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省用公言知制诰本中书属官可选二人置局中书考其所言可用用之宰相以付学士公言以宰相偷安欲以天下是非尽付他人乞与廷辨又言边事系国安危不当专委枢宻院周宰相魏仁浦兼枢宻使国初范质王溥亦以宰相叅知枢宻院事今兵兴宜使宰相以故事兼领仁宗曰军国之务当尽归中书枢宻非古官然未欲遽废内降令中书同议枢宻院事且书其检宰相以内降纳上前曰恐枢宻院谓臣夺权公曰此宰相避事耳非畏夺权也时西夏首领吹丹且实吹丹且来各称伪将相来降补借奉职羁置荆湖公言二人之降其家巳族矣当厚赏以劝来者上命以所言送中书公见宰相论之宰相初不知也公叹曰此岂小事而宰相不知耶更极论之上从公言以宰相兼枢宻使除盐铁判官迁太常丞史馆修撰奉使契丹二年改右正言知制诰纠察在京刑狱时有用伪牒爲僧者事觉乃堂吏为之开封按余人而不及吏公白执政请以吏付狱执政指其坐曰公即居此无爲近名公正色不受其言曰必得吏乃止执政滋不悦故荐公使契丹欲因事罪之欧阳脩上书引顔真卿使希烈事留公不报使还除吏部郎中枢宻直学士恳辞不受始闻命闻一女卒再受命闻一男生皆不顾而行得家书不发而焚之曰徒乱人意寻迁翰林学士公见上力辞曰増嵗币非臣本志也特以朝廷方讨元昊未暇与敌角故不敢以死争其敢受赏乎庆歴三年三月遂命公为枢宻副使辞之愈力改授资政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七月复除枢宻副使公言敌既通好议者便谓无事邉备渐弛敌万一败盟臣死且有罪非独臣不敢受亦愿陛下思契丹轻侮中原之耻坐薪尝胆不忘修政因以告纳上前而罢逾月复除前命时元昊使辞羣臣班紫宸殿门上俟公缀枢宻院班乃坐且使宰相章德象谕公曰此朝廷特用非以使北故也公不得已乃受时晏殊为相范仲淹爲叅知政事杜衍爲枢宻使韩琦与公副之欧阳脩余靖王素蔡襄为谏官皆天下之望鲁人石介作庆歴圣德诗歴颂羣臣皆得其实曰维仲淹弼一防一契天下不以为过公既以社稷自任而仁宗责成于公与仲淹望太平于期月之间数以手诏督公等条具其事又开天章阁召公等坐且给笔札使书其所欲爲者遣中使二人更往督之且命仲淹主西事公主北事公遂与仲淹各上当世之务十余条又自上河北安边十三防大畧以进贤退不肖止侥幸去宿弊爲本欲渐易诸路监司之不才者使澄汰所部吏于是小人始不悦矣元昊遣使以书来称男而不臣公言契丹臣元昊而我不臣则契丹为无敌于天下不可许乃其使卒臣之四年七月契丹来告举兵讨元昊十二月诏册元昊爲夏国主使将行而止之以俟辽使公曰若辽使未至而行则事自我出旣至则恩归契丹矣从之是嵗契丹受礼云中且发兵防元昊伐呆儿族于河东为近上问公曰辽得无与元昊袭我乎公曰辽自得幽蓟不复由河东入冦者以河北平易富饶而河东崄瘠且虞我出镇定幽蓟之虚也今兵出无名契丹大国决不为此就使妄动当出我不意不应先言受礼云中也元昊本与契丹约相左右以困中国今契丹背约结好于我独获重币元昊有怨言故辽筑威塞州以备之呆儿屡杀威塞人虏疑元昊使之故为是役安能合而冦我哉或谓调发爲备公曰辽虽不来犹欲以虚声困我若调发正堕其计臣请任之辽若入冦臣爲防上且误国上乃止辽卒不动公谓契丹异日作难必于河朔既上十三防又请守一郡行其事小人怨公不已而大臣亦有以飞语防公者上虽不信公惧因保州贼平求为河北宣抚使以避之使将还除资政殿学士知郓州兼京东西路安抚使防者不已罢安抚使嵗余防不验加给事中移知靑州兼京东路安抚使河朔大水民流京东公择所部丰稔者五州劝民出粟得十五万斛益以官廪随所在贮之得公私庐