润,苔蚀囗文字字封。瘦马东西十年事,几面来此囗疏佣。” 凤池寺 在凤池山。五代汉乾祐元年建,宋绍兴间为颜岐功德院。有擢秀亭、翠微亭、建炎二年进士题名于此。览辉亭、凤池轩、华池阁。陈瓘被放后,蒙恩自便居此。宋李纲诗:“凤去空余旧浴池,竹梧交荫翠参差。云随屐齿生松磴,泉合琴心泻石陂。幽计平生如此少,清闲今日许谁知。道人为筑绌书室,杖屦来游更卜期。” 玉泉寺 在万安桥西。唐建,宋景祐二年重建,有荔枝轩。唐周朴诗:“野寺度残夏,空房欲暮时。夜听猿不睡,秋思客先知。竹迥囗生薄,山高月上遲。又登尘路去,囗囗老僧期。” 弥陀寺 在九都。(以上五寺俱废。) 太平地藏院 在铜盘山后,唐同光四年建,今废。 林洋寺 在莲花里。唐天福元年建,国初废,万历辛亥重建。 灵云寺 在十九都。旧名灵峰,国朝嘉靖间建。(以上旧怀安,今俱侯官。) 古田县 吉祥寺 在县治后。宋太平兴国四年建,有石塔七级,国朝成化间重修。 天王资福圣禅寺 在二都。唐天宝六年建,初为天王院,宋大中祥符八年赐今额。国朝万历十六年重修。又名大吉寺。 资福寺 在八都。宋熙宁七年建。 开宝寺 在八都,宋开宝元年建。 灵瑞寺 在九都,唐咸通元年建,国朝成化间重建。 极乐寺 在十二都,唐天宝元年建,国朝永乐三年、成化七年重修,万历间重修。有息见亭、贞日轩、放生池、伏虎庵。宋县令李堪诗:“空门出白云,梵宇依苍烟。天色湛瑶光,春华结朝秀。檐间绮霞披,池底星珠漏。香沉烟篆余,文荒禹砖旧。恬智殊可养,寂寞谁复扣。逍遥隐叶猿,盘薄穿花囗。团团槿露浠,瑟瑟桂风逗。层台太虚半,双壑瀑洗斗。苔囗绿钱死,松老清阴瘦。独鹤忽飞骞,深萝苦纷构。蹄囗待沃囗,芥子观灵鹫。净土囗不来,尘寰廓然昼。” 天王寺 在十五都。唐中和二年建。 弥勒寺 在十六都。宋大中祥符四年建。 灵圣寺 在十六都。宋大中祥符三年建。 皈依寺 在十六都。梁开平四年建。 齐云寺 在十七都。宋治平三年建。 凤栖寺 在十七都。宋景德四年建。 上生寺 在十七都。宋显德四年建。 慈云寺 在二十都。宋乾德二年建。 鹫峰寺 在二十三都。宋元祐七年建。 宝林寺 在二十四都。宋乾德二年建。 灵峰寺 在二十五都。宋太平兴国二年建,国朝万历间再建。 宝庆寺 在二十六都。五代唐长兴元年建。 双峰寺 在二十七都。唐咸通元年建。 白莲寺 在二十七都,宋开宝二年建。 北岩寺 在二十八都,宋雍熙元年建。 灵岩寺 在二十八都。宋太平兴国二年建。 锦福寺 在二十九都。宋建隆元年建。 布金寺 在三十都,宋大中祥符元年建。 善庆寺 在三十都。宋崇宁三年建。 南泉寺 在三十都。宋清泰元年建。 宝泉寺 在三十都。宋建隆二年建。 宝兴峰 在三十一都。五代唐长兴二年建。 凤林寺 在三十五都。五代唐天成三年建。 禅林寺 在三十五都,宋景泰四年建。内有狮子石。 保福寺 在三十七都。宋建隆二年建。 瑞云寺 在三十七都。宋庆历元年建。 秀峰寺 在四十都。五代汉乾祐元年建,宋祥符八年赐今额。有放生池、龙爪石。 幽岩寺 在四十一都,五代晋天福五年建,国朝洪武十一年重建。 保福观音寺 在四十一都。宋开宝七年建。 长生寺 在四十三都。唐光启二年建。 瑞岩寺 在四十三都。宋庆历四年建。 广胜寺 在四十四都,唐咸通元年建。 观音寺 在四十四都。宋太平兴国二年建。 西峰寺 在四十五都。唐开元元年建,国朝成化间重修。 大目寺 在四十六都。唐咸通二年建,国朝永乐二年重建。 牛头寺 在一都。一名大云,五代唐天成五年建。有白云堂、寒林轩。 [HT]宝峰寺 在十都。宋显德七年建。(以上二寺俱废。) 仙楼道院 在五华山上。邑人祷雨于此。 醴泉道院 在仙亭山下。元时建。 金仙庵 在十四都。 翠屏庵 在十五都。国朝洪武间建。 紫极宫 在县坊。 栖真观 在玉华山巅。元延祐间建,国朝成化十三年重建。 闽清县 白云寺 在十七都贺恩里。宋景祐三年建。有仙峰、巨石。 报恩普贤寺 在护仁里。五代梁贞明二年建。有放生池、双溪堂。 积善院 在县南盖平里。宋大中祥符三年建。右丞许将读书处也。今废。[HT6SS]宋许将诗:“为爱山居乐,山居又忆家。菊黄来日蕊,梅吐旧时花。水阔离情剧,霜晴别路赊。前林回首望,空指暮天霞。爽气来天囗,清光满域中。共怜今夕魄,不与咋霄同。漏永泠泠露,庭虚瑟瑟风。玉台高下影,犹在广寒宫。” 龙门庵 在鼎峰之阳。宋邑人林正卿建,事具《山川志》。 圆通庵 在宣政里。又有兴福庵,宋开宝三年建;泗水庵,宋景德四年建。 芹山观 在钟南山之左。亦名仙源道观,旧传白玉蟾炼丹处。元末废,国初重建。 金沙堂 在金沙里。宋绍兴二十九年建,国朝正统四年重修。 长乐县 天王寺 在县西隅。唐大中七年建。初,有檀木遡江潮而上,牧童取之,夜中发光,里人林锜梦其木谓我北方毘沙门天王,遂舍宅为寺,廉帅杨公奏赐额曰“灵感天王寺”。有天王阁、烟萝亭、里江亭、乐寿台、松石峰。 南山三峰塔寺 在县西隅登高山。宋崇宁间建,建炎间造塔七级,国朝永乐十一年重修。 西峰寺 在六都。五代梁开平二年建,元至正九年重修。宋林嗣复诗:“参遍曹溪众所钦,玄堂空寂砌虫鸣。定回空寂谁相顾,好鸟啣花下翠林。” 当阳寺 在七都柏山之麓。唐咸通六年建。有二堂,曰山月、雷音。宋嘉祐中县令王企立、户曹林诰诗:“何处遇幽景,当阳绝顶寻,云霞千古态,松竹四时阴。□列天边□,泉鸣涧底琴,高人不游此,应负爱山心。”明林慈诗:“鸟道缘青壁,龙目入翠微。逢师持钵日,恰我到山时。萝迳千林满,风泉百道飞。何日至城邑,□别□乌衣。” 资寿寺 在九都。宋太平兴国二年建,治平中重修。有芬兰、祖意二轩。 竹林寺 在十二都。唐大中十一年,户曹林勣拾宅为寺。有藏经宝函、[HT6SS]藏经五百余函,内有宝函一,乃乾德中得之于海上,以巨螺乘之,发函,乃妙莲经也。前贤诗云:“昔闻僧观云中瑞,今得函浮海上书。”龟山、寺后一山,其形若龟。蔡公襄尝至,亲笔勒于石,有通判蒋之奇诗。白龙岩、寺背乃唐末甘蔗洲白龙院僧遁于此,后人志之。安适轩、唐最诗:“卧听潮音至看山,烟萝静处闭禅关,都将物外红鏖隔,占得壶中日月闲。吟罢寒猿号木末,定回清磬落云间,高僧隐几无余事,应笑劳生去又还。”白云亭溪会亭、宋元祐中,县令袁正立。三十六庵、白莲、慈氏、上方、邻溪、花严、慈云、普云、地藏、龙溪、瑞应、观音、文殊、善贤、天冠、白龙、龙丘、释迦、白云、宝积、灵源、泗洲、归云、延寿、香严、弥勒、凌云、龟石、广平、弥陀、积翠、藏院、忏堂、乾懿、功德堂、育王塔、罗汉院,凡三十六所,皆唐末同兴,庆历中解为禅寺,庵始废。 光严寺 在十三都。陈大建中,里人严光拾宅为之。宋元丰间,建照山堂,又有瀑布泉、龙泽潭。 灵峰寺 在十九都。唐大中七年建,初名龙龛寺。八年,赐今额。有香炉、灵山、天池诸胜。国朝万历间重修。宋县令董洲诗:“礧珞迷沙界,山含岈古洞天,门邻金布地,桥枕玉鸣泉。