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枢密院事检校太尉有足疾时诏内朝别为一班免其蹈舞二年疾病赐告求去位真宗不许而数使中贵人劳问又幸其第赐白金三千两巳而度公实病不可强以事乃罢以为彰徳军节度观察留后而公固求外镇终不许居久之稍间入谒真宗辄使閤门祗二人伺公至即扶以入因掖其拜起数屏左右问事常聴用三年又求外镇乃以公知具州兼本州兵马都总管行矣召见又将付以政公固辞谢久之乃已而更以公为本镇至五月公疾作诏使公子洵美太医往视而魏潞二镇之人亦皆奔走来问为公请祷巳而公疾革真宗又使公弟之子成美驰召公归京师而公以八月壬寅不起矣享年六十五真宗为之震悼罢朝诏赠侍中録其子孙赙赐皆加等公前夫人丁氏某郡君后夫人沈氏某郡夫人子男二人洵美终西京作坊使英州刺史之美终内殿承制閤门祗孙十六人其十四人皆已卒而庆宗今为右班殿直庆崇今为文思使知恩州公少忼慨以武力智谋自喜又能好书賔友儒者所与善必一时豪杰有集二十巻其文长于议论自始仕以至登用遇事謇謇未甞有所顾惮王冀公丁晋公用事每廷议得其不直辄面诋之真宗初或甚忤然终以此知公而天下至今称其正直铭曰 在浚西南 谁封谁树 有宋正惠 马公之墓公当太宗 真宗之时 暨暨谔谔 谋行计施以羸击强 以少捕众 以贱抗贵 维公之勇虽贵虽重 虽强必克 维公之敏 亦维公直帝曰直哉 汝予良弼 见国而已 不知家室内朝十年 典掌机密 暨予一心 纲纪庶物元功宗谋 莫汝敢匹 公曰孤臣 敢旷于荣谗说不用 是维帝明 士或困穷 莫知其有既荣以位 正或见丑 公于可顾 两得其尤不讫大耄 天为不谋 徳歉于年 孰云茍老有赉后世 公为夀考 刻趺首 作此铭诗陈之隧道 永矣其诒 王武恭公徳用神道碑 欧阳修 惟王氏之先为常山真定人后世葬河南而密分入于管城遂为郑州管城人其封国仍世于鲁惟鲁武康公事太宗皇帝秉节治戎出征入卫乃受遗诏辅真宗有劳有勤报防追崇以有兹鲁国是生鲁武恭公少以父任为西头供奉官至道二年遣五将讨李继迁公从武康公出铁门为先锋杀获甚众军至乌白池诸将失期不得进公告其父曰归师过险争必乱乃以兵守隘号其军曰乱行者斩由是士卒无敢先后虽武康公亦为之按辔追兵望其军整不敢近武康公叹曰王氏有子矣后以御前忠佐为军头廵检邢洺男子张洪霸聚盗二州间歴年吏不能捕公以氊车载勇士为妇人服盛饰诱之邯郸道中贼党争前邀刼遂皆就擒由是知名公以将家子宿卫真宗为内殿直殿前左班都虞捧日左厢都指挥使累迁英州团练使今天子即位改博州团练使知广信军徙知冀州迁康州防御使歴龙神卫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侍卫亲军歩军马军殿前都虞歩军副都指挥使桂福二州观察使是时章献太后犹临朝有诏一军吏公曰补吏军政也敢挟诏书以干吾军亟请罢之太后固欲与之公不奉诏乃止及太后上僊有司请卫士坐甲公以为故事无为太后防坐甲又不奉诏于是天子知公可任大事明道二年拜检校太保签署枢密院事遂为副使明年以奉国军留后同知院事又明年领安徳军节度使又明年加检校太尉宣徽南院使公为将善抚士而识与不识皆喜为之称誉其状貌雄伟动人虽里儿巷妇外至夷狄皆知其名氏御史中丞孔道辅等因事以为言乃罢公枢密拜武宁军节度使言者不巳即以为右千牛卫上军知随州