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阙寄居者皆给其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病瘠者廪之山林河海之利有可取以爲生者听流民取之其主不得禁官吏皆书其劳约为奏请使他日得以次受赏于朝率五日輙遣人以酒肉糗饭劳之出于至诚人人爲尽力流民死者爲大冢之谓之丛冢自爲文祭之明年麦大熟流民各以逺近受粮而归凢活五十余万人募而爲兵者又万余人上闻之遣使劳公即拜礼部侍郎公曰救灾守臣职也辞不受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煮粥食之饥民聚为疾疫及相蹈借死或待次数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为救之而实杀之自公立法简便周至天下传以爲法至于今不知所活者几千万人矣王则据贝州叛齐州禁兵马达张青与奸民张握等得劔印于妖师欲以其众叛将屠城以应则握之壻杨俊诣公告之齐非公所部恐事泄变生待中贵人张从训衔命至青公度从训可使即以事付从训使驰至郡发吏卒取之无得脱者且自劾擅遣中使罪仁宗嘉之再除礼部侍郎公又恳辞不受迁资政殿大学士以明堂防除礼部侍郎徙知郑州又徙蔡州加观文殿学士知河阳迁户部侍郎除宣徽南院使判并州兼河东经略安抚使至和二年召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与文彦博并命宣制之日士大夫相庆于朝仁宗宻觇知之欧阳脩奏事殿上上具以语脩且曰古之求相者或得于梦卜今朕用二相人情如此岂不贤于梦卜也哉脩顿首称贺仁宗弗豫大臣不得见中外忧恐文彦博与公等直入问疾内侍止之不可因以监视禳祷爲名乞留宿内殿事皆关白而后行禁中肃然嘉祐三年加礼部尚书昭文馆大学士监修国史公之爲相守格法行故事而附以公议无心于其间故百官任职天下无事以所在民力困赋役不均遣使分道相视裁减谓之寛防民力又弛茶禁以通商贾省刑罸天下便之六年丁秦国太夫人忧诏爲罢春燕故事执政遇防皆起复公以谓金革变礼不可用于平世仁宗待公而爲政五遣使起之卒不从命天下称焉英宗即位拜枢宻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迁戸部尚书逾年以足疾求觧机务章二十上拜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阳封祁国公公五上章辞使相且言真宗以前不轻以此授人仁宗即位之初执政欲自爲地故开此比终仁宗之世宰相枢宻使罢者皆除使相至不称职有罪者亦然天下非之今陛下初即位愿立法自臣始不从神宗即位改镇武寜军进封郑国公公又乞罢使相乃以为尚书左仆射观文殿大学士集禧观使召赴阙公以足疾固辞复判河阳熈寜元年移汝州且诏入觐以公足疾许肩舆至殿门上特为御内东门小殿见之令男绍隆入扶且命无拜坐语从容至日昃赐绍隆五品服再对上欲留公爲集禧观使力辞赴郡明年二月除司空兼侍中昭文馆大学士赐甲第一区皆辞不受复拜左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公既至未见有于上前言灾异皆天数非人事得失所致者公闻之叹曰人君所畏惟天若不畏天何事不可为者去乱亡无几矣此必奸臣欲进邪说故先导上以无所畏使辅拂谏诤之臣无所复施其力此治乱之机也吾不可以不速救即上书数千言杂引春秋洪范及古今传记人情物理以明其决不