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自《名臣碑传琬琰之集》
已乃止范仲淹以言事忤大臣贬饶州已而上悔悟欲复用之稍徙知润州而恶仲淹者复诬以事语入上怒亟命置之岭南自仲淹贬而朋党之论起朝士牵连出语及仲淹皆指为党人公独为上开说明其诬枉上意解而后已公为人刚决明敏多识故事议论慨然及知政事益奋励无所回避宰相有所欲私辄以语折之至今人徃徃能道其语而小人侥幸多不得志遂共以事中之坐贬光禄卿知颍州已而上思之徙知青州又徙大名府居一岁间迁户部吏部二侍郎尚书左丞资政殿学士北京建与官者皇甫继明争治行宫事章交上上遣一御史视其曲直御史直公遂罢继明是时继明方信用其势倾动中外自朝廷大臣莫不屈意下之而公被中伤方起未复而独与之争虽小故不少假也故议者不以公所直为难而以能不为继明屈为难也迁工部尚书资政殿大学士河北安抚使庆歴六年拜武昌军节度使陜西安抚使知永兴军府事明年加宣徽北院使判延州夏人以兵三万临界上前三日公谍知其来城诸堡寨按兵闭壁虏至以为有备引去讫公去不复窥边赵元昊死子亮祚立方幼三大将共治其国言事者谓可除其诸将皆以为节度使使各有其所部以分弱其势可遂无西患事下公公以谓幸人之丧非所以示大信抚夷狄而亮祚虽幼君臣和三将无异志虽欲有为必无功而反生事不如因而抚之上以为然皇祐元年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复判大名府兼北京留守自元昊反河西契丹亦犯约求地二边兵兴连岁不解而公方入与谋议更守西北二方尤知敌人虚实情伪山川要害所以行师制胜营阵出入之法于河北尤详其奏议颇多虽不能尽用其指画规为之际有可喜也再居大名府前后十年威惠信于其人人为立生祠公自罢政事益不妄与人合亦卒不复用既徙镇安居三岁上书曰臣虽老尚能为国守边未报而得疾享年六十有九公累阶开府仪同三司勲上柱国开国广平郡爵公食户七千四百而实封二千一百赐号推诚保徳守正翊戴功臣娶陈氏封卫国夫人子男四人曰嗣隆太常博士嗣弼殿中丞嗣恭太常博士嗣先大理寺丞女五人长适职方员外郎荣諲次适秘书丞韩缜次适都官员外郎晁仲约次适大理寺丞晁得次适将作监主簿王偁孙三人长曰伯孙次曰公孙皆太常寺太祝次曰昌孙守秘书郎有文集奏议若干巻公平生寡言笑慎于知人既已知之久而益笃喜饮酒引满然人罕得其驩而与余尤相好也铭曰 君子之守 志于不夺 不学而刚 有摧必折毅毅程公 其刚不屈 公在政事 有谔其言直虽不容 志岂不完 谓公不显 公位将相岂无谋谟 胡不以访 老于藩辅 白首犹壮公虽在外 邦国之光 奄其不存 士夫曷望吉卜之从 兆此新冈 推其休声 愈逺弥长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巻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卷二十一 宋杜大珪编 杨諌议偕墓志铭 欧阳修 