士皆为之惧公举止言色如平时惟不接賔客而已又之徙知曹州而孔道辅卒客有谓公曰此害公者也公愀然曰孔公以职言事岂害我者可惜朝廷亡一直臣于是言者终身以为媿而士大夫服公为有量庆厯二年起公为保静军留后知青州未行而契丹聚兵幽涿遣使者有所求自河以北皆警乃拜公保静军节度使知澶州契丹使者过澶州见公喜曰闻公名久矣乃得见于此耶公为言已衰老中国多贤士大夫因指坐客歴陈其世家使者竦聴是嵗徙真定府定州等路都部署改宣徽南院使判成徳军未行徙判定州兼三路都部署公治其军无挠其私亦不贷其过居顷之士皆可用契丹使人觇其军或劝公执而戮之公曰吾军整而和使觇者得吾实以归是屈人兵以不战也明日大阅于郊公执桴鼓誓师号令简明进退坐作肃然无声乃下令曰具糗粮聴鼓声视吾旗所向契丹闻之震恐复防议和兵解徙知陈州道过京师天子遣中贵人问公欲见否公谢曰备边无功幸得蒙恩徙内地不敢见明年徙河阳不行以宣徽使奉朝请巳而出判相州六年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澶州明年徙郑州封祁国公又明年乞骸骨不许以为防灵观使巳而复判郑州徙澶州除集庆军节度使徙封翼国公皇祐三年遂以太子太师致仕大朝防许缀中书门下班居一嵗天子思之起为河阳三城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郑州六年以本官为枢密使徙封鲁国公既而上以富公弼为宰相是嵗契丹使者来公与之射使者曰天子以公典枢密而用富公为相得人矣语闻上喜赐公御弓一矢五十公善射至老不衰甞侍上射辞曰幸得备位大臣为天下所视臣老矣恐不能胜弓矢上再三谕之乃手二矢再拜一发中之遂将释复位上固勉之再发又中由是左右皆欢呼赐以袭衣金带自寳元庆厯之间元昊叛河西兵出久无功士大夫争进计防多所改作公笑曰奈何纷纷兵法不如是也使士知畏爱而怯者勇勇者不骄以吾可胜因敌而胜之尔岂多言哉其在枢密亦甞自请临边不许凡大谋议必以谘之其在外则遣中贵人诏问其言多见施用公自致仕复起掌枢密凡三嵗以老求去位至六七上为之不得已以为景灵宫使徙忠武军节度使又以为同郡牧制置使五日一朝给扶者以子若孙一人是嵗公年七十有八矣明年二月乙未以疾薨于家诏辍视朝二日发哀于苑中赠太尉中书令其遗言曰臣有俸禄足以具死事不敢复累朝廷愿无遣使者护防无厚赙赠天子恻然哀公志以黄金百两白金三千两赐其家固辞不许以其年五月甲申葬于管城明年有诏史臣刻其墓碑臣愚以谓自国家西定河湟北通契丹罢兵不用几四十年一日元昊叛幽燕不犯约二边骚动而老臣无在者公于是时屹然为中国钜人名将虽未甞躬矢石攻坚摧敌而恩信已足抚士卒名声已足动四夷遂登朝廷典掌机密以老还仕复起于家保有富贵享终夀考虽古之将帅及于是者其几何人至于出入勤劳之节与其进退绸缪君臣之恩意可以褒劝后世如古诗书所载皆应法可书谨按鲁武恭公讳徳用字元辅曽祖讳方追封蒋国公祖讳追封邢国公皆赠中书令父讳超建雄军节度使赠尚书令追封鲁国公諡曰武康公娶宋氏武胜军节度使延渥之女初为安定郡夫人追封荣国夫人五男四女男曰咸熈东头供奉官早卒次曰咸融西京左藏库使果州团练使次曰咸庶内殿崇班早卒次曰咸英供备库副使次曰咸康内殿承制铭曰 鲁始锡封 以褒武康 爰暨武恭 乃克有邦桓桓武恭 其容甚饬 韪其名声 以动四国公治军旅 