庭鹤归遗主,龛龙去失年,扫云嫌俗驾,题壁诧诗仙。胜景无今古,居人有后先,不知游者驭,谁见海为田。”运判湛俞诗:“禅林潇洒倚危巅,□驾登临思豁然,万里波光晴望海,一堂幽响夜听泉。寒龛龙卧清凉地,古涧云归黯淡天,好景自嗟吟不尽,拟凭图画寄诗仙。” 岩泉报恩寺 在二十一都。唐天复二年建,有寂照轩、宏源洞。 灵山寺 在二十一都。唐咸通九年建,十年赐额。国朝永乐十五年重修。 祥云寺 在方安里,唐光化二年建。初,因潭中有龙,名曰龙澍。宋治平初,避讳改今名。 崇信寺 在大宏里,宋建隆二年建。明林恕诗:“巢云方文鏁潺湲,流水柴门镇日关,万壑岚烟秋雨后,一庭草色夕阳间。香残石鼎僧初定,廉卷岩扉鹤正还,百尺高楼天外景,倚栏邀月独看山。 皇恩寺 在二十三都。五代梁太清元年建,唐咸通九年赐额。宋主簿陈之邵诗:“老桧乔松路屈盘,晕飞金碧照岩端。僧寻翠巘曾挥锡,客厌红尘屡解鞍。望断四天春野阔,梦回一枕夜涛寒。汤休况是多佳句,吟罢岩云时倚阑。” 棋山寺 在二十四都。唐咸通二年建。明陈亮诗:“久囗丘壑游,未历棋山路。偶访招提居,夤缘入祗树。云林更左转,始得禅栖处。落日寒蝉鸣,蔼然松杉囗。真僧喜相接,况有半生故。秘箧散香芸,名巵囗甘露。常怀学空理,暂喜捐尘虑。永愿依道林,慙非许玄度。” 观音寺 在县东隅。唐咸通四年,邑人光禄大夫王相舍宅为之,今废为察院。 五云寺 在十七都。唐建,今废。 秀峰院 在嵩平里。唐长兴二年建。 瑞峰院 在同荣里。周广顺二年,太保王绍齐以开山僧居岩间,常有烟云覆盖,以为瑞,始创院。有垂露亭。庆历中,提刑苏才翁刻字于石屏。(以上二寺俱废。) 双涧庵 在五都,元建。明王恭诗:“我爱东林古兰若,双涧迢递七岩下。祗树三花世外开,飞泉一道天边泻。石林青碧乡圭双流,上界青天看欲浮。寒声半作千峰雨,凉意都涵六月秋。沙门衲子何清净,浣衣洗钵安禅定。五夜焚修礼露台,三时说法鸣烟磬。骚人墨客日跻攀,谁识醉囗囗囗囗。 龙门庵 在九都桃坑。 龟石庵 在十都。宋绍兴元年建,前有石如龟,故名。 仙源庵 在十二都。宋乾道元年建,元至正二十三年重修。 宝溪庵 在十三都。元天历元年建。 宝林庵 在十四都,宋雍熙二年建。 仁寿庵 在十四都。元至正二年建。 瑞应庵 在十六都。宋绍兴四年建。 西石庵 在二十一都西石岩,元至正二十一年建。 尚书庵 在二十一都。宋绍兴间,郑丙读书于此,后官尚书,故名。 [HT]东林庵 在大宏里广石。国朝嘉靖十三年重修。 涌泉庵 在大宏里雁峰之麓。有泉涌出,故名。 董塘观 在十四都董塘岭。 真元观 在十六都,宋至和元年建。 东华观 在县治东北。宋开宝元年建,今废。 观音堂 在岱边。元至正二十五年建。 泗洲堂 在十九都,唐开元中建,宋绍兴中重建。 连江县 大中玉泉寺 在县西里许玉泉山之麓。隋大业元年建。唐天宝中,浮屠百余,引泉自给,寿高强健,御赐今名。国朝永乐二年修,成化五年重修。明吴文华诗:“巾舃相囗蹑紫烟,闲从鸟径访金仙。宦情迢递浮云外,梵影依微落照前。古洞苍鳞囗宝月,香厨清玉控灵泉。坐阑得悟囗遵囗,万籁空无一事悬。”王应山次韵:“宝篆风轻绕瑞烟,齐心囗磴礼金仙。囗峰秀出人天外,鹫岭光分绣佛前。古寺尚余花作雨,石音仍是玉为泉。来游幸踵尚书履,高楝常瞻锦字悬。” 石门寺 在新安里覆釜山下。唐中和元年建,成化三年,僧绘图以进,诏赐今额。 宝积寺 在二十七都。宋嘉祐二年建,国朝正统元年重建。 龙兴寺 在嘉贤下里。宋建隆元年建,国朝景泰四年重建。 宝应寺 在仁贤里白岩。唐乾宁三年建。张莹尚书读书其中,夜间钟鼓自鸣。国朝正统元年重建。 清洋寺 在贤义里东塘坡。五代周广顺元年建,国朝景泰间重建。 龙漈报恩寺 在安义里尖山。唐乾宁九年建,国朝景泰四年重修。 报国寺 在保安里东村。宋熙宁三年建,初名安国,元至正十一年重修。 光化寺 在保安里茶洋,唐乾宁元年建。宋咸淳三年,赐参知政事常挺为功德院,更名报国宁亲寺。后复今名。 龙卧寺 在钦平上里。隋仁寿三年建,国朝正统四年重建。 护国天王寺 在钦平上里。唐大中二年建。旧名竹林,咸通间赐今额。国朝成化二十年重建。 崇寿寺 在县西。宋天圣四年建,国朝宣德七年重建。(以上三寺俱废。) 宝林院 在中鹄里。唐大中六年建。有独觉岩。唐宣宗时,僧法诠与涅槃大囗怡山诸老为法空友。寺后绝峰有巨石如覆盆,诠雅好居之,欲移其室而未能,因舍之曰:“人实无力,神乃有功。”俄而风雨雷电作,巨石移山下,俨然一室,诠居其中四十年坐化。 观音庵 在清河里江边。唐大中元年建,国朝洪武间重建,万历三年复建,有塔。 宝华岩庵 在玉泉井之右。唐大中元年建,国朝永乐十七年重修。 龙兴观 在钦平下里。宋景定二年,常挺以龙兴废寺田,请于朝,改为观。国朝永乐囗年重修。 清隐观 在中鹄里。元至正四年建。 玄都观 在永贵里小澳岭头。 三仙观 在安德里。元至正十五年建。 罗源县 水陆寺 在县西笃行坊,即旧县址也。五代周显德四年建,国朝洪武三十二年改为公馆,成化三年复为寺,内有甘泉。 金粟寺 在临济里。五代唐清泰五年建,有妙喜洞。刻石于山半。(明高相记。) 圣水寺 在莲花山下。宋绍圣三年建。有笔砚峰、龙虎岩、仙源泉、弥陀石、玉并、金钟潭、栖云洞、眠鹤亭。宋白玉蟾诗:“骑鹤来游囗宝山,山中石室水光寒。岩前削壁松花落,午夜月光初炼丹。” 崇寿寺 在新丰上里,五代唐天成二年建,有放生池。又一在宝胜山中,亦曰崇寿寺。 普明寺 在善化里。唐建。 庆田寺 在安金里。唐建。 雪峰寺 在临济里。宋建。 龙华寺 在徐公里。五代唐建。 圣寿寺 在罗平里,五代唐建,国朝弘治间重修。 龙兴寺 在罗平下里。宋建,国朝嘉靖间重修。 应德寺 在新顺里。唐建。 GFAB5檀寺 在黄重下里。唐建。 曹山寺 在黄重下里,五代周建。 凤山寺 在霍口。唐建。 信安寺 在拜井里吕洞,唐建。 白塔寺 在铁嶂山下。宋开宝二年建,今毁。 西溪庵 在县治南。国朝景泰三年重建。其地溪水清諹,林木繁茂。 洞宫天庆观 在县东北。唐天宝七载建。有八仙亭、普贤堂,在登高山下。 永福县 方广寺 在保安里方广岩下。五代汉乾祐二年建,后毁,国朝永乐十四年重建。 重光寺 在县南开平里。唐大中二年建,宋宣和二年改为神霄宫,建炎元年后为寺,有放生池、罗汉阁。国朝隆庆三年重建。 能仁寺 在县西南旧保德里。群峰峭拔,寺介其中。五代唐天祐二年建。初名寄林,僧无爽结庐于此。清泰二年更名瑞峰,宋政和中更今名。有放生池。 极乐岩寺 在县东北十五里。宋大中祥符二年建,国朝隆庆间重建。 [HT]名山寺 在二十都高盖山之下。唐文德元年建,五代唐天成中赐今额,有东西二石室。有祠。 上林寺 在一都。 方壶寺 在二十一都。 枕烟寺 在县东八十里,唐永徽元年建。 越峰院 在开平里。宋开宝元年建。有玩芳亭。邑令黄子理书匾并为记。[HT6SS]宋吴栻诗:“野僧迎客咲开关,更拂残碑藓字斑。