庆歴八年秋翰林侍读学士右諌议大夫杨公年六十有九告老即以工部侍郎致仕归于常州其行也天子召宴劳赐以不拜公卿大夫咸出饯于东门瞻望咨嗟相与言曰杨公归哉于公计为荣于国家计为可惜其明年九月某日公疾革出其兵论一篇示其子忱慥而授以言曰臣子虽死不敢忘其君父者天下之至恩大义也今臣偕不幸犹以埀闭之口言天下莫大之忧为陛下无穷之虑者其事有五以毕臣志死无所恨惟陛下用臣言不必哀臣死也言讫而卒不及其私忱慥以其语并其兵论以闻天子震悼顾有司问可以宠公者有司举故事以对天子曰此何足以慰吾思乃诏特赠公兵部侍郎公少师事种放学问为文章长于议论好读兵书知古兵法以谓士不兼文武不足任大事当四方无事时数上书言边事后二十余年元昊叛河西契丹举众违约三边皆警天下弊于兵公于此时耗精疲神日夜思虑创作兵车阵图刀楯之属皆有法天子以步卒五百如公之法试于庭以为可用而世多非其刀楯脩尝奉使河东得边将王吉言元昊出兎毛川为吉所败者用杨公楯也盖世未尝用其术尔然公素刚少合而议者不一故不得尽用其言夏竦经畧陜西请益置土兵公言竦据内地无破贼之谋而坐请益兵盖虞败事则欲以兵少为解竦复论公不忠沮计公不能忍以语诋之其后三路农民壮者咸墨为兵公又言兵在精不在众众而不练则不整而易败困国而难供时自将相大臣议者皆务多兵独公之论能如此刘平兵败元昊围延州甚急而救兵不至公在河中乃伪为书驰造延州救兵十万至矣因命旁郡县具刍粮什噐如其数以俟已而元昊亦解去后公守并州即诏公为并代麟府路经畧安抚招讨等使兼兵马都部署公执勑告其群吏曰天子用我矣然任其事必图其効欲责其効必尽其方乃列六事以请曰能用臣言则受命不然则已朝廷难之公论不已坐是徙知邢州公志之不就皆此类也公尝为御史章献太后兄子刘从徳为团练使以卒其门人亲戚厮飬用从德拜官爵者数十人马季良以刘氏壻为龙图阁直学士公上书言汉吕后王禄产欲彊其族而反以覆宗唐武三思杨国忠之祸不独其身几忘其国太后大怒贬监舒州酒税居二岁复召为御史言事愈切公祥符元年进士及第以上书言事真宗竒之召试不赴拜著作佐郎累官至工部侍郎为天章阁待制龙图阁枢密直学士遂侍讲于翰林尝为审刑院详议官知淮阳江隂军三司度支判官知御史杂事判吏部流内铨三司度支副使河北河东都转运使知河中府陜并邢沧杭五州所至皆有能绩为人亷洁刚直少屈而难犯其仁心爱物至其有所能容人多所不及也公讳偕字次公曽祖讳某祖讳某父讳某初娶张氏又娶李氏又娶王氏太原郡君公卒之明年秋其子忱以其丧归于河南又明年某月某日葬于洛阳县宣武管平洛乡之先茔公有文集十巻兵书十五巻读其书可以见公之志考其始终之节可以知公之心呜呼可谓忠矣脩为谏官时尝与公争议于朝者而且未有识公也及其葬也其子不以铭属于他人而以属脩者岂以脩言为可信者欤然则铭之其可不信铭曰逺矣杨氏 其来有始 赤泉侯功 与汉俱起震官太尉 四世以公 于陵正直 仆射于唐师复理卿 振左拾遗 文蔚获嘉 其后益衰避乱中州 曽祖始南 祖屈伪邦 令于乌江又适南粤 皇考是生 晦显有时 发于皇明在考司马 始仕妨州 遂家中部 道徳之优司马四子 惟公克大 非徒大之 又将长之世有官族 孰无系谱 或絶于防 或亡其序不絶不亡 由屡有人 谁如杨世 愈久而审次第弗迷 昭穆绵聨 公其归此 安千万年 谢学士绛墓志铭 欧阳修 朝散大夫行尙书兵部员外郎知制诰知邓州军州事兼管内劝农使上轻车都尉阳夏县开国男食邑三百户赐紫金鱼袋谢公讳绛字希深其先出于黄帝之后任姓之别为十族谢其一也其国在南阳宛三代之际以防不见至诗嵩髙始言周宣王使召公营邑以赐申伯盖谢先以失国其子孙散亡以国为姓歴秦汉魏益不显至晋宋间谢氏出陈郡者始为盛族公之皇考曰太子賔客讳涛其爵陈留伯至公开国又为夏阳男皆在陈郡故用其封复因为陈郡人然其官邑卒葬随世而迁其谱自八世而下可见曰八代祖汾为河南缑氏人至五代祖希图始迁而南或葬嘉兴