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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庆元党禁

庆元党禁 《庆元党禁》一巻,不着撰人名氏,《宋史艺文志》亦不着録,惟见《永乐大典》中题曰“沧洲樵叟撰”,葢与绍兴正论均出一人之手。序称淳熈乙巳,则作于宋理宗十八年也。考党禁起于宁宗庆元二年八月,弛于嘉泰二年二月,是书之作葢距弛禁时又四十四年矣。宋代忠邪杂进,党祸相仍,国论喧呶,巳一见于元佑之籍,迨南渡后和议巳成,外忧暂弭,君臣上下熈熈然燕雀处堂,诸儒不鉴前车,又寻覆辙,求名既急,持论弥髙,声气交通,贤奸混糅,浮薄诡激之徒,相率攀援,酿成门户,遂使小人乗其瑕隙,又兴党狱,以中之兰艾同焚,国势驯至于不振。春秋责备贤者,不能以败亡之罪,独诿诸韩侂冑也。且光宁授受之际,赵汝愚等谋及宵人,复处之不得其道,致激成祸变,于谋国尤踈。恭读御题诗章,于揖盗开门再三致意,垂训深切,实为千古定评。讲学之家,不能复以浮词他说解矣。书中所录伪党共五十九人,如杨万里尝以党禁罢官,而頋未入籍,其去取之故,亦颇难解。然其中宋史有传者不及十之三四,其它姓名、官籍,史所失载者,多藉此以考见大畧,于论古亦为有禆。至若薛叔似晚岁改节依附权奸,皇甫斌猥琐梯荣,偾军辱国,侂冑既败之后,又复列名韩党,与张岩许及之诸人并遭贬谪,阴阳反复,不可端倪,而其姓名亦并见此书中,岂非趋附者繁枭鸾并集之一证哉!总之,儒者明体逹用,当务潜修,致逺通方,当求实济,徒博卫道之名,聚徒讲学,未有不水火交争,流毒及于宗社者,东汉不鉴战国之横议,南北部分而东汉亡;北宋不鉴东汉之党锢,洛蜀党分而北宋亡;南宋不鉴元佑之败,伪学禁起而南宋亡;明不鉴庆元之失,东林势盛而明又亡,皆务彼虚名受其实祸,决裂溃覆之后,执门户之见者,犹从而巧为之词,非公论也。张端义《贵耳集》曰:“朝廷大患,最怕攻党,伊川见道之明,不能免焉。淳熈则曰道学,庆元则曰伪党,深思由来,皆非国家之福。”斯言谅矣。谨恭录御题冠此书之端,用昭万年之炯戒,并详着古来党祸之由,俾来者无惑焉。 御题庆元党禁   宫阃通情侂胄求(庆元初,韩侂胄既専政,用京镗、何澹、刘徳秀、胡纮四人为鹰犬,斥逐异己者,目为伪党。宰执则赵汝愚、留正、王蔺、周必大四人,待制已上则朱熹等十三人,余官则刘光祖等三十一人,武臣皇甫斌等三人,太学生杨宏中等六人,士人则蔡元定、吕祖秦二人,皆贬斥禁锢。及镗、澹等相继罢死,始得追复,而正人之沦亡者已不少矣。侂胄任羣小以攻伪学,终蹈诛殛,自取其罪,然迹其得志之由,则赵汝愚不能辞过。考宁宗之立也,汝愚时知枢密院,求能通意于慈福者。侂胄诡称为太皇太后亲属,汝愚遣入白,乃因内侍闗礼请得入,使谕意汝愚,其论遂定。侂胄由此自谓有定策功,依托肺腑,居中用事,奸焰日炽,甚至窃擅兵权,交通呉曦,几乱国。是汝愚亦因贬谪而殁,宰臣当大事不以正道,顾乃委信佥邪,干求宫掖,冀欲藉以居功,不知适以贻害,开门揖盗谁任其咎哉)汝愚曽是■〈垂夬〉深谋。庆元党祸延邦国,揖盗开门自有由。 原序   古者,左右前后,罔非正人,所以严其选于近习者,虑至深也。后世论亲贤士,逺小人,必宫中、府中俱为一体,而作奸犯科,付之有司,所以严其法于近习者,虑益逺矣。庆元大臣得君之初,収召羣贤,一新庶政,方将措天下于太平之盛,而宫府之间,近习窃柄,一罅弗窒,万事瓦裂,国家几于危壊而不可救,是则立纪纲、严界限,防微杜渐,在君相可一日不加之意哉!余于庆元党禁而有感焉,因记其首末。淳佑乙巳至日沧洲樵叟序。 庆元党禁   首末伪党共五十九人。   