徐姓仙归空碧洞,汉封王去漫青山。影来秋月林子缺,声淹春风水一湾。焙茗满瓯须强啜,过桥车马便人间。” 龙泉寺 在县东南六十里。唐咸通十年建,今废。 云际院 在待旦里。唐大中五年建,有苏老亭,今废。宋庆历间,提刑苏舜元常游此,因名。 玉清观 在县东。旧名东岳庙,宋瑞平元年更今名。 福清县 圣迹寺 在县北隅。五代唐天成五年建,国朝弘治间重修。有灵源洞、放生池。 瑞岩寺 在新安里。宋宣和四年建,国朝洪武二十三年重建。元陈英诗:“草径通幽僻,禅房隐寂寥,开窗山色入,欹枕树声饶。栏竹藏春雨,林花落晚囗。余生不谐世,应欲寄渔樵。” 灵石寺 在清源里。唐大中四年建。先是武宗时,僧元修始庵于此,诵七俱胝咒治疾祟,后深入岩谷中,人以为遁去矣。有蔬甲泛流而下,乃沿源访而得之。再往则庐已虚,盖避会昌禁也。宣宗时出,诣阙贡金买山,始创精舍,名翠石院,至是赐灵石俱胝院额。宋天圣初重修。有仙人碑、蟠桃坞等十胜。宋许囗囗囗:“自香城北沿囗囗里西渡小桥,入长道,又西入蟠桃坞,十步,有石屏,因为榭,榭之西有囗囗,亭次有囗光、素波二台。数十步,有松偃盖。西有囗花室。又西有放鹤、待月二楼。囗高囗亭白莲社,乃至塔院,中有胡僧。僧自西域来,有神术。至今鸟雀不栖。 黄蘗寺 在县西南清远里。沙门正干从六祖得其传,唐贞元五年建院,名般若堂,德宗赐名“建福禅寺”,国朝重建。 安福寺 在清远里。唐大中间建,宋嘉祐间重建,有熟梅轩。宋林希逸诗:“梅子黄时四月秋,小轩流水最清幽。山僧坐对禅囗熟,不准眉头一点愁。” 天竺寺 在方兴里。唐咸通间建,相传仙人汲泉碾茶处。 敛石寺 在敛石山。唐建,国朝隆庆间重建。 应峰寺 在清源里。唐大中间建。 天王寺 在县北遵义里。梁大通二年建,初名法建,唐咸通二年赐今额。 延庆寺 在新安里。五代唐长兴间建,初名灵曜,宋天圣中赐今额。山泉甘冽,所产茶异常品。 嘉福寺 在化北里。宋建。 福兴寺 在化南里。宋庆历四年建,国朝洪武二年重建。 灵隐寺 在龙仁寺。宋政和五年建,有不溢泉、平步台、小龙潭、海月庵。 重兴寺 在县西南光贤里,五代周显德二年建。初为庵,名大悲。至是拓之,乃更今名。旁有石高峰、石马泉。 新兴寺 在光贤里。宋太平兴国中建。本崇福院旧址,翁仁凯庐墓之所。 瑞峰寺 在海口城东北龙山之巅。有石浮屠七级,可观海日。 福山寺 在新丰里。唐时建。郑侠读书处也。(以上三寺俱废。) 玉峰道院 在县治西塘边。元至正二十五年建,国朝永乐八年重修。 [HT]福真观 在海口城。宋元祐七年建,政和二年赐额。中有丹井,为道士林知源修炼处。 永南观 一名朝元观,在新丰里。 灵宝观 在石竺山。 论曰:自关尹之言授,而竺乾之说兴,于是羽客缁流,梵刹霄宫,遍于宇内,甚且与儒教鼎立为三。昔韩退之辟二氏,至欲火其书而庐其居,说者以为其功有若障川回澜然。奈何后之人惑于五戒九还,更推波以助之也。惟是尘韁既解,氛垢都消,浮生之半日初闲,明月之中庭不扃,崆峒可问,色相皆空,斯亦幽人之所息机,哲士之所寄迹也。游而不有,化而不留,明先王之道以道之,则彼异端者,禹隹照丽天,而爝火息矣。 杂事志四 时 事 唐 大历二年秋,大水。 建中三年,大旱,井泉竭,疫死者甚众。 贞元四年,军乱,逐其观察使吴铣,大将郝诫溢自称留后。 十七年,剑池水赤如血。 开成五年夏,蝗疫。 大中二年七月,福建观察使殷俨进瑞粟,茎五六穗。 乾符五年十二月,黄巢陷郡城,杀戮无算。 景福二年,王潮陷福州,范晖死之。晖为观察使陈岩婿,岩卒,自称留后。初,潮未至,闽人谣曰:“潮水来,岩头没,潮水去,矢口出。”其后朝廷即以潮为闽观察使。潮卒,其弟审知代之。闽人以为谶云。 乾宁四年,唐以福州为威武军,拜审知节度使。初,潮兄弟卜帅,植剑于地,拜而动者为帅。审知拜,剑跃起,众异之,推审知,不敢当,以让潮,而己副焉,至是总府事。审知虽起盗贼,而俭约好礼。时四方窃据,或劝其建国,审知曰:“吾宁为开门节度使,不作闭门天子。”竟以臣节终。 五年,黄崎港雷震水中巨石,碎之,海船利涉,人谓审知德政所致,号甘棠港。 后 唐 长兴三年,王鏻僭号称帝,国号闽。 晋 开运三年丙午,南唐李景兵灭王氏。 宋 太平兴国八年二月,知福州何允昭献芝二本。 至道二年,诏福建民负人钱没入男女者还其家。 四月,福清、长乐雨黄黑豆,皆坚实异常。 四年,除民岁丁钱。 景德元年,飓风为灾,诏赈之。 大中祥符元年,芝生于龙眼树上,次年又生于荔枝树上,是年遣使取占城稻种。 五年十二月,侯官山生芝五十四本,闽县圣泉寺生芝十本。 天圣四年,大水,有诏赈恤。 六年,除福州民逋官庄钱十二万八千缗。 政和二年,福清溪涨,有鱼腾波浪间,荡民居数百家。时仪曹林挚与其弟攀挈家寓于文兴囗囗没。 靖康元年八月,福州军乱,杀其知州事柳廷俊。 建炎四年,诏奉安祖宗神御于福州。时御舟航海,将避于闽。按《鹤林玉露》:福州启运宫在开元寺,有七祖御像。南渡初,金兵囗扰仓囗间,载以朱辇七乘,列于殿庑,专差中官生香火,节序朝廷遣帅守致祭。 是岁,建州范汝为作乱,福州城中大震。 绍兴二年,饥,斗米千钱。令宪臣移广粟以赈。 六年,饥,有诏赈之。令即臣部使者赈粟,亏分且漕广粟以助。 十八年,侯官县有竹实如米,饥民采食之。 二十九年,大水入城,漂闽、侯、怀三县田庐,宪臣樊光远不以闻,坐黜。 隆兴二年,地震,是年大旱。 乾道二年,福清县石竹山大石自移,声如雷,石方可九尺,所过成蹊,山之木石如故。 三年秋,霖雨,禾麻菽粟多腐。 淳熙四年夏,大水,漂民庐数千家。 五年,大水,漂圯古田县治。 十二年,饥,令守臣赈贷。 十四年,旱,命有司赈贷。 绍熙二年四月,霖雨,至于五月,大水侯官、怀安、古田、闽清,坏官民庐舍。 嘉泰二年,古田县大水,漂官民庐甚众,溺死者数百。 开禧元年,旱,又岁又水,有诏赈之。 十四年,旱,诏赈恤。 嘉定四年十月,一夕再火,燔城门僧寺民庐千余家。 十三年,饥,人食草根。 十七年五月,大水,侯官甘蔗砦漂数百家,多溺死者。水口镇民庐皆尽。是年秋,飓风大作,损稼。 绍定三年,蝗。 端平七年,大旱,诏州县:军旅之后,遗骼弃道路,感伤和气,有司收瘗之。 十二年,大水,诏赈之。 宝祐元年,旱,诏赈之。 景定四年,飓风。十一月,火。 景炎元年夏五月乙未朔,端宗皇帝即位于福州。以大都府为垂拱殿,便厅为延和殿。是日有大声出府中,众皆惊仆。 二年,元大将董文炳帅师入福州,秋亳无犯。宋御舟迁于海。 元 元贞二年,饥,赈粟有差。 大德六年,饥。五月丁巳,赈以粮一万四千七百石。 至正四年,大旱。 六年,寇入连江。 十四年,大饥,人相食。 二十三年,连江县有虎入城,罗源县猛兽害人,非虎非熊,或曰驳马云。是年谯楼鸱尾吐气如雾。 二十四年七月,白昼获虎于郡城西。 国 朝 洪武元年,大将汤和由海道入福州,兵不血刃,执陈有定归于京师。 