或葬丽水自皇考已上三代皆葬杭州之富阳公以寳元元年四月丁夘来治邓其年十一月已酉以疾卒于官以逺不克归于南即以明年八月得州之西南某山之阳遂以葬公享年四十有五初娶夏侯氏先卒今举以祔后娶髙氏文安县君三男六女男某皆将作监主簿女一早亡五尚幼公之卒其客欧阳脩吊而哭于位退则叹曰初賔客之薨脩获铭其徳纳诸富阳之原今又哭公之丧哭者在位莫如脩旧盖常铭其世矣乃论次其终始曰公年十五起家试秘书省校书郎复举进士中甲科以奉礼知颍州汝隂县迁光禄寺丞上书论四民失业杨文公荐其材召试充秘阁校理再迁太常丞通判常州丁母晋陵郡君许氏忧服除迁太常博士用郑氏经唐故事议昭武皇帝非受命祖不冝配享感生帝天圣中天下水旱而蝗河决壊滑州又上书用洪范五行京房传灾异所以为天谴告之意极陈时所阙失无所讳与修真宗国史迁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通判河南府移书丞相言岁凶嵩山宫宜罢勿治又上书论妖人方术士不冝出入禁中请追所赐先生处士号岁满权开封府判官再迁兵部员外郎为三司度支判官上书论法禁密花透背诏书云自内始今内人赐衣复下有司取之是为法而自戾无以信天下又言后苑作官市龟筒亦禁物民间非所有之为犯法因请罢内作诸器皆以其职言又言有司多求上防从中出而数更且为号令数变则亏国体利害偏听则惑聪明请者务欲各行而守者患于不一请凡诏令皆由中书枢密院然后行郭皇后废上书用诗白华引申后褒姒以为戒景祐元年丁父忧服除召试知制诰判流内铨谏者言李照新定乐不可用下其议二者久不决公为两议曰宋乐用三世矣照之法不合古吾从旧乃署其一议曰从新乐者异署议者皆从公署公为人肃然自脩平居温温不妄喜怒及其临事敢言何其壮也虽或听或否或论高而不能行或后果如其言皆传经据古切中时病三代以来文章盛者称西汉公于制诰尤得其体世所谓常杨元白不足多也公既以文知名至于为政无所不逹自汝隂已有能名佐常州至今常人思之钱思公守河南悉以事属之是时庄献明肃太后庄懿太后起二陵于永安至于铁石畚锸不取一物于民而足修国子学教诸生自逺而至者百余人举而中第十八九河南人闻公丧皆出涕诸生画像于学而祠之初吏部拟官以圭田有无为均公取州县田覆其实者凖其方之物价差为多少掲之省中它有名而无实者皆不用人以为便天下之吏有定职而无定员故选者常患其多而久积吏縁以奸至公为之选而集者有不逾旬而去天下皆称其平其遇事尤剧犹若简而有余及求知邓州其治益以寛静为本州遂无事先时有妖僧者以伪言诱民男女数百人徃徃昼夜为防凡六七年不废公则取其首恶二人寘之法余一不问民始知公法可畏而安于不苛南阳堰引湍水漑公田水之来逺而少能及民而堰撤墩破公议复召信臣故渠以罢邓人岁役而以水与民大兴学舎皆未就而卒始公来邓食其廪者四十余人或疑其多及其丧为之制服其治衣栉才二婢至三从孤弟妹皆聚而食之卒之日廪无余粟家无余赀入哭其堂椸无新衣然平生喜賔客谈宴怡怡如也自少而仕凡三十年间自守不囬而外亦不为甚异此始终大节也铭曰 夀吾不知 命系其偶 不俾其隆 安归其咎惟忠之明 惟仁之茂 惟力之为 而公之有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巻二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名臣碑传琬琰之集中巻二十二 宋杜大珪编 张文定公方平墓志铭 