不寛不烦 恩均令齐 千万一人公在朝廷 出守入卫 乃登大臣 与国谋议公曰老矣 乞臣之身 帝曰休哉 汝予旧臣亟其强起 秉我枢钧 礼不筋力 老于敢侮公来在庭 拜毋蹈舞 若子与孙 助其兴俯凡百有位 谁其敢俦 惟时黄耉 天子之优富贵之隆 亦有能保 孰享其终 如公夀考公有世徳 载勲旂常 刻铭有诏 俾嗣其芳 名臣碑琬琰之集上巻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琬琰之集上巻二十 宋杜大珪编 范文正公仲淹神道碑 欧阳修 皇祐四年五月甲子资政殿学士尚书礼部侍郎汝南文正公薨于徐州以其年十有二月壬申葬于河南尹樊里之万安山下公讳仲淹字希文五代之际世家苏州事吴越太宗皇帝时吴越献其地公之皇考从钱俶朝京师后为武宁军掌书记以卒公生二嵗而孤母夫人贫无依再适长山朱氏既长知其世家感泣去之南都入学舍扫一室昼夜讲诵其起居饮食人所不堪而公自刻益苦居五年大通六经之防为文章论说必本于仁义祥符八年举进士礼部选第一遂中乙科为广徳军司理参军始归迎其母以养及公既贵天子赠公防祖苏州粮料判官讳某为太保祖秘书监讳某为太傅考讳某为太师妣谢氏为吴国夫人公少有大节于富贵贫贱毁誉欢戚不一动其心而慨然有志于天下常自诵曰士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其事上遇人一以自信不择利害为趋舍其所有为必尽其方曰为之自我者当如是其成与否有不在我者虽圣贤不能必吾岂茍哉天圣中晏丞相荐公文学以大理寺丞为秘阁校理以言事忤章献太后防通判河中府久之上记其忠召拜右司谏当太后临朝聴政时以至日大防前殿上将率百官为夀有司已具公上防言天子无北面且开后世弱人主以彊母后之渐其事遂已又上书请还政天子不报及太后崩言事者希防多求太后时事欲深治之公独以谓太后受托先帝保佑圣躬始终十年未见过失宜掩其小故以全大徳初太后有遗命立杨太妃代为太后公谏曰太后母号也自古无代立者由是罢其册命是岁大旱蝗奉使安抚东南使还防郭皇后废率谏官御史伏閤争不能得贬知睦州又徙苏州岁余即拜礼部贠外郎天章阁待制召还益论时政阙失而大臣权幸多忌恶之居数月以公知开封府开封素号难治公治有声事日益简暇则益取古今治乱安危为上开说又为百官圗以献曰任人各以其材而百职脩尧舜之治不过此也因指其迁进迟速次序曰如此而可以为公可以为私亦不可以不察由是吕丞相怒至交论上前公求对辩语切坐落职知饶州明年吕公亦罢公徙润州又徙越州而赵元昊反河西上复召相吕公乃以公为陜西经略安抚副使迁龙圗阁直学士是时新失大将延州危公请自守鄜延捍贼乃知延州元昊遣人遗书以求和公以谓无事请和难信且书有僭号不可以闻乃自为书告以逆顺成败之说甚辩坐擅复书夺一官知耀州未逾月徙知庆州既而四路置帅以公为环庆路经略安抚招讨使兵马都部署累迁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公为将务持重不急近功小利于延州筑清涧城垦营田复承平永平废寨熟羌归业者数万戸于庆州城大顺以据要害又城细腰胡卢于是明珠灭臧等大族皆去贼为中国用自边制久隳至兵与常不相识公始分延州兵为六训练齐整诸路皆用以为法公之所在贼不敢犯人或疑公见敌应变为如何至其城大顺也一旦引兵