四年,永福县温九作乱,寇掠乡里,有司捕之,逃去。后复来寇,义士杨惟吉率众围获之。 二十年,大旱。 二十一年,长乐大水。 永乐十年,长乐首石山鸣。谶云“首石山鸣出大魁”。是岁马铎及第,后六年李骐又及第。” 正统八年戊辰,邓茂七作乱于沙、尤。福州山贼攻劫诸县。残罗源、古田、永福、闽清,死者不可胜计,处州贼乘乱入连江,福城戒严,避寇扶携入者,日以千计。 成化十三年,火,毁还珠门及民庐舍数百家。 十六年,长乐县十八都昆由里突起小阜,高三四尺,践之辄陷。明年,复于其左涌起一山,广袤五丈余。是年大疫,民多死。 十八年,长乐半占山崩,压居民庐舍,有死者。连江大水,坏县公署、学舍,仓廒、坛壝,民畜溺死不可胜计。 十九年六月庚辰,大风雨,拔木发屋,公署民庐尽坏,城上敌楼颓毁一空。福州九县,同日官私船漂没无算,死者千余人。 二十年十二月戊寅,地震有声。 二十一年三月,雨不止,至闰四月,闽县、侯官、怀安、古田、闽清、连江、罗源、永福八县俱大水,民多溺死。 二十二年,旱,古田、连江大疫。 二十三年,罗源贼劫县库,官军寻获之。 弘治七年正月,还珠门火,延居民二百余家。 十一年春,长乐十九都灵峰上产芝三本。 十四年,古田白水寇逼县城,为官军所歼。 一十六年,长乐马江大风覆舟,死者几百人。 正德三年,还珠门火,延居民庐舍百余家。 四年,连江囗生白毛,焚之有囗气。 十二年四月,地震,是岁地五六处皆有声。 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囗可数。五年五月夏,旱,知府汪文盛奏蠲租赋。 嘉靖九年,侯官县狱囚反,时正月二十九日夜也。初,侯官县令黎文会素酗酒,守狱者得囚金,纵之。有林汝美,故县吏也,以杀人论死;车小二,则郡剧盗也。二人私以兵器藏瓜中,遂率众斩关而出,杀侯官令,趋南门,将逃于海,适三司晨候御史于南察院,遂杀布政查约、参议杨瑀、都指挥使王翱、经历周焕,贼逸去,后颇追获。 是年四月,长乐太常山鸣。 十一年,大雨雪,里巷中群犬惊吠。是岁,闽果不实。 十三年二月,雷震万岁寺浮屠,火光如巨烛照城中。时屠侨为布政使,冒雨救火,以雨衣藉地,甫三拜而塔顶大鼎坠地,有谶云:“诸天及人,无田见鼎。地摇三月,天雨四花。土田三变,今古同时。屠人握闽,雨衣三拜。”梁天监四年书。” 十八年闰四月,飓风大作,瓦屋皆飞。 十九年,贼寇连江。 二十一年,罗源大水,山崩,沙压田。长乐饥疫。 二十三年,大饥,巡按御史何维柏赈之。何寻以劾大学士严嵩逮诏狱,士民哭送,道轵不得行。 二十九年,地大震。海贼入长乐。 三十年,雨石于连江,有声如雷。十一月,福州地震。 三十一年二月,乌石、九仙二山土中产珠,郡人竞取之,着手辄碎。 三十四年六月,大雨雹,倭寇福清海口镇,杀数百人,大掠而去。 三十五年正月,大雨雹。是岁也,民间讹言有海骝精,状如萤,着人衣裾必死。城中家击金鼓,如防巨寇,夜不帖席,数道士市符治之。有司疑即道士所为也,将置之法。道士逸去,怪亦绝。 十一月,大雨雪。 三十六年正月,改浙江巡抚都御史阮鹗于福建,从侍郎赵文华奏也。 八月,倭数千人由海入寇,至福宁,转掠而南,遂逼省会。四郊被焚,火照城中,死者枕籍,南台、洪塘民居悉为煨烬。巡抚阮鹗竭库藏,并括民间金帛赂之,倭托言风未顺,遂驾巨艘捆载扬帆而出于海。详见《世庙实录》 三十七年正月,倭仍连艘环泊梅花、定海等处,戕杀男女,备极惨毒。所掠富家儿,揭名于路,令以数百金行赎则放还。沿海庐舍,焚燎一空,春燕归,巢于林木。 三月,诏锦衣卫官校逮系巡抚福建右副都御史阮鹗赴京,以言官劾其刮民间金帛赂贼故也。阮自浙参政超拜其地巡抚,寻移镇闽,实意不在兵,未一年所费闽库银六十余万。 夏四月,闽各县李树上生桃,福清县有猪蜕彀色如丹。 四月,倭蹂连江,逾北岭,复逼会城,转攻福清县,陷之。执知县叶宗文,劫库狱,杀虏男女无算,焚官民廨舍一空,训导郭中涵、举人陈见死焉。 三十八年,倭由福宁寇福州,城门昼闭,遂掠近郊,陷永福而遁,义士谢介夫战死。[HT6SS]介夫,长乐人,故吏也,好勇喜侠,前岁倭屯城南门外,日暮酒酣,皆投戈熟寝。介夫结死士欲夜袭其营,阮巡抚意在和倭,乃痛箠之。介夫既挫,村野居民虽得贼首级,无敢报矣。阮巡抚逮去,有司复遣介夫追贼,竟为所杀。时有福清夏叔慎亦战死。 五月,倭攻福清,巡按御史樊献科劾巡抚都御史王询、参将黎鹏举失律,夺俸抵罪有差。 三十九年,倭舟尚屯沿海,刘巡抚焘下令大开城门,往来不禁,亲率兵追贼于闽安镇。刘精骑射,家蓄健儿数十辈,俱习战。贼素慑其威名,遁去。 四十年,倭寇泉州,分其党围福清。广兵王凤等作乱,自江西渡关,欲乘虚窥福州,至茶洋,闻有备,不敢下,刘巡抚单骑谕之,还所虏男女七百余人。 四十一年正月朔,地震有声。三月,三卫军郭天养等作乱。先时,巡抚囗震得遣兵往古田山寇,通判彭登瀛与指挥王毫争礼不相得,师旋无功。彭通判委罪于指挥,巡抚怒,斩队长四人。三卫军因阅校场,大哗,侮辱监军副使汪道昆,围之,自旦至暮。马侍郎森、陈参政元珂出谕乃定。 八月,倭攻福清,围未解,游巡抚告急于浙江,总督胡宗宪遣戚参将继光率戴都司冲霄、把总胡守仁等兵万人,由间道趋闽。戚御兵有律,所过秋毫无犯。福清民大悦,家具簟食饷兵,人屯于城,夜半出击贼,斩首千余级。贼退屯牛田,泥涂数里,以官军不能至。继光忽下命人负草一束,将领不知所为,明晨疾驰贼营,以草填地。贼愕,奔遁,赴迳江,死者万计。 十月,卫军郭天养等再作乱。以藩司勾算月粮,众噪聚鼓楼前,公署皆闭。天养等益骄,突入龚祭酒用卿家,斧其柱。莆田黄侍郎太用新构将军山居,毁之。马侍郎森复出谕,乃散。 四十二年,大将戚继光大破贼于兴化。既解其围,遂分别将趋福州,合击长乐贼,破之,斩首二百余级。倭屯海上者尽遁,残寇五百,由北岭窥会城,千总胡世兵驱之,多赴海死。[HT6SS]先时,倭为闽患累年,华亭徐相公忧之,荐刘巡抚,又不合于严相,病免,闽乱益滋。山寇起,卫兵骄,人情汹汹,莫保其生。至是徐相得专政柄,适倭陷莆,乃与兵部杨尚书博,谋超拜谭参政纶为御史大夫,又以巡按福建御史李邦珍屡荐戚继光战功,用为总兵,发南京库帑二十二万两助饷。谭巡抚至,以戚麾下千人自卫,始申法令。时粮储为戚囗囗召乱军郭天养囗之,三卫股栗。山海诸寇,遣诸将以次讨平。由是流亡复业,闽人始甘食其土矣。故议者谓勘定祸乱,虽诸将戮力,若非仰赖世皇帝之知人善任,其成功未必若是之速也。盖真所谓:“其备不在边疆,而在囗朝廷”云。 四十五年正月朔日,地震。 隆庆元年,诏蠲福州府逋税。 万历二年八月,昼暝,空中有声如雷,地大震,方山巨石坠于田。 五年,巡抚庞尚鹏奏蠲福州府军饷未输者数万两。 六年五月,大水,侯官、怀安稼损十之八。是秋大旱。 七年正月,丈量官民田亩。先是升平日久,田亩冲崩及里胥飞洒,各县浮粮难以数计。