宰执四人   赵汝愚(右丞相 饶州)   留正(少保观文殿大学士 泉州)   王蔺(观文殿学士知潭州 庐江)   周必大(少传观文殿大学士 吉州)   待制已上十三人   朱熹(焕章阁待制兼侍讲 建宁)   徐谊(权工部侍郎 温州)   彭龟年(吏部侍郎 台州)   陈傅良(中书舍人兼侍读兼直学士院 温州)   薛叔似(权户部侍郎兼枢密都承旨 永嘉)   章颕(权兵部侍郎兼侍讲 婺州)   郑湜(权刑部侍郎 福州)   楼钥(权吏部尚书 眀州)   林大中(吏部侍郎 婺州)   黄由(权礼部尚书 平江)   黄黼(权兵部侍郎 临安)   何异(权礼部侍郎 抚州)   孙逢吉(权吏部侍郎 吉州)   余官三十一人   刘光祖(起居郎兼侍读 蜀)   吕祖俭(太府寺丞 婺州)   叶适(太府少卿总领淮东财赋 温州)   杨芳(秘书郎 汀州)   项安世(校书郎 荆南)   沈有开(起居郎 常州)   曽三聘(知郢州临江军)   游仲鸿(军器监簿 果州)   呉猎(监察御史 潭州)   李祥(国子祭酒 常州)   杨简(国子博士 明州)   赵汝谠(添差监左蔵西库)   赵汝谈(前淮西安抚司干官)   陈岘(校书郎 温州)   范仲黼(著作郎兼权礼部郎官 成都)   汪逵(国子司业 信州)   孙元卿(国子博士)   袁燮(太学博士 眀州)   陈武(国子正 温州)   田澹(宗正丞兼权工部郎官 南劎)   黄度(右正言 绍兴)   詹体仁(太府卿)   蔡幼学(福建提举 温州)   黄灏(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   周南(池州教授 平江)   呉柔胜(新嘉兴府教授 宣州)   李埴(校书郎 蜀)   王厚之(直显谟阁江东提刑 绍兴)   孟浩(知湖州 袁州)   赵巩(秘阁修撰知扬州)   白炎震(新通判成都府 普州)   武臣三人   皇甫斌(池州都统制)   范仲壬(知金州)   张致逺(江西兵马钤辖 南剑)   太学生六人   杨宏中   周端朝   张衟   林仲鳞   蒋传   徐范   士人二人   蔡元定(编管道州,嘉定三年奉圣旨特赐廸功郎)   吕祖泰(决杖配钦州,嘉定元年奉圣旨特补廸功郎,监潭州南岳庙)   已上并见于当时台谏章疏。   秀岩李心传《朝野杂记》所编攻伪学人   京镗(右丞相 洪州)   何澹(枢密 虔州)   刘徳秀(諌议大夫 洪州)   胡纮(御史 处州)   倪思(尚书 湖州)   李沐(正言 湖州)   刘三杰(正言 婺州)   施康年(正言 通州)   姚愈(大谏 平江)   陈贾(兵部侍郎 舒州)   杨大法(侍御 婺州)   张釡(大諌 镇江)   钱象祖(参政 台州)   叶翥(尚书 处州)   许及之(枢宻 温州)   张巗(侍御 扬州)   陈谠(侍郎 兴化军)   傅伯寿(侍郎 泉州)   汪义端(中书舍人 徽州)   高文虎(直院 明州)   张伯垓(察院 秀州)   邓友龙(察院 衡州)   麋师旦(吏部侍郎 平江)   赵善坚   林采(监察御史)   沈继祖(监察御史 兴国)   丁逢(川秦都大 常州)   邵襃(司直 秀州)   王沇(转运使)   钱鍪(衡州守)   余嚞(新州教授 漳州)   赵师召(廸功郎)   张贵谟(处州)   黄抡   郑丙(淳熈间吏部尚书 福州)   林栗(淳熈间兵部尚书 福州)   王淮(淳熈问丞相 婺州)   宁宗皇帝之登极也,丞相赵汝愚时知枢密院,求能通意于慈福者。有知合门事韩侂冑,自诡于太皇太后为亲属,请効力。遣入白,不许。出遇内侍,关礼于门,告之礼,请独入,泣涕固请。太皇许之,命与侂冑复入,使谕意于汝愚,其论遂定。侂冑繇此自谓有定策功,且依托肺腑,出入宫掖,居中用事。时汝愚方收召四方知名之士聚于本朝,海内引领,以观新政,而事已多从中出。初,上在潜邸,闻朱熹名,毎憾不得为本宫讲官。践阼之日,以焕章阁待制召于长沙。熹在先朝累召不至,至辄不留,至是即日上道,惕然以时事为忧,于免牍已寓其意,云:“陛下嗣位之初,方将一新庶政,所宜爱惜名器,不可轻以假人。若使侥幸之门一开,其弊岂可复塞?”未几,内批逐首相留正。熹至上饶,闻之,益有忧色。暨对行宫便殿,首奏陈之有曰:“发号施令,无一不出乎朝廷;进退人才,无一不合乎公论。不为偏听以启私门,则衅孽之萌不得作矣。今日之计,莫大于此。”又再三面言之,又约吏部侍郎彭龟年同请对,白发侂冑之奸。适龟年出,护使客侂冑,益得为计。熹累白汝愚,当以厚赏酬其劳,勿使得预朝政,且有“分界限、立纪纲、防微杜渐、谨不可忽”之语。