然者羣臣请上尊号及作乐上以久旱未许羣臣固请作乐公又言故事有灾变皆彻乐恐上以同天节北使当上夀故未防其请臣以为此盛德事正当以示逺人乞并罢上夀从之即日而公又上疏愿益畏天戒逺奸佞近忠良上亲书答诏曰议忠言亲理正文直茍非意在爱君志存王室何以臻此敢不置之枕席铭诸肺腑终老是戒更愿公不替今日之志则天灾不难弭太平可立俟也公既上疏谢复申戒不已愿陛下待羣臣不以同异爲喜怒不以喜怒爲用公始见上上问边事公曰陛下即位之始当布德行惠愿二十年口不言兵因以九事爲戒八月以疾辞位拜武宁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河南复以公请改亳州时方行青苗息钱法公以谓法行则财聚于上人散于下且富民不愿请愿请者皆贫民后不可复得故持之不行而提举常平仓赵济劾公以大臣格新法法行当自贵近者始若置而不问无以令天下乃除左仆射判汝州公言新法臣所不晓不可以复治郡愿归洛养疾许之寻请老拜司空复武宁节及平章事进封韩国公致仕公虽居家而朝廷有大利害知无不言交趾叛诏郭逵等讨之公言海峤崄逺不可以责其必进愿诏逵等择利进退以全王师契丹来争河东地界上手诏问公公言熈河诸郡皆不足守而河东地界决不可许元丰三年官制行改授开府仪同三司是嵗故叅知政事王尧臣之子同老上言至和三年仁宗弗豫其父尧臣尝与文彦博刘沆及公同决大防乞立储嗣仁宗许之防翊日有瘳故缓其事人无复知者以其父尧臣所撰诏草上之上以问彦博彦博言与同老合上嘉公等勲绩如此而终不自言下诏以公为司徒且以其子绍宗爲閤门祗六年闰六月丙申薨于洛阳私第之正寝享年八十手封遗表使其子上之世莫知其所言者上闻讣震悼爲辍视朝内出祭文遣使致奠所以赙防其家者甚厚赠太尉谥曰文忠十一月庚申于河南府河南县金谷乡南张里公之配曰周国夫人晏氏后公四年卒子男三人曰绍庭朝奉郎曰绍宗供备库副使后公一月卒曰绍隆光禄寺丞早卒女四人长适保宁军节度使北京留守冯京卒又以其次室封安化郡夫人次适承议郎范大琮次适宣德郎范大珪孙男三人定方承事郎直清承奉郎直亮假承务郎公性至孝恭俭好礼与人言虽防贱必尽敬气色穆然终身不见喜愠然以单车入不测之虏廷诘其君臣折其口而服其心无一语少屈所谓大勇者乎其好善疾恶盖出于天资常言君子小人如冰炭决不可以同器若兼収并用则小人必胜薰莸杂处终必爲臭其爲宰相及判河阳最后请老家居凡三上章皆言天子无职事惟辨君子小人而进退之此天子之职也君子与小人并处其势必不胜君子不胜则奉身而退乐道无闷小人不胜则交结搆扇千岐万辙必胜而后已小人复胜必遂肆毒于善良无所不爲求天下不乱不可得也其爲文章辩而不华质而不俚有文集八十巻天圣应诏集十一巻谏垣集三巻制草五巻奏议十三巻表章三十巻河北安边防一巻奉使録四巻青州赈济防三巻平生所荐甚众尤知名者十余人如王质与其弟素余靖张瓌石介孙复吴奎韩维陈襄王鼎张昷之杜杞陈希亮之流皆有闻于世世以爲知人元祐元年六月有诏以公配享神宗皇帝庙庭明年以明堂恩加赠太师绍庭请于朝曰先臣墓碑未立愿有以宠绥之上爲亲篆其首曰显忠尚德之碑且命臣轼撰次其事谨拜手稽首而献言曰世未尝无贤也自尧舜三代以至于今有是君则有是臣故仁宗英宗至于神考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则天以人光明伟杰有如公者观公之行事而味其平生则三宗之盛德可不问而知也古之人臣功髙则身危名重则谤生故命世之士罕能以功名始终者臣观三宗所以待公全其功名而保其终始盖可谓至矣方契丹求割地上命宰相歴问近臣孰能为朕使敌者皆以事辞免公独慨然请行使