巡抚刘思问奏请丈量,报可,乃沿丘履亩,逐一清丈。然奸猾舞文,其害尤甚。不过取足原额而已,阎闾之病未廖也。 三月,裁怀安县,并入侯官县。 六月,新作贡院成。六年,给事中萧崇业册封琉球,暂为使馆,家人弗戒,毁于火。至是重建东西号舍,始改砌以砖。 十八年正月,不雨至八月。 十九年夏,大旱。 二十年三月二十五日,有星陨于闽县东南者三。 二十一年,闽县知县王仰为家奴毒死,仰子廷试手杀家奴三人于城隍庙。 二十二年二月,不雨至夏五月,谷涌贵,饥民大噪,掠劫城中,越三月乃定。先是岁比不登,至三四月间,斗米百钱。仓有备赈谷数万石,知府何继高执以先经报部,不肯发,而巡抚许孚远又下令抑民短价和籴。东门李章以卖米为活,有陈七者向李求籴,勒从短价,李与争,遂至相殴,观者塞道。李家素饶,饥民乘机尽掠之。巡抚遣坐营古应科往谕,不听。是夜,无赖啸聚群集,首攻仙塔许家,去军门仅数武,喧声如雷。巡抚惊缩,莫敢问也。一夕遂连掠十数家。明日,布政使管大勋、兵备佥事张乔松出道上,见众汹汹,相顾仓皇,力求抚院宽其讨。于是众益肆,而邓三、吴和尚等跳梁无忌,通国之户昼闭矣。越三日,乱未已,始部浙江巡城中,缚行劫者馘以徇,仍发仓廪,众乃安戢。后巡抚金学曾至,奉旨斩邓三等于市。 二十七年,督矿税太监高宷至。 二十九年八月,九仙山新台毁。初,内使建台于九仙山之巅及乌石山之麓,形家以为非宜,后诸生以关路毁其亭,寻复建。三十九年,抚院丁囗言之内使,遂撤去。 三十年七月,飓风作,长乐渡舟覆,溺死三十余人。 八月二十五日夜,长星亘天,头大红色,尾尖白色。 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九日,地大震,有声。时方夜,动摇不止,屋若将倾,人争惊避,墙垣多颓塌,江浙之震皆然。 三十四年八月初七日,大风,阳岐江五舟并覆,溺死千余人。是时,兴、泉、漳三郡生儒就试,不得入,急欲发舟,舟人止之,不从,中流起风,五舟俱覆,乃讹以为峡江,误也。 三十六年夏五月,大饥。时连年荒旱,巡抚徐公学聚给引招商,听其兴贩。于是商贾转运,鳞集江干。谷价虽腾,民鲜饥色。故江淮苏松之米浮海入闽,自徐公始也。民受其赐大矣。 秋九月,闽县鼓山石崩,有声如雷。 冬十一月二十二日,东门守门军苏九郎妻郑氏一产二男二女。 十二月十七日已时,布政司火药库火。库四旁皆隙地,锁扃甚严,中有佛狼机大铳数门,忽火自内出,奔突冲击,人皆惊仆,满城屋瓦尽震。 三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大水入城。本年五月二十四日,建宁蛟水发,冲坏城郭,漂流庐舍,压溺男女以数万计。是日,延平之将乐、顺昌等县蛟水亦发,所荡村落悉为丘墟。二十六日,澎湃而下,势若奔马,倏忽间,会城中平地水深数尺,郭外则丈余矣。一望氵弥漫,浮尸败椽,蔽江塞野,五昼夜不绝。故老相传以为二百年来未睹也。水皆卤浊色,人不敢饮于江者浃月。当事以异灾闻奏,请囗蠲赈。然是时水旱遍宇内,朝廷亦不能每人济矣。[HT] 八月,大雨。初六日,乌石山崩。山南有新立阮公祠近仁王寺,是日雨暴山崩,祠尽毁,压死者数人。 是月,风雨弥旬。初六日,贡院内水深数尺,文场垣舍倾坏,巡按御史陆梦祖改初场试期,至初十日始入试。 三十九年,改大田驿官路由扈屿至仙岐渡江抵阳岐入省。寻又改从吴航过江。 四十年二月十一日,大风,马江渡覆,死者百余人。 论曰:《春秋》,鲁国史耳。然上下二百四十年间,灾异必书,垂鉴戒也。其所谓礻几祥而大有年而已,非若后世之芝房兴歌,宝鼎纪瑞也。余记闽事,窃以前车戒焉。夫禹汤水旱,郅治之世不能免也。顾早图豫计,即九年水七年旱,不为忧矣。闽省僻在南服,地狭民稠,水耨火耕,仅足糊口,一逢旱涝,将朝夕之不给是虞,安所望卒岁哉?曩在甲午,饥馑相仍,士大夫有廑桑梓忧者,告于大中丞敬庵许公,曰:“救荒无奇,其备在豫。”中丞公以为迂也,笑而不答。居无何,而民变告矣。余言父老言“甲午之饥,不甚于嘉靖甲辰也”。甲辰之按闽者,为东粤古林何公,高价招商,兴贩云集,粜渐以平,是岁饥而不害民,至今德之。若甲午,则官靳于发,棠民抑其减籴,是所令非所好,直教之乱耳。昔宋范文正公浙西救荒,价听其翔涌,俾四方商贾逐利竞趋,谷渐增则价渐短矣。若减价以救荒,犹抱石而拯溺也,亡其何日之有?盖中丞公夙以道学鸣,迨建节也,日谈性命,民务鲜关其衷,故一遇变生,莫知所应。呜呼!时值卧鼓息烽,尚可哆口高论,假令戎马生郊,其去佛门诵经有几哉?今故不讳言之,愿后之秉诠者,勿以唇吻性命之伦,轻莞海国封疆之寄也。 杂事志五 丛 谈 郑韶者,隋炀帝时左散骑常侍。大业中,授闽中太守,爱养一犬。有从者薛元周伏事最久,略无恩恤,元周忿恨,以刀久伺其便。值炀帝有使到,韶当远迎,犬衔拽衣襟,不令出馆。吏驰告云,使入郭,韶出,又为犬拽衣不放。令人缚于柱,犬掣断绳,仍前拽衣。韶抚犬曰:“汝知吾有不测事乎?”犬乃嗥叫跳队内,咬杀薛元周,搜元周衣下,果藏短剑。[HT6SS]《集异记》 闽王审知开府多事,经费不给,孔目吏陈岘献计,请以富人补利市官,恣所征取,薄酬其直,富人苦之。岘由是宠,迁为支计官。数年,有二吏执文书诣岘里中,问陈支计家所在,人问其故,对曰:“渠献置利市官,坐此破家者众,彼祖考皆诉于水西大王,王使来追耳。”明日,岘自府驰归,急召家人设斋置祭,意色仓皇。是日,里人复见二吏入其家,岘遂暴卒。初,审知起事,其兄潮首倡,及审知据闽中,为潮立庙,为水西大王。《太平广记》 宋明肃太后临朝,一日问宰相曰:“福州陈绛赃污狼籍,卿等闻否?”王沂公对曰:“亦颇闻之。但方外之事,须本路监司发摘,台谏有言,中书方可施行。今事自中出,万一不实,所损大矣。”太后曰:“速选有风力更事一人为福建路转运使。”二相禀旨而退,至中书,沂公曰:“陈绛,猾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吕许公俛首曰:“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谕。时耿为侍御史,遂拜转运。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于马首,云押进奉荔支到京。耿偶问其道路、山川、风候,校应对详明,动合意旨。耿遂密访绛所为,校泣曰:“福州之人,以为终世不见天日也。岂料端公赐问。”遂条陈数十事,皆不法之极。耿大喜,遂留校于行台。耿子不肖,私纳校玳瑁器皿。洎至闽中,耿尽发校所言,置诏狱,事皆不实,而校遽首常纳禁器于耿子。事闻,太后大怒,下耿吏,狱具,谪淮南副使,皆如许公料。余尝谓世之君子,往往为小人所愚,而贵游子弟阅历未深,玩好当前,罔不夺目,卒以贻累其父兄者,讵独一耿之子哉?