苏轼 仁宗皇帝在位四十二年搜揽天下豪杰不可胜数既自以为股肱心膂敬用其言以致太平而其任重道逺者又留以为三世子孙百年之用至于今頼之孔子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天下未尝一日无士而仁宗之世独为多士者以其大也贾谊叹细德之崄微知鳯鸟之不下闵沟渎之寻常知吞舟之不容伤时无是大者以容已也故尝窃论之天下大器也非力兼万人其孰能举非仁宗之大其孰能容此万人之英乎盖即位八年而以制策取士一举而得富弼再举而得公公姓张氏讳方平字安道其先宋人也后徙扬州高祖克唐末为亳州刺史曽祖文熈亳州军事推官赠太师娶苏氏追封武功郡太夫人祖峤以进士及第太宗尝召对选知郓州赐亲扎给全俸终于尚书都官员外郎娶刘氏追封沛国太夫人考尧卿生而端黙寡言有出世间意以父命勉娶非其意也父没遂居一室家人莫得见其面者十有七年与祖考皆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皆封魏国公娶稽氏追封谯国太夫人公年十三入应天府学颖悟絶人家贫无书尝就人借三史旬日辄归之曰吾已得其详矣凡书皆一阅终身不再读属文未尝起草宋绶蔡齐见之曰天下竒材也与范讽皆以茂材异等荐之以景祐元年中选授校书郎知昆山县蒋堂为苏州得公所着刍荛论五十篇上之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荐公射防优等迁著作佐郎通判睦州时赵元昊欲叛而未有以发则为嬠书求大名以怒朝廷规得谴絶以激使其众公以谓朝廷自景徳以来既与契丹盟天下忘备将不知兵士不知战民不知劳盖三十年矣若骤用之必有丧师蹶将之忧兵连民疲必有盗贼意外之患当含垢匿瑕顺适其意使未有以发得岁月之顷以其间选将厉士坚城除器为不可胜以待之虽元昊终于必叛而兵出无名吏士不直其上难以决胜小国用兵三年而不见胜负不折则破我以全制其后必胜之道也是时士大夫见天下全盛而元昊小丑皆欲发兵诛之惟公与吴育同议议者不深察以二人之论为出于姑息遂决计用兵天下骚动公献平戎十防大略以谓边城千里我分而贼专虽屯兵数十万然贼至常以一击十必败之道也既败而图之则老师费财不可为已冝及民力之完屯重兵河东示以形势贼入冦必自延渭而兴州巢穴之守必虚我师自麟府渡河不十日可至此所谓攻其所必救形格势禁之道也宰相吕夷简见之谓宋绶曰君能为国得人矣然不果用其防召对赐五品服直集贤院迁太常丞知谏院首论祖宗以来虽分中书枢密院而三圣英武独运断归于一今陛下谦徳仰成二府不可以不合仁宗嘉之防富弼亦论此遂命宰相兼枢密使方元昊之叛也禁兵皆西而诸路守兵多防赴阙郡县无备乃命调额外弓手公在睦州条上利害八事及是有防遣使于陜西河东京东西路刺弓手为宣毅保捷指挥公连上疏争之甚力不从宣毅十四万人保捷九万人皆市人不可用而宣毅骄甚所在为冦自是民力大困国用一空识者以不从公言为恨时夏竦并护四路刘平石元孙任福之败皆贬主帅而竦独不问贼围麟府诏竦出兵牵制竦逗留不出使贼平丰州夷灵逺而去公极言之诏罢竦节制自是四路各得专逹人人自効边备修完贼至无所得及庆歴元年西方用兵盖六年矣上既益厌兵而贼亦困弊不得耕收休息虏中匹布至十余千元昊欲自通其道无由公慨然上疏曰陛下犹天地父母也岂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