事既毕上欲用公公逡廵退避不敢居而向之辞免者自耻其不行则惟公之怨比而防公无所不至及石介爲庆歴圣德诗天下传诵则大臣疾公如仇搆以飞语必欲致之死地仁宗徐而察之尽辨其诬卒以公爲相及英宗神宗之世公已老矣勲在史官德在生民天子虚已听公西戎北狄视公进退以爲中国轻重然一赵济敢摇之惟神宗日月之明知公愈深公虽请老有大政事必手诏访问又追论定防之勲以告天下宠及其子孙然后小人不敢复议雍容进退卒为宗臣古人有言曰爲君难爲臣不易岂不然哉公既配食清庙宜有颂诗以昭示来世其词曰 五代八姓 十有二君 四十四年 如丝之棼以人爲嬉 以杀爲儇 兵交两河 腥闻于天上帝憎之 命我祖宗 尔鑪椎 往销其锋孰谓民逺 我闻其呻 宁尔小忍 无残我民六圣受命 维一其心 敕其后人 帝命是承勿劓刵人 矧敢好兵 百三十年 讳兵与刑惟彼北戎 谓帝我骄 帝闻其言 折其萌芽笃生莱公 尺棰笞之 既服既驯 则扰绥之堂堂韩公 与莱相望 再聘于燕 北方以宁景徳元禩 始盟契丹 公生是嵗 天命则然公之在母 秦国寤惊 旌旗鹤鴈 降充其庭云有天赦 已而生公 天欲赦民 公啓其衷北至燕然 南至于河 亿万维生 公手抚摩水潦荐饥 散流而东 五十万人 仰哺于公公之在内 自泉流濒 其在四方 自叶流根百官维人 百度惟正 相我三宗 重华恊明帝谓公来 陨星其堂 有坟其丘 公岂是藏维岳降神 今归不留 臣轼作颂 以配崧髙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巻五 <史部,传记类,总录之属,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上巻六 宋杜大珪编司马文正公光忠清粹德之碑 蘓轼 上即位之三年朝廷清明百揆时叙民安其生风俗一变异时薄夫鄙人皆洗心易德务爲忠厚人人自重耻言人过中国无事四夷稽首请命惟西羌夏人叛服不常懐毒自疑数入爲冦上命诸将按兵不战示以形势不数月生致大首领果庄青伊结阙下夏人十数万冦泾原至镇戎城下五日无所得一夕遁去而西羌乌尔戬星率其族万人来降黄河始决曹村既筑灵平复决小吴横流五年朔方骚然而今嵗之秋积弥月河不大溢及冬水入地益有北流赴海复禹旧迹之势凢上所欲不求而获而其所恶不麾而去天下晓然知天意与上合庶几复见至治之成家给人足刑措不用如咸平景德间也或以问臣轼上与太皇太后安所施设而及此臣轼对曰在易大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孔子曰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信思乎顺又以尚贤也是以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今二圣躬信顺以先天下而用司马公以致天下士应是三德矣且以臣观之公仁人也天相之矣何以知其然也曰公以文章名于世而以忠义自结人主朝廷知之可也四方之人何自知之士大夫知之可也农商走卒何自知之中国知之可也九夷八蛮何自知之方其退居于洛眇然如顔子之在陋巷累然如屈原之在陂泽其与民相忘也乆矣而名震天下如雷霆如河汉如家至而日见之闻其名者虽愚无知如妇人孺子勇悍难化如军伍骑卒以至于奸邪小人虽恶其害已仇而嫉之者莫不敛袵变色咨嗟太息或至于流涕也元丰之末臣自登州入朝过八州以至京师民知其与公善也所在数千人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