出诸将不知所向军至柔逺始号令告其地处所往筑城至于版筑之用大小毕具而军中初不知贼以骑三万来争公戒诸将战而贼走追勿过河已而贼果走追者不渡而河外果有伏贼失计乃引去于是诸将皆服公为不可及公待将吏必使畏法而爱已所得赐赉皆以上意分赐诸将使自为谢诸蕃质子纵其出入无一人逃者蕃酋来见召之卧内屏人彻卫与语不疑公居三嵗士勇边实恩信大洽乃决防谋取横山复灵武而元昊数遣使称臣请和上亦召公归矣初西人籍为乡兵者十数万既而黥以为军惟公所部但刺其手公去兵罢独得复为民其于两路既得熟羌为用使以守边因徙屯兵就食内地而纾西人馈挽之劳其所设施去而人徳之与守其法不敢变者至今尤多自公坐吕公贬羣士大夫各持二公曲直吕公患之凡直公者皆指为党或坐窜逐及吕公复相公亦再起被用于是二公欢然相约戮力平贼天下之士皆以此多二公然朋党之论遂起而不能止上既贤公可大用故卒置羣议而用之庆厯三年春召为枢密副使五让不许乃就道既至数月以为参知政事每进见必以太平责之公叹曰上之用我者至矣然事有先后而革弊于久安非朝夕可也既而上再赐手诏趣使条天下事又开天章阁召见赐坐授以纸笔使防于前公惶恐避席始退而条列时所宜先者十数事上之其诏天下兴学取士先徳行不専文辞革磨勘例迁以别能否减任子之数而除滥官用农桑考课守宰等事方施行而磨勘任子之法侥幸之人皆不便因相与腾口而嫉公者亦幸外有言喜为之佐佑防边奏有警公即请行乃以公为河东陜西宣抚使至则上书愿复守边即拜资政殿学士知邠州兼陜西四路安抚使其知政事一嵗而罢有司悉奏罢公前所施行而复其故言者遂以危事中之赖上察其忠不聴是时夏人已称臣公因以疾请邓州守邓三岁求知杭州又徙青州公益病又求知頴州肩舁至徐遂不起享年六十有四方公之病上赐药存问既薨辍朝一日以其遗表无所请使就问其家所欲赠以兵部尚书所以哀卹之甚厚公为人外和内刚乐善泛爱防其母时尚贫终身非賔客食不重肉临财好施意豁如也及退而视其私妻子仅给衣食其为政所至民多立祠画像其行已临事自山林处士里闾田野之人外至四裔莫不知其名字而乐道其事者甚众及其世次官爵志于墓谱于家藏于有司者皆不论著着其系天下国家之大者亦公之志也欤铭曰 范于吴越 世实陪臣 俶纳山川 及其士民范始来此 中间几息 公奋自躬 与时偕逢事有罪功 言有违从 岂公必能 天子用公其艰其劳 一其初终 夏童跳边 乘吏怠安帝命公往 问彼骄顽 有不聴顺 锄其穴根公居三年 怯勇隳完 儿怜兽扰 率俾来臣夏人在廷 其事方议 帝趣公来 以就予治公拜稽首 兹惟难哉 初匪其难 在其终之羣言营营 卒坏于成 匪恶其成 惟公是倾不倾不危 天子之明 存有显荣 殁有赠諡藏其子孙 宠及后世 惟百有位 可劝无怠 赵康靖公槩神道碑 苏轼 宋有天下百二十有五年六圣相师専用一道曰仁不杂他术刑以不杀为能兵以不用为功财以不聚为富人以不作聪明为贤虽有絶人之材而徳不至终不大用六圣一心守之不移故自建隆以来至于今卿相大臣号多长者记人之功忘人之过含垢匿瑕犯而不校以为常徳是以四方又安兵革不试民之戴宋有死无二自汉以来未有如今日之盛者此六圣之徳而众长者之助也易曰师正丈人吉诗曰虽无老成人尚有典刑书曰如有一介臣断断猗无他技其心休休焉其如有容人之有技若巳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