汝愚方谓其易制不之虞。登闻皷院游仲鸿,汝愚客也,力谏汝愚,不听,而所倚以为腹心谋事者,又皆持禄茍安,无复逺虑。右正言黄度欲论侂胄,谋泄,又以内批斥去。熹不胜愤,遂因讲毕,奏疏极言之,畧曰:“朝廷纪纲所当严,今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移易台谏,皆出于陛下之独断;大臣不与谋,给舍不及议,正使实出于陛下之独断,其事悉当于理,亦非治世之体。况中外传闻,皆谓左右或窃其柄,而其所行又未能尽允于公议。此弊不革,臣恐名为独断,而主威不免于下移,欲以求治而反不免于致乱。盖自隆兴以来,已有此患,臣尝再三深为寿皇论之,非独今日之忧也。尚頼寿皇圣性聪眀,更练世事,故于此辈虽以驱使之故,稍可假借,实亦阴有以制之,未至全堕其计。然积习成风,贻患于后,其害有不可胜言者。如陈源、袁佐之流,皆陛下所亲见,奈何又欲袭其迹而蹈之乎?愿陛下深诏左右,勿预朝政,但使朝廷尊严纪纲振肃,而国家有泰山之安,则此等自然不失长久富贵之计。其实有勲劳而所得襃赏未惬众论者,亦诏大臣公议其事,参稽令典,厚报其劳,而凡号令之弛张,人才之进退,则一委之二三大臣,使之反复较量,勿狥己见,酌取公论,奏而行之,批旨宣行,不须奏覆,但未令尚书省施行,先送后省审覆,有不当者,限以当日便行缴驳,如更有疑,则诏大臣与缴驳之官,当晚入朝面议于前,互相论难,择其善者称制临决,则不惟近习不得干预朝权,大臣不得专任己私,而陛下亦得以益明习天下之事,而无所疑于得失之算矣。臣老病之余,寒斋独宿,终夜不寐,忧虑万端,至于孤危之踪,不敢自保,窃恐自今以徃,不获久侍清闲之燕矣。”疏入,侂胄大怒,阴与其党谋去其为首者,则其余去之易尔。所谓首者,盖指熹也。乃于禁中令优人效熹容止为戏,荧惑上听。熹时急于致君,知无不言,言无不切,亦颇见严惮。于是侂胄之计遂行。及熹讲筵留身,再乞施行前疏,退,则内批径下:“朕悯卿耆艾,当此隆冬,恐难立讲,已除卿宫观,可知悉。”时绍熈五年甲寅冬闰十月十九日甲戌也。汝愚独袖内批还上,且諌且拜。侂胄必欲出之,汝愚退求去,不许。二十一日,侂胄使中使王徳谦封内批以授熹,熹即附奏谢,遂行。二十二日,给事中楼钥封还录黄,舍人邓驿面奏乞留熹,上许除京祠,已而不下。二十三日,起居郎刘光祖又言之。二十四日中书舍人陈傅良再封还录黄。二十五日有旨,除熹寳文阁待制,与郡。刘光祖再上疏留行,不报;楼钥再封还录黄。二十七日有旨,依已降指挥,工部侍郎兼侍讲黄艾因讲问逐熹之骤,恳恳再三不已。吏部侍郎兼侍讲孙逢吉上疏留熹,又因讲权舆之诗,反复以讽上,曰:“朱熹所言多不可用。”时侂冑欲用优人王喜为合门祗候,喜即前日效熹为戏者,逢吉诵言将入諌,乃止。监察御史呉猎入札子乞留,不报。登闻皷院游仲鸿上言:“朱熹海内名儒,首蒙収召,四方传诵,以为天下大老归之纔四十余日,复有宫祠之命,逺近相吊,以为天下大老去之,则人孰不欲去者?若正人尽去,陛下何以为国?愿亟还朱熹,毋使小人得志,养成乱阶。”时侂胄势方盛,人皆为仲鸿危之。熹以十月辛卯入见,中间进讲者七,内引留身奏事者再,面对赐食各一,在朝甫四十有六日云。熹去,彭龟年遂径论侂胄窃弄威福,为中外所附,不去必贻患。读札子毕,又奏:“只縁陛下近日逐得朱熹太暴,故欲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毋使天下人谓陛下去君子如此之易,去小人如此之难。”上初欲两罢之,汝愚开陈,欲两留之,既而内批彭龟年与郡节度使。呉琚尝言:“时上无坚留侂冑意,使有一人继之,则去之必矣。”侂胄既留,势益张。先是,侂胄恃功,意望建节,憾汝愚抑之,有怨言。佥书枢密院罗点慰觧之。徐谊为京尹,劝汝愚以节度与之,汝愚悔,遣人谕侂胄,侂胄答语不逊,遂日夜谋引其党为台谏,以摈汝愚。汝愚为人疎直,不虞其奸。会汝愚奏除刘光祖侍御史,方进呈,知枢密院陈骙忽奏曰:“光祖与臣有嫌,今光祖入台,愿先避位。”汝愚愕然而止。侂冑遂以内批除谢深甫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