昔河东柳公玭叹贾餗门客,鬻钗酿祸,作戒数端。呜呼!此亦足为数端之戒也。《东轩笔录》 盱江李觏一日与处士陈烈同赴蔡君谟饮道山亭。时正春,营妓皆在后圃卖酒,君谟因命以佐饮,烈已不乐。酒行,众妓方歌,烈逾墙而遁。觏座上赋诗曰:“七闽山水掌中窥,乘兴登临看落晖。谁在画楼沽酒处,几多鸣橹趁潮归。晴来海色依稀见,醉后乡心积渐微。山鸟不知红粉乐,一声檀板便惊飞。”烈闻之,遂投牒云:“李觏本无士行,辄造宾宴,诋释氏妖狐,指孟轲为非圣。按吾圣经云,非圣人者无法,合依名教,肆诸市朝”。君谟览牒,笑谓来者云:“传语先生,今后不复使弟子也。”《道山清话》 叶梦得云:“陈烈行怪多伪。”蔡君谟母死,烈往吊,自其家匍匐而进。人问之,烈曰:“《诗》所谓凡民有丧,匍匐救之者也。”其所为类如此。按《宋史》王陶为福建提刑,亦尝诋烈贪诈,乞夺所受恩。司马温公为谏官,率同列力辩之。以是观之,梦得之言,盖亦陶之类耳。陶俗吏,无足道者,而梦得以文雅名一时,其言亦如此,可怪也乎! 蔡君谟知福州,以疾不视事者累日,每夜中即梦登鼓角楼,凭鼓而睡。通判有怪鼓角将累夜不打三更者,因对数夜有大蛇盘据鼓上,不敢近。君谟即愈,与通判言所梦,正将鼓角将所说同。 永福县东南八十里罗汉寺之仙岩,有篆书十,形体奇怪,环布岩石,不著姓名,人所未识,号曰仙篆。欧阳公永叔尝得之,喜其无镌刻之迹,如指画成文,欲以番夷金书字图号译之,未暇也。蔡端明时守三山,以道家书释之,曰“贫道守其一,中有不死术”,亦莫得其据。政和三年之夏,邑宰陈武祐,好奇之士也,访求其篆,知篆有三:一在安仁寺仙人山,寺僧惮墨蜡之费,燎断而瘗之;二在中和寺黄坑之崖,今存焉,字皆奇怪,亦不可识;三即罗汉之仙岩也。安仁者,掘而得之,仅完三字。又于上生院僧景纯得所藏善本四字,余不复有,遂再锓诸本列岩之堂,今闻亦有不存者。余尝见碑本,字势夭矫,洒落奇妙,枝叶不属,而脉络皆通,信是奇怪,不知蔡忠惠观道家何等书而识之,此字恐子云未必识也。《游宦纪闻》 岭南无雪,闽中无雪,故北人嘲云:“南人不识雪,向道似杨花。”然南方杨柳实无花,是南人非止不识雪,兼亦不识杨花也。大元庚寅季冬二十二日,余时在长乐,雨雪数寸,遍山皆白玉,人莫不相顾惊叹,盖未尝见也。公是日召友人吴述正同赏,时南轩梅一株盛开,述正笑曰:“如此景致,亦恐北人所未识。”是岁荔支木皆冻死,遍山连野,氵弥望尽成枯,至后春年,始于旧根株渐抽芽蘖,又数年始复繁盛,谱云:“荔支木坚理难老,至今有三百岁者生结不息。”今去君谟殁又五十年矣,是三百五十年间未有此寒也。《墨客挥犀》 元厚之平生不喜处外,外补多觖望,及以给事中领长乐,亲旧祖道都门,勉以“东闽盛府,百货所聚。永嘉之柑,乌石荔支,珍绝天下。”厚之下车,作诗谢之,云:“丹荔黄柑北苑茶,劳君诱我向天涯。争如太液池边看,池北池南总是花。”《名贤清话》。[HT]唐宋以来,京朝官不乐外补,故艳斑景倩之入者,至望之若登仙然。夫士君子尊主庇民,何择中外,昔召公以元老保厘东郊,寇恂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古之臣其乃心罔不在王室若此。彼元厚之者,非觊仕官之捷径,而逐逐声利之徒者欤? 刘彝所至多善政。其知虔州也,会江西饥歉,民多弃子于道。彝揭榜通衢,召人收养,日给广惠仓米二升,每日一次抱至宫中看视。又推行之县镇,细民利二升之给,皆为字养。故一境间子无夭阏者。《厚德录》 绍兴间,黄公度榜第三人陈修,福州人,解试《四海想中兴之美赋》第五韵,隔对云:“葱岭金堤,不日复广轮之土;泰山玉牒,何时清封禅之尘。”时诸郡试卷多经御览,高宗亲书此联于幅纸,黏之殿壁。及唱名,玉音云:“卿便是陈修?”吟诵此联,凄然出涕,问:“卿年几何?”对曰:“臣年七十三。”问:“卿有几子?”对曰:“臣尚未娶。”乃诏出内人施氏嫁之,年三十,赀奁甚厚,时人戏为之语曰:“新人若问郎年几?五十年前二十三。”上恢复初志,感愤如此,而卒于不遂,秦桧之罪,可胜诛乎?《鹤林玉露》 福州有黑虎王医师者,富甲一郡,问之,则继先之别名也。继先世业医,其大父居京师以黑虎丹自名,因号黑虎王家。及继先幸于高宗,秦桧擅权,赂上左右以固宠,继先实表里之。当其盛时,势焰与桧埒,诸大帅率父事之。王胜在偏校,因韩蕲王以求见,首愿为养子,遂帅金陵。桧欲贵其姻族不自言,每请进继先之党与官,继先亦乘间为桧请诸子,金紫盈门,依凭城社,中外不敢议者三十年。绍兴辛巳六月,边衅启,继先首辇重宝为南遁计,都城为之骚然。刘武忠锜帅京口,请以先发制人之策决用兵,上意犹隐忍不决,继先言于上曰:“边鄙本无事,盖新进用主兵官好作弗靖,欲邀功耳。各斩一二人,和可复固。”上不答,徐谓侍貂曰:“是欲我斩刘锜邪?”会金逆亮索我大臣奏至,上适至刘婕妤閤,当馈辍食,婕妤怪之,问诸侍貂而得其繇,进说宽譬,颇与继先之言符。上大惊,问曰:“汝安得此?”婕妤不能隐,具以所闻对。上怒,诏婕妤归别第。孙莘老上疏,列其十罪,初进读,上色犹怫然。莘老扣摺曰:“臣以执法事陛下,不能去一医,死不敢退。”犹未许。因密言“外议谓继先以左道幸,恐谤议丛起,臣且不忍听。”上始变色首肯。罢朝,使宣旨曰:“朕以显仁饵汝药,故假尔宠。人言如此,当不复有面目见朕。期三日有施行,其自图之。”辛亥,遂诏继先居福州,子孙勒停都城,田宅皆没官,奴婢之强鬻者从便。令下,中外大悦。先是继先闻诏,多远徙,故虽籍,不害其富。迄今其居华栋连甍,犹号巨室。一传而子弟荡析,至不能家,世谓其致不以道,宜于厚亡云。《桯史》。余尝慨自古奸人,以小技薄能夤缘进幸,供奉内庭,而纳贿招权者,何可胜数。彼秦桧祸宋,沦一世而胥于夷然,其始不过继先之么麽,阶之为厉耳!明兴以来,如继先者不少也,率不旋踵,自底败亡,而附之者群,如蚁之集腥,足愧哉! 黄琮,字子方,莆田人。宣和初,为福州闽清令,不畏强御。时兴道教,郡守黄晃仲尚书常使十二县持疏敛之民,琮独不应命。既,闻他县数百万,乃自诣县,以己俸四月输之。内臣廉访使者,数干以私,皆拒不答,常切齿思报,会奏事京师,每见朝士,必以溢恶之言诋琮。一日侍徽宗,问:“汝在闽时,知属县有贤令否?”其人出不意,错愕失对,唯忆琮一人姓名,极口称赞之。即日有旨改京官,通判漳州,内臣出,大悔,乃知吉人之报,转祸为福也如此。《夷坚志》 高南寿,福州人。赴省试,道出衢州境,憩大木下,闻有人声喀喀出于后,回首觇之,一男子方投环,气犹未绝。为解索,酌水灌救,移时而苏,云是开化弓手尉逸一妾,遣迹捕盗,知为他郡牙侩转卖,欲办取赎,欠钱三万,家业穷空,囗囗囗囗囗囗充役,若徒步归报,必遭谴怒,宁以身就死,囗囗家祸也。高恻然,倾囊赀三十千与之,遂行,是岁中科后,调开化尉,既到官,询所救之人,亡已久矣。邑有凶盗劫巨室,州督捕甚峻,期以必得。