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原书卷二十七(名儒)页六下。

出自《清先正事略选

张履祥(附何汝霖、凌克贞、吴嘉玲、陈梓、祝洤、沈磊)   先生名履祥,字考夫;居桐乡之杨园村,学者称杨园先生。九岁丧父,擗踊袒括如成人。母夫人训之成立;尝中酒,母责之且谕曰:『孔、孟,亦是两家无父儿;止为肯学好人,便成大圣、大贤。尔勿自弃也』!   年十五,补邑诸生,耻入社。读「小学近思录」有得,作「愿学记」;渡江而东,拜刘念台先生门下。闻甲申三月之变,缟素不食,携书簏步归杨园;隐约闇修,益肆力程、朱之书。觉「人谱独体」之说,犹近阳明;然以师故,不敢言也。澉湖何商隐延之家塾,出「传习录」请评;先生不敢任。既而馆语水,主人以请,复辞之。后数年,始毅然奋笔,条分缕析,直抉其所以然。盖自此出,而「闲辟录」、「困知记」、「学蔀通辨」皆所谓择焉不精者矣。吴江张嘉玲弃诸生,从先生游;资独敏,故所诣弥粹。先生自乱后,益杜门寡交;病当世讲学者骋口辩、沽虚名,故于来学之士未尝受其拜,一以友道处之。与苕上凌渝安、沈石长及商隐交最笃,往复终身无间。平居虽盛暑,方巾深衣,端拱若泥塑;或舟行百里,坐不少欹。晚年写「寒风伫立图」,自题以见志。尝云:『三代以上,折衷于孔、孟;三代以下,折衷于程、朱』。于「通监纲目」、「朱子文集」、「语类」晨夕不去手,旁及「读书」、「居业」二录、「童蒙训」、「鲁斋集」皆有评本。辑「刘子粹言」,于师门有补救之力;念台之子伯绳辑先人遗书,多折衷于先生。时黄太冲方以绍述蕺山鼓动天下,先生曰:『此名士,非纯儒也』。痛先世殡宫以贫不能早葬,毁于盗;虽罪人既得斩首祭墓,袒衣犹麤麻。卒于康熙十三年,年六十有四;遗命以衰殓。濮川布衣陈梓为作传,辑「年谱」。门人祝洤汇刻其全集,目次凡十六:曰「经正录」、曰「愿学记」、曰「问目」、曰「备忘录」、曰「诗」、曰「书」、曰「初学备忘」、曰「学规」、曰「训子语」、曰「答问」、曰「门人所记」、曰「言行闻见录」、曰「近古录」、曰「近监」、曰「丧葬杂说」、曰「农书」。   先生恪守紫阳「居敬」、「穷理」之训,实体诸人伦日用间:在前明,为薛、胡之后劲;在本朝,为清献之前茅。身处草野,日抱嫠忧;荒江寂寞中惴惴念乱,其心固未尝一旦忘天下也。尝言『人自着衣至于解衣,终日之间所言、所行,须知有多少过差;自解衣至于着衣,终夜之间所思、所虑,须知有多少邪妄。有则改之,此为修身第一事』。又曰:『为学自不欺始,不欺自亲长始;于亲长忍用其欺,安往而不欺者』!又曰:『朱子精微,象山简率;薛、胡谨严,陈、王放旷。今人多舍朱、从陆,尊陈、王,诎薛、胡,固由人情便简率而苦精详,乐于〔放〕旷而畏谨严;亦缘百余年来阳明之学大行,遂以先入之言为主,虽间读程、朱书,亦止本陆、王之意指摘其短长而已。此种习尚不变,窃忧生心害政之祸未有艾也』。又曰:『学者舍稼穑,别无治生之道。能稼穑,则无求于人,而廉耻立;知稼穑艰难,则不敢妄取于人,而礼让兴。廉耻立、礼让兴,而世道可以复古矣』。故其所补「农书」,皆得诸身试者。   何商隐名汝霖,武原人;凌渝安名克贞、沈石长名磊,皆乌程人;吴嘉玲字佩葱、一字岵瞻,陈梓字古民,祝洤字人斋,海昌人。商隐常言『杨园学术至正,言行无疵;至其不言而饮人以和、与人并立而使人化,尤莫知其所以然也』。凌先生曰:『杨园闇修一室,而闻风者悦服、觌德者心醉,惟其诚耳』。陈古民曰:『先生纯粹如敬轩而研穷精核谨饬如敬斋,而规模宏远』。人斋祝氏既刻其遗书,复择粹语为一编曰「淑艾录」,以示学者。陆清献公未获与先生相接,及见其遗书,乃心折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