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原书卷四十八(遗逸)页二下。

出自《清先正事略选

一壶先生   一壶先生者,不知其姓名,亦不知何许人;盖前明遗老,若雪庵和尚、补锅匠之流亚也。衣破衣、戴角巾,徉狂自放。常往来登、莱间,爱劳山之胜。居数载,去;久之,复来:莫可得而迹也。好饮酒,每行以酒一壶自随;人称之曰一壶先生。知之者饮以酒,即留宿其家;间一读书,辄欷歔流涕而罢,不能竟读也。与即墨黄生、莱阳李生善;两生知其非常人,皆敬事之。或就先生宿、或延先生主其家,然先生对两生每瞠目无语,辄曰『行酒来,余为生痛饮』!两生度其胸中有不平之思,而外自放于酒;尝从容叩之,不答。一日,李生策蹇山行,望见桃花数十株盛开,临深溪一人独坐树下;心异之曰:『其一壶先生乎』?比至,果先生也;方提壶。下马,与先生共饮;醉,别去。先生踪迹既无定,或留久之,乃去,去不知所之;已而又来。   康熙二十一年,去即墨久矣,忽又来,居一僧舍;视其容貌蕉萃、神气惝恍异前时。问其所自来,不答。每夜半,即放声哭,哭竟夜。阅数日,自经死;时年垂七十。