高大窘,独步小庭,旋绕百匝,未有计。忽有拜于阶下者,惊问何人,曰:“官人无怖,某乃昔年蒙恩再生者。今虽死,念无以报德,偶知寇所在,故来告。其人方醉卧郭门外神庙中,宜亟往擒之。”高即集部曲出门,鬼导于前,至一大庙,群盗祀神饮福,醺然醉寝,遂悉缚之,不遗一人。高用赏格改京衔。《夷坚志》 福州仪门外夹植榕树,每树有白鹭十数巢其上,鸣噪往来,狼籍污秽。薛直老弼为守,尝乘舆出,粪污其衣,心欲伐树,未形诸言。是夕,安抚参议官曾悟梦介胄者恳云:“某受命护府治,所部数百人皆栖榕树间,今府主欲伐树,吾无所归矣。愿为一言。”既寤,不闻有伐树议,明夜复梦,曰:“乞亟言之,不然,无及也。府主所恶,不过鹭秽,此甚易事,请期三天,悉屏之。”明日,寤以告,薛讶曰:“吾欲伐树,言未出口,而神先知,可敬也。”至暮大雨,三日乃止,鹭群悉空,濯濯如新。《夷坚志》 绍兴二十年七月,福州甘棠港有舟从东南漂来,载三男子、一妇人、沉檀香数千斤。其一男子,本福州人也,家在南台。向入海失舟,偶值一木浮行,得至大岛上,素喜吹笛,常置腰间,岛人引见,其主夙好音乐,见笛大喜,留而饮食之,与屋以居,后又妻以女。在彼十三年,言语不相通,莫知何国。而岛中人似知为中国人者,忽见舟,约同行,经两月乃得达此岸。甘棠寨巡检以为透漏海舶,遣人护至闽县。县宰丘铎文昭招予往视之,其舟刳巨木所为,更无缝罅,独门一窍出入,内有小窗,阔三寸许,云女所居也。二男子皆其兄,以布蔽形,一带束发,跣足。与之酒,则跪坐以手据地如拜者,一饮而尽。女子齿白如雪,眉目亦疏秀,但色差异耳。予时以郡博士被檄考试临漳,欲俟归日细问之。既而,县以送泉州提舶司,至今为恨云。《夷坚志》 福州西禅寺行者妙心,母患疯疾累年,不能步履,受本寺差监作碓坊,尝用纸糊一球,实以纸钱,焚香告天曰:“妙心母老而苦疯疾,闻世人取肝割股以行孝者,今愿破脑出髓救母余年,望三界神明赐祐。妙心今贮火球内,若使纸钱成灰,而外球不损,当即偿答。”已而果然,遂对空再拜,以左手持斧置囟门,右手执木椎击之,应手头裂,晕倒在地不自知,忽有神人呼之曰:“汝适祷何事,而乃不起邪?”始苏,扪其顶,则髓已出,如鸭卵大,殊不痛楚。漫覆以刀枪药,急走归,母云:“吾儿将何药来,吾已闻馨香矣。”对曰:“昨晚遇道人,与我此药,令煮粥和服。”粥成,一室皆香,母一啜而尽,便觉手足轻快,呼曰:“试扶我行。“比下床,若初无疾者,母子俱喜。妙心还碓坊,掌事者欲纠其夜出,乃以实告。监寺僧从皎验之,不诬,具白长老,达于州。时王与道师心尚书作牧,赐钱五十千、绢二十匹,以为孝养之劝,士夫多作诗赞咏,时绍兴三十年九月也。《夷坚志》 孙莘老觉知福州时,民有欠市钱者系狱甚众。适有富人出钱五百万葺佛殿,请于莘老。莘老徐曰:“汝辈所以施钱何也?”众曰:“愿得福耳。”莘老曰:“佛殿未甚坏,即坏无露坐者。孰若以其钱为狱囚偿官,遂使数百人释枷锁之苦,其得福岂不多乎?”富人不得已,诺之,即日输官,囹圄遂空。《孙公谈闲》 三山苏大章己未魁南省。先戊午乡试,忽梦人告之曰:“公与荐在四十一名。”公觉,言于朋友,遂传播其事。有同经忌之者投牒于州,谓苏与主司有私。枢使叶耆叔羽喻之云:“姑留牒,俟折卷,当为区处。”既入院对号,至四十一卷,治经果符梦中语。帅出士子牒示考官,云:“留此一卷不须拆,俟填榜毕,却于待补经魁取一卷易之。”众以为然。榜毕取卷,则原封者却非苏,而待补者乃苏卷也。帅与主司乃大惊异,始知得失前定,乃不复再易。次年,苏遂登春榜第一。《西湖志》 福州郑丞相府清风堂石阶上有卧尸迹,天阴雨时迹犹显。盖其当宋季,以暮年登科,未几拜相,至今闾巷表之曰“耆德魁辅之坊。”郑显时,侵渔百姓,至夺其屋庐以广居宅,有被逼抑者,遂自杀于此。今所居为官势豪夺,子孙不绝如线。《南村辍耕录》 宋陈北溪有子名革华,年方十一,陈令其追陪晦翁,器度英伟。晦翁出一对试之,曰:“一行朔雁,避风雨而南来。”革华即应曰:“万古阳乌,破烟云而东出。”晦翁大奇之,谓北溪曰:“此子气象不凡,异日名位当见烜赫。”后果为龙图阁学士。《鹤汀私抄》[HT] 陈筑字梦和,莆田人。崇宁初登第。为古田尉,惑色倡周氏。周能诗,赠筑绝句曰:“梦和残月过楼西,月过楼西梦已迷。唤起一声断肠处,落花枝上鹧鸪啼。”首句盖寓“筑”字也。又《春晴》诗曰:“瞥然飞过谁家燕,蓦地香来甚处花。深院日长无个事,一瓶春水自煎茶。”后与筑作合欢红绶带自缢于南山极乐院,有知之者共排闼救免。已而事败,筑失官去。周至绍兴初犹在,既老且丑,家户遂零落云。《夷坚志》 龙麟州先生过福建,宪府设宴,命官妓玉带佐酒。宪使举杯曰:“今日之欢,皆玉带为之也,愿赐以诗。”先生负海内重名,雅畏清议,又不能违宪使之请,遂书一绝云:“萏萏池边风满衣,木樨庭下雨霏霏。老夫记得坡仙语,病体难禁玉带围。”于是举席称叹,尽欢而散。《南村辍耕录》 洪武中,福建按察使陶垕仲,宁波人。性清介,在任治职吏,革宿弊。时布政薛大昉贪暴,垕仲奏之,大昉亦奏,俱至京师理事。既白,大昉得罪,垕仲还职,时人为之语曰:“陶使再来天有眼,薛公不去地无皮。”《余冬序录》 浦舍人源,无锡人,初至闽时,往见林子羽。子羽不出,使二玄周玄、黄玄。[HT]问所为来。浦舍人乃书《送人之荆门》一诗投之,曰:“以此相评耳!”二玄读至“云边路远巴山色,树里河流汉水声,”大喜曰:“此吾家诗也。”遂以白子羽,子羽始出,相见甚欢,因留连久之,多所唱和。浦舍人之诗名于是大噪。刘钦谟《岳台集》 永乐时,侍读林蔀斋志祖清,避元不仕,变姓名,匿居山寺。会府公检册寺中,见清,诘问,且曰:“能诗乎?”曰:“颇能。”即以册号“八”音命为诗,应声曰:“金紫何曾一挂怀,石田茆屋自天开。缘竿钓月江头住,竹杖挑云岭上来。奈包实晓收栽药圃,土花春长读书台。革除一点浮云虑,木笔题诗酒数杯。”府公惊羡,遂与为友,政暇辄携酒过饮,倡和移日。一日,忽论海滨人物,因曰:“如林清者雄才硕德,惜未见其人。”林不觉有感。公曰:“公殆林清耶?”林曰:“若清者,公安得见之,此吾所以有感也。”相与尽醉而罢。明日府公再往访之,林公去矣。多方物色,竟不能见。《蓬窗日录》 永乐乙未科,始开会闱于北京,泊庵先生主考,得一卷三场俱优,取定为会元,折卷,乃陈芳洲循。先生以乡故为嫌,欲取林文秸,而又以秸字难识,进呈不便,因见第五名洪英,曰:“此洪武间英才也。”遂取为会元。而循居王翱第五。《琐缀录》 胡鼎,字宗器,侯官人。总角颖悟,修洁寡言。洪武间尝游庠序,颉颃不合,予宁归,遂不复往。时宪府谋辟从事,诸从史相与言宜得如胡椽者,于是争罗致鼎。鼎在宪署,弗为贬,人不敢干以私。尝从孙佥宪分司于泉,孙凶恶而贪蔑,莫敢与计事,鼎摘其奸利骫法数事,飞章劾之,孙竟得罪。诸长佐每视鼎,盱眙曰:“斯史胸藏阳秋,吾可弗自检哉?”满宪府考,内选叙用,会尚膳监选清慎史,遂得官七品、阶从事郎。鼎晨入暮出,进止有常所,仪观清伟。青宫尝遥见之,问:“郎选何曹”,左右曰:“此光禄胡署丞也。”目送咨美久之。[HT6SS]见《椽曹名宦录》 闽忠懿王及夫人任氏,初葬于闽县灵岫乡凤池山,后唐长兴三年改葬永福山,即今之莲花峰是也。后唐赐神道碑,张文宝撰文。宣德四年,有种屯军三十人将王冢盗发,圹门坚甚,只从上角凿破一孔,以巨绳腰一人先下,忽中绝,呼之不应,众愕然,乃以松脂作把燃火,光照圹中,用长梯鱼贯而入,见先入者死矣。圹制广如屋,前祀王像,卓列五供炉、瓶、烛台,皆以金玉为之,后寝红棺二,盖王与夫人也。随将器物珍宝盗出。死者之妻梦其夫泣告,发冢时先入,被大蛇咬死,欲分盗物一半。其妻以梦告,群盗不肯。告于管屯百户王杰,杰受赂不问。复告于怀安县典史朱玉,玉得其金镯玉带,又不问。遂告于宪司副使李素鲁、佥事邹穆,穷治其事,捕盗系狱。典史大怖,以为匿帝王物,欲自缢,或教其自首,罪可免,尽将金镯玉带呈官。时有生员王琨告称系王后裔,认其物,有司未之信,及阅其家谱,圹中物俱载焉。照谱追物,物毕出,举王画像悬于堂上,只见方面、大耳、巨目、弓鼻、紫面、修髯,俨然可畏,四周朽蠹已尽,中独如故。诸公异之,内一水碗,其底寸许,如橄榄然,莹如金色,不识为何宝,召回回辨之,曰:“此玻璃碗也。”圹中盗物藏库,将十之一与画像与王琨领回,王墓官为修治。后琨仕至松阳知县。王像为县丞刘鉴借去不还,琨告宪司追出。并玉带一条,花大如掌,宣德八年进御府,盖王之女适刘之祖也。时库役郑浩督修治,为余言亲见圹中悬棺,推之即动,棺盖已被盗开,随即封固。坟前石人石兽,制极工巧。叹嗟久之,为之诗曰:“莲花之峰高入云,巍峨下有前王坟。松围翁仲如相语,草暗麒麟似出群。当时卜筑嗟埋玉,春色开残红踯躅。晓雨初晴叫鹧鸪,寒烟欲敛游麋鹿。忆昔朱连两构凶,层城如昨霸图空。故宫总付苍茫外,羡道都归寂寞中。寝园秘器期千古,宣德初年发行伍。金炉璃碗落人间,玉带真容归御府。吾闻发者三十人,一人坠死其妻嗔。互相告首殒囹圄,无人得脱王憾伸。所幸官司即修缮,旧时茔域皆安奠。富沙派出来中州,苹藻时思致明荐。维王秀挺英雄姿,保障东西建鼓旗。军中王气诚非偶,五百年来德政碑。古松老树多遗爱,濯濯英灵宛如在。后来勿学屯田军,踏破苔花慎毋再。磕源林谨夫识。 成化十三年,福建长乐县平地起一山,度之,高二丈余,横广八尺。山旁一池,忽生大蚬,民取食之,味甚美,乃争取食,不数日,患痢死者千余人。《菽园杂记》 福建参政宋彰,交趾人。与中官多亲旧,侵渔得银以万计,馈送王振,遂升左布政。抵任计营所费,验户敛之,贫不堪者甚为所苦。于是邓茂七聚众为盗,因势而起,遂不可遏。不两月间,天下震动,闻风而作,若火燎原,不可扑灭。人心易摇如此。《天顺日录》 正统十三年,沙、尤寇邓茂七作乱,僭称王号,伪署官职,攻陷沙、尤二县,八郡为之骚动。方其剧时,福郡城中起编户守城,盛为之备,村落居民皆扶老携幼入城,日以千计,号啼载道。诏遣兵讨之,以都督刘聚为总兵,都督陈某、刘德新为左右参将,佥都御史张楷监军,贼犹未下。十四年,复命宁阳侯蒋懋为总兵,保定伯梁珤、平江伯陈懋为副总兵,都督范雄、都督佥事董兴为左右翼,总兵太监曹吉祥、陈梧监军,刑部尚书金濂参赞军务。是年茂七为乱兵所杀,宁阳侯官军驻郡城中,分处居民,率一家供二军。月余,剿其余党,福建始平。先是有某御史编乡民总甲之法,复有都总甲家置兵器。茂七颇骁雄,为都总甲,得众甲推服,豪横既久,因谋作乱。夫是法之设,本以御盗,其弊也适以资盗。立法之不可不慎如此。新增 福建邓茂七反,按察司副使邵某领兵失机,监军金尚书濂为同年,邵私谒求免死。方入,都统太监曹吉祥忽来,急索邵斩之。邵窜入后幕,时周先生鼎在幕中,视邵之貌,曰:“公杀气定矣。”饮之以茶,匿于床下。曹不获而去。余谓邵曰:“可少避二三日。”盖军中之令,凡违制者遇见即杀,稍缓则不问。人之死生亦有数矣。记之以见军中一时之制。《寓圃杂记》 嘉靖丙寅,马大司徒森督漕淮上,一夜梦仪卫葆盖甚盛来迎,公问之,对曰:“扬州城隍来请公耳。”公曰:“我阳官也,冥司何为召我?”对曰:“未也。第请公相见叙次。此中城隍一岁一迁,凡十五迁始到公耳。”公颔之,声诺而散。至万历庚辰公谢世,相距十五年也。《马恭敏遗事》 万历丁未四月内,有海鳅大如牛船,入江至洪塘金山塔湖,暴鬣数日,众以为怪,莫敢取,经五七日。人见其由磨心塔出海澳,有三汊港阁浅,复入峡内,至今未出,不知潜在何处,未经月,水涨五次。《尘余》 论曰:“孔子删《诗》,自三百而下无取焉。然残章断简,若丝麻菅蒯之篇,间有籍以解颐,引而比事者,即学士经生屡称之不废也。余纪郡乘,既提其要矣,至睹轶事有可异者,则又亟收之。盖萍实征谣,羵羊志怪,槎浮牛渚,熊入羽渊。出淖者见危酬恩,亢回者用幽报德。冰山消于见目见,郿坞积以成灰。玄都千树之桃,邯郸一枕一梦,若有若无,乍得乍丧,仰俯间总为陈迹,而劳生者逐逐扰扰,真足嗤矣。昔宋洪迈采遗事,著随笔,寿皇清闲之燕阅而喜之,谓其议论有裨。是丛谈也,窃亦附于菅蒯之逸诗,而观省者,或庶几于随笔之后云尔。 《福州府志》后序 昔宋朱元晦知南康,甫下车,即询图志,举郡之林林总总,巨巨纤纤,莫不目击而存。元晦于化原,急先务矣。 郡大夫豫章喻公来守福唐,首阅郡乘,阙而未续者垂三十年,遗佚相寻,久将安考,穆然有元晦之思焉。适直指山阴陆公檄下郡国,修全闽之志。其在福唐,海邦称都会,襟带列郡,则若裳之有衣,水之有源也。振衣者必挈领,祭川者必先河。于是奉牛耳于大司空林先生,而属不佞为先生佐搜辑商榷,浃岁而告成。不佞宜有言于末简。余惟古者,列国各有史,郡之乘,国之史也。先生之家,载笔承明,抽金匮石室之藏者,祖、父、孙相绍,维兹郡乘之编摩董铎,亦三世矣。正德庚辰志,肇于文安先生,而通参君续之。万历己卯志,则文恪先生之所手裁也,视前志更而定者什之七。今之志禀于先生,视前志更而定者又什之五。盖世有升降,俗有淳漓,事以渐繁,论以久定,古之人善继者不能必其时之同,思兼者不能强其迹之合,要于其当,弗可易而已。 文恪与先生亦犹行古之道者也。余尝质之先生,叔季而下,鲁国之门,岘山之石,如市贾焉。设祝史之陈,信靡有愧词乎?即其后之不世如栾郤,何忍遗也;倘其不然,即其后之能世如杜张,何敢恕也?两者皆所以定国是,励世风者也。一有僭差,民无则矣。先生慨许可,不佞始偕谢水部、王武曹六七君执简,从先生之后而次第纪之。若夫损益异宜,因革异制,山川、土田、祀戎、财赋,时万时亿,如式如几,宁过于详,毋失之略。世有如元晦欲视已成事者,此可得其大都矣。至于闻见未周,疑殆多阙,则以俟乎后之君子。 万历癸丑春三月之望 赐进士出身、文林郎、吏科都给事中、郡人林材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